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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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33.*

這一句恭喜沒有任何違心成分。

方才被熱水淋了一身,樓郁忽然明白為什麽明知霍沈那麽惡劣,他還管不住自己的心放任自己沈淪。

他踽踽獨行太久,一直站在一座架在深淵之上的吊橋中央,前路霧漫漫,回首來路無蹤。

三年前霍沈為了迫使自己跟他以利誘、以權壓,他橋上所有退路被alpha封死,孤零零站在最後一塊踏板上,小妹重病成了壓垮踏板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即將墜落之際霍沈拉了他一把,分明他是掀翻他所有踏板的始作俑者,他卻感受到了可悲的救贖感。

母親去世後,他和小妹一起生活,習慣了充當保護者,第一次覺得有人可以倚靠,卻是從霍沈身上品嘗出來的。

況且,最初的霍沈的確充滿迷惑性。

溫暖、穩重,不可一世。

沒有omega能抵抗的了那樣意氣奮發的alpha。

他以墨璃替身的身份站在霍沈身邊,男人終於就要得償所願,身為醜角的自己應當到了退場的時候。樓郁偏頭一笑,垂落濕發在面上落下細碎剪影,瞳仁很亮。

青年的眸光幹凈明亮,眼裏從來藏不住東西。

說簡單點就是個很好懂的人。

霍沈第一次覺得那眸光後藏著意味不明的情緒,如今仔細一瞧才覺得青年總盛著笑的眸子裏好似有一片幹涸的湖泊、荒蕪的沙漠。

他斂下眸子,試著去回想樓郁曾經的模樣。

不知怎麽,腦海裏最先浮現出來竟是曾經讓樓郁學烘焙,結果他做出的糕點把自己送進醫院的記憶片段。他清楚的記得他躺在病床上處理文件,彼時在圈子裏嶄露頭角的omega跑來瞧他。

他一擡眼就看見全副武裝的樓郁做賊似的溜進病房,摘了墨鏡一雙眼睛滴溜溜的看向他。許是被自己蒼白面色驚著了,小omega氣餒的垂下腦袋,連頭發仿佛都失去了光澤,摘了口罩向他鞠躬道歉。

他被逗笑了,招手喚他過來。

樓郁就攥著口罩噠噠噠的跑到病床邊眼巴巴的盯著他。小東西不安極了,眨巴著眼睛想說話,又像是不敢開口的樣子。

他就擡手揉他的頭發,笑著告訴他,住個院換你主動來看我一次,不是挺劃算的嗎。

霍二少聲色犬馬多年,只要想,甜言蜜語便是信手拈來。

他當做調情,樓郁當了真,那時青年目光閃爍,呆滯過後再看他時目光裏多了些情愫。

是愛慕、是癡纏,也是臣服。

這樣的目光,他見得太多了,不稀罕也不需要。

他和青年,應當只是我買你賣的金錢關系,幹凈利落,能隨時斬斷。若不是樓郁像極墨璃,那次之後他就不會再和自己有任何關系。

到底是舍不得那張臉,他決定撕碎樓郁的愛慕。

以真相,以占有。說出真相那夜他喝的不算多,他卻以粗暴的姿態插入。盡管他哭的滿臉是淚,後穴仍濕滑柔軟,溫柔接納了他。

那時他不懼青年洞悉真相抽身離開,所以無所顧憚。

可現在呢?

霍沈在心裏問自己。

答案自然是不行。否則他不會主動提起讓樓郁跟了他。

他終於明白過來,心裏的不安來自已經逐漸掌控不住樓郁。他預感到若是不註意,青年就會徹底消失在自己眼前。

霍沈指尖傳來熾熱灼燒感,擡眼一看才發覺煙已經燒到頭,留下長長一截煙灰,他滅了煙問:“恭喜什麽?”

“恭喜你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樓郁笑得輕松,眼底的光破碎散渙。霍沈瞪直了眼睛,還未來得及開口,話頭被樓郁截去。

“放我走吧,霍沈。”樓郁嚅動著唇,拼命壓制翻湧的情緒。

他們沒有開始,自然也沒有結束,終止他們的關系甚至不能用分手、結束來形容。

多可笑。

霍沈沒說話,只是伸手摸到遙控器關閉了電視。

死寂裏,霍沈握起樓郁的手放在唇邊輕吻:“想去哪兒?”

樓郁想抽回手,怎麽也抽不動,幹脆仍他握著:“去旅行。”

“一個月夠嗎?”霍沈問,頓了頓又道,“一個禮拜後再去,讓助理給你訂機票和下榻酒店,嗯?”

樓郁忽然就紅了眼圈,堵在胸腔裏無處發洩的戾氣因男人輕描淡寫的話即將爆發出來。

“我說我要走,你聽懂了嗎?”樓郁倒抽一口氣,有什麽東西在心裏崩塌,揚起漫天塵灰,而他潰不成軍。

“霍沈,我跟了你三年,看在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放我走吧。好嗎?”樓郁哽咽,還是沒忍住沒骨氣的落了淚,“還是說,你要我求你,像三年前那樣?”

霍沈背著光,樓郁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想去看。男人沈默良久,沒說話,卻是松開了他,像是默認。

樓郁直起身,徑直向門口走去。腳軟的像面條,他走的跌跌撞撞,步伐卻很堅定。

困囿黑暗三年,只要推開房門,他就能看見曙光得到自由。

樓郁手在顫抖,捏住門把用力一擰,沒有絲毫猶豫邁步離開。

下了樓準備叫公司派人來接他,才想起手機還落在房間裏,這時候他不願意和霍沈回去面對面,幹脆先回公寓再叫人去取。

夜裏微寒,身上的浴袍透風,風吹過樓郁冷的直哆嗦。攔了一輛恰好駛過的出租坐進去報了公寓地址,靠著椅背盯著窗外的風景,心思卻不在窗外。

車子行駛了一會兒,樓郁回過神才發覺是在往郊外開。

夜色濃稠如墨,路燈照不到的地方一片昏暗,高大的榕樹在夜色裏化作重重鬼影,樹枝張牙舞爪,樹冠令人生怖。

樓郁的手不著痕跡放在車門把,戒備的從後視鏡裏註視司機,對方年歲不大,膚色黢黑屬於長期暴曬在太陽底下的狀態,轉動方向盤時依稀可以瞧見肌肉虬結的手臂肌肉:“師傅,你走錯了。”

對方從後視鏡裏看他一眼,笑得輕蔑,駛進一條小道。

車門被鎖上了,樓郁心臟怦怦直跳,緊掐大腿迫使自己冷靜下來:“你是誰,要帶我去哪?”

司機不說話。

樓郁安靜了一會兒,突然撲上去奪方向盤,車子不受控制的在小道上左突右拐。司機始料未及爆了句粗口,穩住方向盤快速給樓郁脖子一記手刀。

脖子傳來劇痛,那一擊傷到了腺體。

樓郁意識昏沈,四肢發軟,若不是腺體滾燙發痛,極有可能暈過去。

對方見他沒暈也是詫異,嘴裏草了一聲,又擡手補了一擊。

樓郁悶哼一聲,死死盯著司機的臉,徹底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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