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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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體育課。
“步任。”
“嗯？”
楊亦冬在臺階上坐下來，“能給我講講你的傷是怎麽來的嗎？”
“……”
步任沈默了一會，“好。”
“那是快兩年前，我因為跑步拔尖，被選中代表學校參加省內的田徑比賽，我當時別提有多高興了……”她擡頭看著藍色的天，嘆了一口氣，“就在比賽前幾天，下了一場大雨，我不想耽擱訓練，於是上了未幹的跑道，之後……腳底一滑，右膝也重重地磕到了地上……”
她低下頭摸了摸右膝，“特別疼……特別疼……還有特別特別地害怕，遺憾，想哭，想放棄。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任性地跑步了。”
她聽見旁邊的人突然笑了一聲。
“笑什麽？”
楊亦冬笑著搖了搖頭，“我是覺得你的名字很有意思，‘步任’‘步任’，就是任性的步伐啊。”
她看著步任：“你天生就適合跑步。”
那人眨了眨眼，隨後仰頭大聲笑起來。
……
事情總算是解決了。
楊亦冬走在操場，沈緩地嘆了一口氣。
腦海裏的思緒很亂，上午的事情還是亂麻——
當時霸淩團體被一鍋端，她轉身去看餘淡：“你沒事吧？”
“謝謝。”
餘淡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就走了？
想到這，楊亦冬微皺起眉。
她甚至都沒看她一眼，就這樣道了聲謝，就走掉了。
不是……
什麽意思啊到底……
……
晚自習的下課鈴響起來，楊亦冬悶悶地趴在課桌上。
“亦冬？”
是步任，她扭頭看過去，“怎麽了？”
“你快去操場上看看我有沒有進步！”步任語氣又恢覆了往日的活力，“我感覺我的力量都回來了！”
楊亦冬用下巴磕著桌子點了點頭，“好……”
……
“怎麽樣！多少多少？”
“1分——15秒。”
“哇！”步任“歘”地蹦起來，“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跑進15秒誒！”
楊亦冬拍拍手，“為你鼓掌，恭喜你～”
“照這麽下去，運動會之前說不定能跑進10秒呢！”
“嗯，”楊亦冬肯定道，“加油，我相信你。”
步任與她在操場告別，楊亦冬往宿舍樓方向走去，卻聽得一聲大名。
“楊亦冬。”
她扭頭，居然是“季姐”。
“是你？”
那人笑著伸出手，“認識一下吧，我叫季彤。”
楊亦冬並不想和她握手，強忍著眉頭拒絕道：“不用了，我不是很想和你認識。”
“好冷漠啊。”季彤歪歪頭，“是因為餘淡拒絕和你做朋友嗎？”
楊亦冬看著她眼中的唏噓，瞇起眼，“你好像很了解我和她的事？”
季彤垂下眸，在黑夜裏發出低低的笑聲，湊近她的耳朵：“你覺得她會知道……她其實是個被認錯的替代品嗎？”
本來大半夜這樣笑就夠恐怖了，沒想到季彤還說出這樣的話，她維持著面上的平靜，卻剎時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我是誰呢……”季彤呢喃著，環著楊亦冬走了半圈，繞至她的後背，將一只手搭在她的右肩上，咯咯咯地笑了起來，“我是誰呢……讓我想想……”
楊亦冬感覺自己的左臉頰被迫貼上了那人的頭，她咬了咬後槽牙，想逃卻被肩上那只手按得不得動彈，只聽見那人伏在她耳畔，輕輕說道：“你是創世神……那我應該是……被你創造出來的……要陪著你……愛著你的——餘淡吧？”
那人帶著笑意將最後三個字吐出，楊亦冬的瞳孔卻顫抖地放大。
身上突然變輕了。
“你要報覆，可以找我。”
餘淡的聲音一下子響起來。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到餘淡正抓著季彤的衣領。
“我可不是在報覆她，我只是喜歡她而已啊。”季彤的話音剛落，餘淡手裏的力道又大了幾分，她仰著脖頸，舉起雙手，從喉嚨中發出一頓一頓的笑聲，“好了——好了——我投降。”
“你說，怎麽處理？”
還沒緩過神的楊亦冬慌張地接過她的問詢，“算了……算了吧。”
“就這麽算了？”餘淡皺起眉， “你認真的？”
“嗯……”楊亦冬低下頭楞楞地說，“算了。”
“既然沒事，那我走啦。”那人朝她們單眨了眨眼，邁著愉快地步伐離場。
那背影實在囂張，餘淡攥緊了拳。
對了——
“你沒事吧？”
楊亦冬只是虛焦地看著遠處。
“楊亦冬？楊亦冬？”餘淡將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皺眉問道：“她怎麽欺負你了？”
她的瞳孔一點一點擡起，“你怎麽還沒走。”
“我……我突然想起來有作業落教室裏了。”
“不對。”
“什麽不對？”
“你在喘氣。”楊亦冬看著她，“餘淡，你是剛剛跑過來的吧。”
“……是。”
“為什麽會跑過來找我？”
“……我是感到心裏很不安，想著來操場看一眼。”
“為什麽會覺得不安？”
餘淡也覺得疑惑：“不知道……就是……突然的感覺。”
楊亦冬沒說話。
餘淡蹙眉，“她是不是說什麽刺激到你了？”
她垂下雙眼，向宿舍樓方向走去：“餘淡，我累了。”
餘淡拉住她，“楊亦冬——”
“對不起啊。”楊亦冬苦笑了一下，“我只顧著一個人做任務，害你被系統懲罰。”
“……”
“我現在腦子很亂……謝謝你今天過來幫我。失陪了。”
……
……
……
—— “你是創世神……那我應該是……被你創造出來的……要陪著你……愛著你的——餘淡吧？”
不是的，她不是餘淡。
楊亦冬將被子蓋在頭頂上。
她絕不會是餘淡。
12月25日，周三。
步任已經跑到了2分10秒。
明天就是運動會了。
她強打著精神跟步任說了再見，拖著疲憊的身軀往回走。
頭好痛……
再忍忍……明天後天的運動會辦完……任務就完成了。
再忍忍……再忍忍……
……
忍到死嗎？
她停下來，閉上眼睛。
不是，不會死的。
要冷靜。越是這種時候越要冷靜。
深呼吸……
深呼吸……
深呼吸……
不要再亂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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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體育課。
“步任。”
“嗯？”
楊亦冬在臺階上坐下來，“能給我講講你的傷是怎麽來的嗎？”
“……”
步任沈默了一會，“好。”
“那是快兩年前，我因為跑步拔尖，被選中代表學校參加省內的田徑比賽，我當時別提有多高興了……”她擡頭看著藍色的天，嘆了一口氣，“就在比賽前幾天，下了一場大雨，我不想耽擱訓練，於是上了未幹的跑道，之後……腳底一滑，右膝也重重地磕到了地上……”
她低下頭摸了摸右膝，“特別疼……特別疼……還有特別特別地害怕，遺憾，想哭，想放棄。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任性地跑步了。”
她聽見旁邊的人突然笑了一聲。
“笑什麽？”
楊亦冬笑著搖了搖頭，“我是覺得你的名字很有意思，‘步任’‘步任’，就是任性的步伐啊。”
她看著步任：“你天生就適合跑步。”
那人眨了眨眼，隨後仰頭大聲笑起來。
……
事情總算是解決了。
楊亦冬走在操場，沈緩地嘆了一口氣。
腦海裏的思緒很亂，上午的事情還是亂麻——
當時霸淩團體被一鍋端，她轉身去看餘淡：“你沒事吧？”
“謝謝。”
餘淡說完這句話，就走了。
就走了？
想到這，楊亦冬微皺起眉。
她甚至都沒看她一眼，就這樣道了聲謝，就走掉了。
不是……
什麽意思啊到底……
……
晚自習的下課鈴響起來，楊亦冬悶悶地趴在課桌上。
“亦冬？”
是步任，她扭頭看過去，“怎麽了？”
“你快去操場上看看我有沒有進步！”步任語氣又恢覆了往日的活力，“我感覺我的力量都回來了！”
楊亦冬用下巴磕著桌子點了點頭，“好……”
……
“怎麽樣！多少多少？”
“1分——15秒。”
“哇！”步任“歘”地蹦起來，“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跑進15秒誒！”
楊亦冬拍拍手，“為你鼓掌，恭喜你～”
“照這麽下去，運動會之前說不定能跑進10秒呢！”
“嗯，”楊亦冬肯定道，“加油，我相信你。”
步任與她在操場告別，楊亦冬往宿舍樓方向走去，卻聽得一聲大名。
“楊亦冬。”
她扭頭，居然是“季姐”。
“是你？”
那人笑著伸出手，“認識一下吧，我叫季彤。”
楊亦冬並不想和她握手，強忍著眉頭拒絕道：“不用了，我不是很想和你認識。”
“好冷漠啊。”季彤歪歪頭，“是因為餘淡拒絕和你做朋友嗎？”
楊亦冬看著她眼中的唏噓，瞇起眼，“你好像很了解我和她的事？”
季彤垂下眸，在黑夜裏發出低低的笑聲，湊近她的耳朵：“你覺得她會知道……她其實是個被認錯的替代品嗎？”
本來大半夜這樣笑就夠恐怖了，沒想到季彤還說出這樣的話，她維持著面上的平靜，卻剎時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我是誰呢……”季彤呢喃著，環著楊亦冬走了半圈，繞至她的後背，將一只手搭在她的右肩上，咯咯咯地笑了起來，“我是誰呢……讓我想想……”
楊亦冬感覺自己的左臉頰被迫貼上了那人的頭，她咬了咬後槽牙，想逃卻被肩上那只手按得不得動彈，只聽見那人伏在她耳畔，輕輕說道：“你是創世神……那我應該是……被你創造出來的……要陪著你……愛著你的——餘淡吧？”
那人帶著笑意將最後三個字吐出，楊亦冬的瞳孔卻顫抖地放大。
身上突然變輕了。
“你要報覆，可以找我。”
餘淡的聲音一下子響起來。
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到餘淡正抓著季彤的衣領。
“我可不是在報覆她，我只是喜歡她而已啊。”季彤的話音剛落，餘淡手裏的力道又大了幾分，她仰著脖頸，舉起雙手，從喉嚨中發出一頓一頓的笑聲，“好了——好了——我投降。”
“你說，怎麽處理？”
還沒緩過神的楊亦冬慌張地接過她的問詢，“算了……算了吧。”
“就這麽算了？”餘淡皺起眉， “你認真的？”
“嗯……”楊亦冬低下頭楞楞地說，“算了。”
“既然沒事，那我走啦。”那人朝她們單眨了眨眼，邁著愉快地步伐離場。
那背影實在囂張，餘淡攥緊了拳。
對了——
“你沒事吧？”
楊亦冬只是虛焦地看著遠處。
“楊亦冬？楊亦冬？”餘淡將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皺眉問道：“她怎麽欺負你了？”
她的瞳孔一點一點擡起，“你怎麽還沒走。”
“我……我突然想起來有作業落教室裏了。”
“不對。”
“什麽不對？”
“你在喘氣。”楊亦冬看著她，“餘淡，你是剛剛跑過來的吧。”
“……是。”
“為什麽會跑過來找我？”
“……我是感到心裏很不安，想著來操場看一眼。”
“為什麽會覺得不安？”
餘淡也覺得疑惑：“不知道……就是……突然的感覺。”
楊亦冬沒說話。
餘淡蹙眉，“她是不是說什麽刺激到你了？”
她垂下雙眼，向宿舍樓方向走去：“餘淡，我累了。”
餘淡拉住她，“楊亦冬——”
“對不起啊。”楊亦冬苦笑了一下，“我只顧著一個人做任務，害你被系統懲罰。”
“……”
“我現在腦子很亂……謝謝你今天過來幫我。失陪了。”
……
……
……
—— “你是創世神……那我應該是……被你創造出來的……要陪著你……愛著你的——餘淡吧？”
不是的，她不是餘淡。
楊亦冬將被子蓋在頭頂上。
她絕不會是餘淡。
12月25日，周三。
步任已經跑到了2分10秒。
明天就是運動會了。
她強打著精神跟步任說了再見，拖著疲憊的身軀往回走。
頭好痛……
再忍忍……明天後天的運動會辦完……任務就完成了。
再忍忍……再忍忍……
……
忍到死嗎？
她停下來，閉上眼睛。
不是，不會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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