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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一五二 就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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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一五二 就一更

還沒等羅鴻琢磨出怎麽“盤剝”發小, 隔天他就自己送上門。

雖然是星期二,但羅雁以為他忙得沒空來,結果晃晃悠悠到車行的時候居然看到人, 詫異道:“你忙完啦?”

羅鴻在一邊吃著驢肉火燒一邊說風涼話:“忙算什麽,人家下刀子也要來的。”

不是,這嘴裏帶來的東西還沒咽下去, 怎麽就開始找茬了。周維方沒好氣:“你真是吃人的都不帶嘴軟的。”

羅鴻聳聳肩,一臉“我就是這樣,你能奈我何”。

周維方只能用眼神罵他, 一邊說:“阜門大街還沒開業,兩家店現在有四個人看著的, 我就是昨天忙一點。”

又給她拿火燒:“給你加了辣的。”

羅雁才要咬, 羅鴻就叫喚著攔住,說:“我以為你們要去下館子。”

周維方:“下館子就不能再吃點了?”

不能, 羅鴻“虎口奪食”:“快點走, 都給我留下。”

他有這麽餓嗎,周維方:“待會再給你捎別的回來,你讓她吃一口。”

就是,羅雁攤開掌心把手舉高一些,示意哥哥快點還回來, 然後好像又怕他再搶走似的,咬好大一口。

羅鴻也不管自己手上是不是有油, 屈指彈一下妹妹的腦門:“你這什麽眼神,我還真能搶你吃的?”

羅雁一時咽不下去嘴裏的東西,猛地搖搖頭,半天才用真誠的大眼睛看著人說:“是我太餓了。”

羅鴻懶得理她,擺擺手打發:“那就快去吃飯。”

羅雁把目光轉向周維方, 他道:“不急,你吃完再走。”

一個火燒也沒多大,羅雁填填肚子就跟著他走,路上問:“你下午也不忙嗎?”

“你上課我就回去,晚飯不能一塊吃了,過兩天我再來。”

“忙的話就不要跑來跑去的,多累得慌。”

怎麽會累呢,周維方偏過頭:“我不是哄人的,我一看到你,真的什麽都好了。”

他成日裏由東到西的奔波,當然不是每件事都順心,氣急了都想跟老虎打一架,但一想到要見她,好像那又都不是什麽大麻煩。

羅雁嘴巴也甜:“你來我也很高興。”

兩個人邊聊天邊騎車,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是一直跟著走的,問:“我們要去哪?”

“我來的路上看到一家新開的小飯館,要不要嘗嘗?”

一說新開的,別管味道好不好羅雁都想去。

她往返於學校和家裏也大概是要經過這麽些地方的,說:“我前兩天好像看見掛招牌了,拐過去那是不是?”

周維方剛說個是,就看她快起來,說:“店不會跑的,你慢點。”

羅雁朗聲:“我會跑。”

她跐溜滑過去在飯館門口停好自行車,但一看人挺多就頓住腳。

周維方落後她兩步,好笑道:“不跑啦?”

還笑,羅雁拍他一下推著他往裏走,兩個人找到個角落的空位置坐下來看墻上的菜單。

這家是夫妻店,點菜收錢上菜就一個三十出頭的大姐忙活著。

周維方叫兩聲也不見有人搭理,剛要再喊第三聲,有個剛進店背著書包的小學生說:“叔叔叔叔,您等我一下。”

看樣子這是老板家的孩子,羅雁對小朋友總是有一種溫柔,連忙道:“不急不急,你自己都還沒吃飯呢。”

小學生看樣子頗有經驗,翻開記菜的小本子:“姐姐我不餓,你們要吃什麽呀?”

等會,怎麽大家輩分不一樣。

周維方不見外摸摸人家肉嘟嘟的臉:“小孩兒,你要是管她叫姐姐,就只能叫我哥哥。”

小朋友改口挺快的:“哥哥你想吃什麽?”

夠乖的,周維方隨身帶著糖,抓一把在手上:“哥哥先請你吃一口。”

小孩有分寸,只客氣地拿一顆說謝謝,說完有點不好意思地又拿一顆:“姐姐還沒回來。”

周維方把糖全塞進他兜裏,說:“快給我們點菜吧,餓了。”

才多大的小朋友,多少有些半推半就,悄悄地摸著口袋笑,點完菜拿著紙去廚房找爸爸。

羅雁看著覺得好玩,說:“怎麽人家小的時候這麽可愛。”

周維方品著:“你像是話裏有話。”

羅雁挑挑眉:“沒藏在話裏,就是你聽出來的哪個意思。”

周維方給她撬開汽水瓶:“雁雁,咱做人有時候也不能太誠實。”

“那是我的美德。”

周維方一個詞拆成兩半來誇:“確實很美很有德。”

羅雁輕輕踢他一下,看到上菜把碗筷給挪個地方:“對了,我早上出門的時候好像看到玉瑛姐回胡同了。”

二姐?周維方略一思索就知道:“老李家不是要嫁女兒,那女生我記得跟她以前走得挺近的。”

羅雁就住在胡同裏對這些婚喪嫁娶的都不是了如指掌,他一提才想來是有這麽回事,夾一筷子菜說:“不是家裏有事就好。”

周維方:“最近應該沒什麽,我二嫂也得過年才生。”

羅雁還真沒見過周二嫂兩次,只知道她是在暖瓶廠上班,說:“那玉瑤姐呢?”

周維方:“我上次去看她的時候問過,五一之後。”

那要不要走人情還不急著商量,羅雁先把這事放一邊,說起些別的話:“阜門那邊你打算哪天開業?”

周維方:“我早上又跟人師傅吵了一架,裝個門返工三次,到現在還沒弄好,一天天的,凈磨洋工。”

羅雁:“那要不要換個師傅?我看我媽找的人挺好的。”

周維方:“再給他最後一次機會,這禮拜還不好我就換。”

羅雁忽然笑出聲:“我跟你說換很容易,但我自己是絕對不會的。”

她在外頭啞巴虧吃過一籮筐,壘起來真是數都數不清。

周維方:“那正好,我最會跟人吵架了。”

一說正好,他又美滋滋的。

羅雁都不知道他怎麽這麽容易樂,可不用細細琢磨心就已經是軟的,總覺得應該對他再好一點。

吃過飯,她說:“走吧,陪我去買本書。”

買書?周維方跟著她走,八百年難得一次跨進新華書店的門,在幾個書架間轉來轉去的時候,勾住羅雁的手指。

羅雁轉的這幾個架子就是比較晦澀的專業相關的,左右壓根不見人。她也就隨他去,只自己一本一本地對著名字找過去,結果一無所獲。

她對著滿架子的書舒口氣,目光落在兩個人牽在一起的手上:“走啦。”

周維方不舍地用另一只手摸摸書:“現在忽然覺得知識的味道很好。”

羅雁故意說:“那我給你挑兩本?有一陣兒沒看過書吧?”

周維方求饒:“雁兒,送我點好東西吧,不送也行。”

羅雁戳他一下:“知識還不好嗎?”

好,簡直是太好了。

周維方:“是我高攀不起它們。”

又胡咧咧,羅雁手肘鼓搗鼓搗他,順勢看一眼時間:“我快遲到了。”

天塌下來,都不能叫她遲到。

羅雁在櫃臺登記了自己想要的書的名字,交五毛錢的定金,把取書的條子疊好之後塞進口袋裏,這才往學校走。

周維方趕著去辦事,沒有送她到校門口,在下一個路口就先往右拐。

羅雁直走進校門,上完兩小節的課把書往包裏一塞,就聽見班長說:“占用五分鐘,來開個小會。”

開會?羅雁一下子坐直坐正。

班長:“為了慶祝我們班在運動會的排名擠進前十,我提議,這星期六咱們集體出去搓一頓怎麽樣?”

班級裏小摩擦是有的,但整體的關系還不錯,一學期總是要出去吃兩次飯的。

大家對此都沒有意見,就是時間上略有分歧。

羅雁反正是哪天都行,等他們定下來跟著舉個手表示同意在下周六聚餐。

商量完,大家陸陸續續往外走,她順著人流出校門去找哥哥。

羅鴻正嘀咕著妹妹怎麽還沒來,看到她先使喚:“去打飯。”

羅雁拉著長音哦一聲,作為報覆,點的全是自己喜歡吃的菜。

羅鴻反正也不挑食,邊吃邊說件正經事:“你晚上放學的時候要是我不在,就自己開門進來坐著等。”

越往年關走,治安越是不安寧,尤其是這一陣市裏還出了兩樁大案子。

羅雁說好才問他:“你要去哪?”

羅鴻:“張科長他爸住院了,我去看看。”

他說的是交大保衛科的張科長,車行就在人家值班室隔壁,夜裏要不是有他們幫忙看著點,早被偷得底朝天。

這點子人情走動,連羅雁都捋得清楚邏輯:“那我在店裏等你。”

羅鴻:“興許回來得早,也不一定。”

可只要有幾率,總要先交代一句。

羅雁乖巧點頭,看哥哥手上有道新傷:“你這修車不是修人,怎麽又蹭到了。”

羅鴻居然笑一下:“剛剛門口翻了輛三輪車,幫著撿東西的時候弄的。“

既然是助人為樂,那就沒話好說了。

羅雁:“那也消毒一下。”

消消消,羅鴻:“全市除了醫院,就咱家的消毒水用得最快。”

要他說:“口水舔兩下不就得了。”

羅雁:“都跟你似的,咱們和老祖宗一塊茹毛飲血算了,科學進步給誰用?”

怎麽講都是她有理,羅鴻放下筷子,把架子上放藥的鐵盒子拿下來,看妹妹已經開始齜牙咧嘴了,說:“又不是給你消毒。”

羅雁扁扁嘴:“以為都像你們一樣銅皮鐵骨嗎?”

有個人跟自己連坐也不錯,羅鴻:“突然覺得他還挺適合做我妹夫的。”

說句實話,他以前也想過妹妹以後處對象結婚了,會跟另外一個自己完全不熟悉的人變成親密的一家人。但現在看來很大概率是自己很熟悉的周維方會成為家裏的新成員,以後可真是挨罵都有個伴兒了。

羅雁雖然不太知道哥哥說的合適是這種方面的,但猜得出十有八九,說:“反正你倆臭味相投。”

羅鴻:“不是,你好歹是個大學生,什麽高山流水遇知音這種好詞兒沒有嗎?”

羅雁虛偽地鼓鼓掌:“哥,你真有文化。”

這丫頭,早晚揍她。

羅鴻象征性地揮揮拳頭,吃過飯等著客人來取車。

羅雁確認一下店裏的鑰匙在包裏就進學校。

她在教室裏坐下來的點為時尚早,左右聊天的、學習的同學都有,季寧湊過來跟她分享最新消息,說:“學生會正在組織辦露天舞會。”

露什麽天?羅雁看看窗外:“那只能是這兩個禮拜了,遲一些得凍死人。”

哪有這麽快,現在社會上對舞會這種東西本來就是持兩種態度,哪怕是學生們對此也有不同看法,更何況異性之間向來是有一條線的。

季寧:“你晚上路過公告欄看一眼,反對派打油詩都寫了好幾首。”

本校的公告欄就是自由天地,誰想到什麽都可以往上貼一張。

羅雁也貼過一次——批評學校食堂的米飯裏小石子太多,但這種家長裏短很快被其它更勁爆更有煽動力的消息替代,半天的功夫就找不到了。

她開玩笑道:“說不準是周老師貼的。”

教務處的周老師在舉著手電抓學生們談對象這件事上屢建奇功,封建到甚至一度想要在校規裏加上一條男女分班。

據說食堂的周日舞會一開始就是他反對得最起勁,連季寧這麽一想覺得很有可能,說:“我看他確實很有嫌疑。”

但一個人的反抗力量肯定是很渺小的,起碼羅雁放學後站在公告欄前看了很久,都覺得是不同人的字跡。她摸著下巴喃喃:“怎麽人家都這麽有文采,我連順口溜都講不出來幾個。”

為此,她一路是嘀嘀咕咕到車行的,專註到險些撞上緊閉的門。

好在她緊急剎住車,從包裏拿出鑰匙,進店後把門從裏面反鎖上,一邊踱步一邊看書。

聽到敲門聲她也沒第一時間打開,先問:“誰啊?”

羅鴻大聲道:“我!”

他回來的路上還買了宵夜,門一開就說:“你吃著,我還有幾樣活。”

等他忙活完,澡堂已經關門了。

羅雁今晚只能在家裏洗澡,洗完甩著不小心打濕的頭發在客廳裏逗著黃來順玩。

黃來順邁著小短腿左右移動著,喉底發出幾聲嗚咽,尾巴甩來甩去的。

這小東西,還挺好玩的。

羅鴻路過的時候伸出腳跟它較勁,看它小爪子刨來刨去就笑。

什麽人啊,羅雁說他:“你欠不欠。”

羅鴻就是欠的,連妹妹的頭發都薅一把,看她一蹦三尺高說:“別把爸媽吵醒啦。”

真是好人壞人都給他做完了,羅雁只能拿眼睛別他。

羅鴻得意地哼著歌去洗澡,結果樂極生悲,在洗澡間轉身的時候撞到墻。

這地方本來就是在廚房裏另外隔出來,空間不大,但家裏攏共這麽巴掌大的地方,多餘的位置也實在沒有。

好在馬上要搬新家,以後就能寬敞許多。

他這麽想著,洗完澡跟妹妹說:“我聽說人國外有那種洗澡用的機器,在家能一直出熱水,也不知道咱啥時候能買一個。”

爸爸因為身體原因,向來是不愛去澡堂的。可夏天裏在家洗一洗還好說,到冬天那水真是怎麽燒都不夠用的。

羅雁:“只能再等幾年看看,好像京市飯店的房間裏就是用的這種,可貴了,外頭還買不到的。”

外頭買不到的東西太多,羅鴻:“現在想辦個煤氣本都費勁。”

現如今買肉都不要票了,供應也不緊張了,但很多資源還是緊缺的,誰家裏要有個在供氣站上班的親戚頂牛程度不亞於十年前在供銷社。

羅雁聽父母和哥哥提過找誰誰誰再找誰誰誰來辦這個事,說:“能辦下來嗎?”

誰叫她跟著發愁了,羅鴻:“能,搬家準能用上,睡覺去吧。”

羅雁不疑有他,打著哈欠回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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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今天是假期的最後一天啦,我們可以開始為過年倒數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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