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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69.【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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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69.【已修】*

樓郁上了樓,餐桌已經收拾幹凈。樓薇扒著沙發靠背笑吟吟盯著他看,餐間樓薇喝了不少酒,臉頰紅撲撲的。

樓郁給她泡了杯檸檬水端過去,坐在旁邊:“喝那麽多做什麽?”

“好久沒見到哥了,我高興。”樓薇抱著哥哥的手臂,高興的直蹭他,“哥見到我高興嗎?”

青年眼神柔軟,輕聲道:“當然了。”

“那就別走了,哥哥留下來吧。”燈亮如晝,清晰照亮樓薇緊蹙的眉頭和眉間的脆弱,她醉醺醺的抱著樓郁的手臂撒嬌,聲音帶著哽咽,“我不知道哥之前經歷過什麽事,這些年我也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還不夠成熟,無法替你分擔壓力,讓你不得不留在國外生活。可是哥,我們是一家人啊,就算、就算有很多問題我們暫時無法解決,可至少我在你身邊能陪你一起面對啊,明明這裏才是你的家,為什麽一定要離開呢?”

樓郁止不住的心疼,更多地則是愧疚:“是哥哥不好,離開了這麽久。”他細細把樓薇的亂發別在耳後,“別亂想,留在國外和你沒關系,只是不想因為我自己的原因把夜雨曝光在媒體面前而已。”

樓郁把心底僅剩的猶豫通通拋諸腦後,握住小妹的手堅定道:“不走了,我留下來,再也不離開了。”

樓薇仰起臉,醉眼朦朧盯著哥哥,破涕為笑:“真的嗎?哥真的回來了,不是做夢,不是幻覺。”

青年耐心回應:“嗯,不是幻覺。”

樓薇重重嗯一聲,註視哥哥良久,最後沈沈睡過去。

樓薇睡著手指頭也勾著他的衣袖,眉頭不安的皺著,時不時發出一聲囈語。側耳仔細聽一會才發覺她喊得是哥哥,不由心裏一緊。

樓郁不斷應和著小妹的呼喊,直到她眉頭展開繼續沈睡過去才松懈下來。

夜涼如水,萬家燈火照徹長夜,樓外車流不息,偶爾掠過一聲鳴笛。

樓郁定定看著被纖細指尖勾著的衣袖,對小妹的愧疚比任何時候都還要強烈。細細算來,兄妹從出生開始就相依為命形影不離,從來沒分開過這麽長的時間,這五年他和樓夜雨有家不能回,樓薇又何嘗不是孤身一人。

他用五年時間逃避一切,卻忽略了在國內翹首盼望他早日歸來的家人。若不是墨錦書的緣故,只怕是還不會這麽輕易回國。

“對不起啊薇薇。”樓郁自責極了,低聲道,“是哥做的不夠好。”

樓郁剛回國,樓薇本打算讓他倒好時差再去瞧墨錦書,可到底人算不如天算,隔日就接到墨璃通知墨錦書病危的通訊。

兄妹兩只好匆匆趕去療養院,一路上誰也沒說話,就連活潑的樓夜雨也察覺氣氛不對,沒像昨天那樣纏著姑姑撒嬌,而是安靜坐在兒童椅裏看窗外倒退的風景。

經過警衛隊嚴密的抽查,車子才得以駛進療養院。路過一棟花圃裏開滿馬蘭的別墅時樓郁不由側目多看兩眼,他記得霍晏以前就是住在那棟別墅裏療養,回想起霍晏那時蒼白消瘦的臉,不安的情緒就越發強烈。

車子停在療養院的醫療中心前,樓薇匆匆下車,忙問前來迎接他們的管家:“季叔,他怎麽樣?醫生怎麽說?”

季叔搖頭,臉色很不好:“老爺還在搶救,具體情況還不清楚。”說完視線落在樓郁身上,又看一眼他懷裏的樓夜雨,面色緩和了些,“少爺小姐先跟我進去吧,大少爺也在裏面。”

樓郁和樓薇對視一眼,匆忙跟了上去。

因為這所治療中心只對帝都權貴開放的緣故,除了醫護人員便很少能瞧見其他人。跟著季叔一路暢通上了二樓,樓郁一眼便瞧見在手術室外來回踱步的墨璃。

恰好墨璃轉頭看過來,兩人俱是一楞,神色都有些覆雜。

葉蕓提過一嘴墨璃的消息,霍晏去世後霍墨兩家聯姻的事誰也沒再提過,墨璃申請去塞北部駐守,長期在外,近期墨錦書身體不好才回帝都,並且帶回了一個孩子。至於孩子生父閉口不提,盡管如此,還是有媒體通過渠道挖出霍將軍在世時墨璃曾授意研究所進行過胚胎移植手術,造成過不小的轟動。

樓郁記得霍晏說過,家族興衰遠比兒女情長重要,沒想到他們最後選了這麽一條路。

塞北部常年被風雪籠罩,氣候惡劣,五年時間足以將矜貴的omega打磨的英姿颯颯。

“回來就好。”墨璃迎上來,打量一番樓夜雨才看向青年 ,“爸爸一直在等你們。”

樓郁偏頭看一眼亮著紅燈的手術室,臉上沒什麽表情,藏在背後的手卻隱隱顫抖:“醫生怎麽說?”

墨璃嘆息一聲,道:“不好說,他身體一直不好,這些年都在強撐,醫生說若是放下工作靜養或許還有一兩年的時間,但現在卸任恐怕很難。”

樓郁忍不住蹙眉,他不了解政界的事,便沒多問,牽著兒子和小妹在長椅上坐下,等待墨錦書出手術室。

等待的時間無疑是難熬的,樓夜雨一直張望著手術室緊閉的大門,忍不住問:“外公在裏面嗎?”

他們兩代人的恩怨沒必要再延續到下一代去,樓郁沒向兒子隱瞞這次回來的目的,他是知道墨錦書存在的。

樓郁把他抱起來,放在自己膝蓋上,額頭抵著兒子的額頭:“嗯,寶貝等會就可以看見外公了。”

他的眉頭一直皺著,樓夜雨伸出小手竭力撫平爸爸眉心的褶皺,用肉嘟嘟的小臉蹭他的面頰:“爸爸不擔心,寶貝和姑姑陪著你,外公會沒事的。”

樓郁也蹭他,低聲應承道:“嗯,爸爸不擔心。”

墨錦書的手術做了快兩小時,推出來時人還在昏迷中。他頭發幾乎全白,面色蒼白躺在推床上,太陽穴凹陷,顴骨高高凸起,看起來瘦的幾乎只剩一張皮覆蓋在骨架上,簡直了無生氣。和樓郁臨走前見的那一面相比,實在是兩個極端。

樓郁心臟顫抖著,完全不敢相信墨錦書變成了這個樣子。大腦一陣暈眩,就連醫生的囑咐也沒聽清。眼也不眨看著推床上的人,連怎麽回到病房的都不知道。

直到小妹頭枕在他肩上,用哽咽的聲音訴說:“哥,我覺得他現在這樣就是活該,可看到他這樣子,又覺得難受。”才回過神。

樓郁張了張嘴唇,感覺胸腔裏有什麽東西堵塞著呼吸,悶悶的,最後什麽都沒說。無言拍著樓薇的肩,牽著兒子的手和她緊緊靠在一起,像冬天擠在一起取暖的動物。

他註視著病床上形容枯槁的男人,忽的想起年幼時墨錦書背著他們兄妹去游樂場,那時他的肩膀寬闊,容得下在背上肆無忌憚玩鬧的兩個小孩,現在卻虛弱的幾乎看不見胸膛的起伏。

歲月就是這樣殘酷,從榮華到衰敗,好像只是一瞬間的事。

快點好起來吧。樓郁在心裏這樣祈禱。

術後五小時,墨錦書還是沒有醒來的兆頭。

研究所的電話第三次撥來時,樓郁在小妹掛斷電話前制止了她:“你先去工作,我和夜雨守在這裏。”

樓薇看了眼手機裏發來的訊息,摁滅屏幕站起身:“嗯,那我下班來再過來。”

樓郁點頭,起身送她。樓薇在侄子臉上吻了幾下,揉他的腦袋:“姑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樓夜雨高興的直蹭她:“謝謝姑姑!”

樓郁送小妹下樓,已經是傍晚時分,一輪殘月懸在天際,夜風吹的山林間草木簌簌,山下城市已經亮起燈火,與療養院遙遙相望。

山間溫差大,走出治療中心便覺得冷,樓薇抹著手臂突然問:“哥恨他嗎?”

樓郁想了想,垂下眼:“恨一個人是很耗費精力的事,我不想去恨。”

有期待才會滋生愛或者恨,他對墨錦書沒有期待,所以不恨他。

“哥說的很對。”樓薇俏臉綻出笑,鉆進車裏對哥哥揮手,“那我走啦,哥再見。”

“路上小心。”

樓郁看著樓薇的車開出去,直到不見蹤影才收回視線。他回過身往裏走,剛邁山臺階便看見立在臺階盡頭的墨璃抱臂看著他,不知在那裏站了多久。

“薇薇去研究所了?”墨璃問。

樓郁點頭,目不斜視步上臺階,與墨璃擦肩而過時被一把捏住手腕。墨璃側頭看他,笑吟吟的:“聊聊吧。”

樓郁說:“我兒子在等我。”

“季叔會照看他,寄北也在和他玩,別擔心。”墨璃說完想到青年還不知道寄北是誰,便補充道,“寄北是我兒子,跟阿宴姓,比夜雨小八個月吧。”見樓郁沒有點頭的意思,墨璃索性拉著他往花園走,“走吧,我還會吃了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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