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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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41.*

霍沈關上門,一步步走過來。

他姿態那樣的閑適從容,樓郁卻覺得如墜冰窟。刺骨的冷意順著背脊竄上頭頂,使得青年不自覺後退,直到背緊貼著床板,他才驚覺自己無路可退。

樓郁害怕的攥著被子,人在恐懼的時候總會下意識抓著些東西增加安全感。

縱然只是微小的動作,也被霍沈順利的捕捉,Omega眼裏的驚恐讓他再也無法向他靠近一步。

記憶裏青年看他的目光合該是歡喜的、傾慕的,而不是這樣充滿不加掩飾的恐懼,讓他只覺得陌生。

胸腔悶得難受,霍沈更難以同他對視,只能將視線落在樓郁的包紮好的手背上,冷意迅速從眸底劃過,抿著唇道:“沒事就好。”

如果可以,樓郁真的很想放聲大笑。霍沈他怎麽可以在別人跟前用最殘酷的話把他像扔垃圾一樣甩出去,然後在他脫險後輕飄飄用一句沒事就好來粉飾一切。

“霍……先生……”樓郁動了動幹澀的嘴唇,很想問他所謂的沒事就好到底指的是什麽,更想問他有沒有想過在顏若庭說出那句“找幾個人陪他玩玩”他回答請便的時候是否想過他真的會遭遇那些事。摳 q.un23靈ˇ六9.二39六

可轉念一想,霍沈的回答都不重要。於他而言,自己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床上小玩意兒罷了,了不起就是有一張和墨璃相似的臉。

他的安危,從來就和alpha沒關系。

他怎麽能奢求男人再他最絕望的時候,又一次向他伸出手。

霍沈的眸光驟然鋒利,盯得樓郁渾身不適,又奇異的柔軟下來,大步流星走到樓郁病床邊,溫熱的大掌虛虛搭在青年的腦袋上,有一搭沒一搭揉著他軟噠噠的卷發,聲音也溫和:“都過去了,不鬧脾氣了,跟我回家。嗯?”

樓郁心臟如遭一擊重擊,傳來不可名狀的鈍痛。眼圈瞬間就紅了,卻強忍著不讓淚落下來。

他遭遇的一切、經歷的噩夢,無法逃出去時的絕望直到這一刻仍像一團陰影似的囚著他。

他的恐懼、害怕、一切的一切霍沈都不在乎。

他甚至用和沒事就好一樣輕描淡寫的話來安撫他的“脾氣”。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他曾經深深喜歡過的人,為什麽現在看著這麽的陌生呢?

“霍沈,你到底想要什麽啊?”樓郁瞠目欲裂,用抖得不成樣子的聲音道,“你都要訂婚了,都答應放過我了,為什麽還要出現呀!”

樓郁赤紅這雙眼大口喘著氣,曾經他自持對上霍沈能冷靜溫和的特質消失的無影無蹤。

霍沈擰著眉,掐著樓郁的面頰與他對視:“誰說我要訂婚?”

樓郁楞了楞,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訂不訂婚和我又有什麽關系呢?我們已經斷了啊。”

霍沈直勾勾的盯著樓郁,Omega眼裏的絕望像刺一樣紮人,他撕開樓郁的抑制貼,釋放出安撫信息素,清冽的冰薄荷和山茶香接觸,交纏,暧昧漸生。

與其說他是在用信息素安撫樓郁,不如說他是在用Omega的信息素安撫自己心裏那莫名的不安。

“我從沒答應過我們斷了。”男人用額頭抵著樓郁的額頭,鼻尖親昵蹭著青年的鼻子,聲音帶著幾分蠱惑,“你發情期快到了,有什麽事回家再說好嗎,乖。”

家是溫暖、安心的形容詞,怎麽能用在他們身上?

樓郁搖頭,態度堅決。

青年遭遇了綁架有些脾氣理所當然,在他跟前一向乖覺的Omega鬧起小脾氣也算別有一番滋味,他縱容配合,樂在其中。

可接二連三的碰壁,讓霍沈有些不悅,輕嘖一聲,語調透著濃濃的不耐:“你到底在鬧什麽?”

樓郁深深看著霍沈,反問:“你又為什麽一定要我回去呢?”

霍沈一僵,抿著唇盯著樓郁,不知如何回應。

樓郁笑了,只是那笑容透著無邊無際的諷刺。

其實不用男人回答他也知道答案,突然失去一個省心懂事、不惹麻煩,隨叫隨到還事事配合又耐操的床伴,霍沈自然不習慣。

不過也僅限於不習慣。

他就要出國,在這之前,就說清楚,斷幹凈吧。

樓郁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眸光沈靜:“霍先生,你曾經說過這段關系我有隨時叫停的權利,所以我們……就這樣吧。”

霍沈的面色驟然鐵青,縈繞周身的氣息瞬間降至冰點。

霍沈一把攫住樓郁的下巴,面無表情的開口:“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向來只有他厭棄別人的份,什麽時候也輪得到一個包養的小兔子來對他說就這樣了?

他怎麽敢!

怎麽敢!

alpha對Omega有渾然天成的壓迫感,是自然法則,他的話無疑是對alpha權威的挑釁。

樓郁緊張的心臟怦怦直跳,他垂下眼皮在男人的強勢冷硬的註視下迫使自己把積壓在心裏的話說出去:“謝謝你這三年的幫助,於公於私我都學到很多,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我一直很感激你。”

霍沈噗嗤一聲笑了,聲音冷的令人膽戰心驚:“這就是你的感激?嗯?”

下巴傳來清晰的痛楚,樓郁皺著眉頭,他能感受到霍沈平靜的面容下那熊熊燃燒的怒火,但也倔強的徹底:“祝福你,以後的人生平安順遂,熠、呃。”青年痛的發出顫音,每說一個字,下巴傳來的疼痛就增加一分。他受著、忍著,眼眶發熱,磕磕絆絆的把話說完,“熠熠生輝。”

霍沈怒極反笑,俯下身子雙手抻著床,把青年困在雙臂間。

霍沈眸底暗湧激烈,柔聲問:“寶寶,想好了嗎?”

樓郁心痛難當,別過臉,重重的嗯了一聲。

“好,好的很。”

男人直起身,整理一番袖口,冷睼Omega一眼,旋身離去,把病房門摔得砰一聲發出巨響。

青年身體跟著一顫,無力的躺回床上,閉上了眼睛。

結束了……

終於都結束了。

*

葉蕓走進病房就見樓郁了無生氣的躺在床上,她敏銳的嗅到了飄蕩在空氣裏的alph息素,皺起了鼻子,打開消香器。

機器滴一聲啟動,樓郁坐起身,強撐著精神給葉蕓打招呼。

“路上有些堵,來晚了。”葉蕓把保溫盒遞給他,讓Omega先填飽肚子,狀似不經意的問道,“剛有人來過?”

樓郁揭保溫蓋的手一頓,低聲道:“醫生來過。”

葉蕓曉得他在隱瞞,不再詢問,靜靜等青年用餐。

青年來時昏迷,自然沒有需要收拾的東西,就連衣服也是葉蕓帶來的,去時一身輕松。

辦完出院手續,葉蕓臂彎夾著繳費單,握著手機低頭處理郵件,人走出病房才發覺樓郁沒跟上來,回頭見青年還坐在床畔,正出神的望著什麽。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什麽也沒有。

“小郁?”

樓郁擡起頭,眼中倒映著葉蕓窈窕的身影,意識清醒過來。

“想什麽這麽出神。”

樓郁搖頭,帶戴上準備好的口罩和眼鏡,站起身:“走吧。”

“準備好了嗎,新的旅程。”葉蕓一語雙關。

樓郁望向窗外照耀人間的燦爛陽光,微瞇著眼:“當然。”

陽光正好,未來將在其中閃閃發光。

房門合上,消香器仍在滴滴運轉,正在將強勢的alph息素逐漸抹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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