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1章 一四一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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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一四一 一更

借書店是小孩子來得多, 這個點基本不見人,但麻雀就住在店裏,因此一般都開得很晚。

他正躺在搖椅上發呆, 看到人一點都不意外,手一借力站起來:“來啦。”

周維方摸著櫃臺:“喝點?”

麻雀自嘲笑笑:“我酒品差,喝完再跟你幹起來, 就這麽說兩句吧。”

要說,周維方一時也不知從何開口,猶豫著問:“你, 啥時候知道的?”

“你開業那天,我想著去給你湊湊人。”

一說, 周維方更覺得抱歉:“我想跟你說來著, 就是……”

麻雀怎麽會不懂他的擰巴,故作輕松道:“換做是……沒事, 我緩緩就好。”

這未必是能就好的事, 但周維方此刻再說什麽都是雪上加霜,沈默半晌:“那我先走了。”

麻雀:“行,慢點。”

他看周維方轉身,接一句:“你倆好好的。”

周維方嗯一聲沒回頭,騎著車往前, 在胡同口遇見剛下班的羅鴻。

妹妹今天不在店裏,羅鴻關門比較晚。

這個點街上本來沒幾個人的, 胡同裏又黑黢黢的,他一拐彎看到發小嚇一跳,說他:“你這麽晚才送雁雁回來嗎?有點不像話了啊。”

周維方:“我去書店了。”

書店,羅鴻騰出手拍拍他的肩:“要不喝點?”

周維方:“今天喝得夠多的。”

差點忘了,羅鴻:“那行, 回見。”

他跟發小擦肩而過,到家之後看妹妹房間的燈還亮著,敲敲門:“快點睡。”

羅雁:“我再背倆單詞就睡。”

她有自己的學習計劃表,雖然停一天也不礙事,可她心裏過不去這一關。

羅鴻才不信她嘴裏的倆單詞,沖涼之後又催她一遍。

羅雁只得關上燈,下一秒人家就警告她:“你開個手電試試看。”

羅雁只得放手電筒放回枕頭邊,嘀咕著“蛔蟲成精了”躺下。

她其實也犯困,一沾枕頭就睡著,自然不知道哥哥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看閑書看到半夜。

羅鴻看得還戰戰兢兢的,生怕妹妹半夜裏要上廁所把自己逮個正著。

也許是心虛,第二天他眼神都躲躲閃閃。

好在羅雁急著去學校練習跑步,也沒有空仔細觀察。

她三兩口吃掉早飯就出門,跟第一天去水果店上班的鄭三妹幾乎是前後腳。

兩個人在院門口還聊幾句,鄭三妹道:“我這不知道能不能幹好。”

羅雁給她鼓勁:“肯定能的,嫂子一看就是機靈人。”

看她忐忑的樣子加一句:“周維方人可好了,你別擔心。”

有這句話,鄭三妹才算定定心,怕耽誤她上學也沒多寒暄。

羅雁跟她說一句回見就騎車到學校,在操場緩慢地移動,小口喘著氣去教室。

她覺得裏頭熱,站在窗戶邊吹點新鮮的風,人正對著走廊站,就看到周修和走過去。

兩個人目光相錯,羅雁到底還是覺得有些尷尬,但馬上就躲開也很奇怪,只得把視線放在遠一些的地方。

看得太遠,連有人在她面前揮揮手都不知道。

陳勁紅叫她兩聲:“你這是走神走到哪去了?”

羅雁回過神來:“不好意思,我在發呆。”

陳勁紅:“我看出來了。”

又壓著聲音悄悄問:“你們班xx是哪個,我看看長什麽樣。”

羅雁跟著偷偷摸摸:“第三排的第五個。”

陳勁紅假裝不經意地看過去:“好像也沒有別人說的那麽英俊。”

別人?羅雁好奇:“是誰啊?”

陳勁紅:“我們班女生。”

聽上去像是有好幾個人的樣子,不過羅雁讚同她的看法:“我覺得我們班最好看的男生是xx。”

陳勁紅來了興趣:“哪位,我也看看。”

羅雁餘光一瞥:“還沒來。”

得,今兒是看不見了。

陳勁紅:“那我先去上課,下回說。”

她一走,鈴聲就響起。

羅雁趕緊找個空位坐好,一整天在不同的教室之間移動,晚上放學還得去大禮堂參加活動。

這活動時間長的,羅鴻幾次在店門口張望都沒等到妹妹,正尋思要不要去學校找找就看到她,松口氣:“什麽會開這麽久。”

羅雁撇撇嘴:“無聊又沒意義的東西。”

她為這被浪費的一個多小時生氣,第二天兩個人一起吃午飯的時候還跟周維方還抱怨。

周維方比她還生氣:“我這想見你一會都數著點。”

就是!羅雁:“還不如跟你一塊玩。”

這詞用的,周維方:“還不如?”

羅雁給他夾一大筷子肉:“我的意思是,我特別喜歡跟你玩。”

她展示著自己誠懇的大眼睛,一雙眸子亮晶晶。

周維方捏捏她的臉:“最後一個跟倒數第三個字可以去掉。”

去掉?羅雁在心裏念一遍,左右看餐館裏的客人那麽多,拍一下他放在桌面的手:“不害臊。”

她沒否認,對周維方來說就足夠了,轉而說起:“這禮拜讓嫂子適應適應,下禮拜我能騰出更多時間了。”

羅雁:“我早上出門遇見她,她看上去還行。”

雖然才是人家上班的第二天,周維方:“挺厲害的,算賬也快,眼裏有活。”

那就好,羅雁眉飛色舞:“這樣過完年她也不用回老家了。”

不過她想到件事,有些欲言又止。

周維方:“跟我還有什麽不能說的。”

羅雁也是這麽想的:“我聽說你媽不太高興。”

於水蘭在二兒子回城之後就把工作給他,至今賦閑在家,平常在街道做點手工活。

她自覺如果小兒子店裏需要人的話總該第一個考慮她,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剛得知消息就發好大的脾氣。

周維方當然猜得出他媽是這麽想的,眉頭一蹙:“她去建軍家了?”

羅雁微微搖頭:“我沒聽說,估計不會,李嬸也不是省油的燈。”

還真是,周維方:“我回頭會去跟她說一下。”

他這個語氣可不太像只是說一下,羅雁趕緊:“你們別吵架。”

周維方:“吵不起來的。”

誠然他和父母沒有多麽親密的關系,但因為手頭闊,給家裏拿的錢大概也是幾個孩子裏最多的,加上誰都知道他主意正脾氣不好,最多嘟嘟囔囔幾句罷了。

別吵架就好,不然顯得像是自己挑撥的。

羅雁松口氣,問他:“你星期天有空嗎?”

周維方:“以後每個星期天和星期二,我永遠有空。”

羅雁嗔道:“一問一答就好,休得多言。”

又說:“你想不想去看電影?”

周維方誇張道:“我真是太愛看電影了。”

羅雁在桌子底下踢他一下:“好好說話。”

周維方一本正經道:“你想看哪個,我先去買票。”

羅雁:“不用買,我哥有票。”

這要是發小還在自行車廠上班的時候,平常發個電影票作為福利也很正常,但他現在哪來的票?

周維方問出口。

一問,羅雁先笑個不停才說:“有人來修車,拿票抵賬。”

還真是什麽人都有,周維方:“那他知道是要跟我去看嗎?”

羅雁扁扁嘴:“知道,所以從我這訛走了兩塊錢。”

周維方立刻掏錢包要給她補上,說:“沒事,咱有錢。”

羅雁推開他的手:“你要老這樣,以後出來吃飯我們就各付各的。”

周維方知道她不高興,跟她講道理:“我掙錢,你還是學生,那肯定是我得多拿錢是不是。”

羅雁哼一聲:“反正我說不過你,但你得聽我的。”

周維方拿她能有什麽辦法,把錢包收起來:“那下次我從羅鴻那也訛一點,就扯平了。”

這主意不錯,羅雁給他支招:“等會你進店就摔一跤,跟他拿醫藥費。”

周維方笑:“他不上來踹我兩腳就不錯了。”

羅雁挑眉:“那我來摔。”

周維方失笑:“雁雁,再給蹭破點油皮,咱們得不償失了。”

這他就不知道了,羅雁:“我敲詐他那都是順帶手的事,從來不失手。”

她其實書卷氣重,光看臉就知道是成績優異的好學生,但此刻狡黠得也叫人覺得哪怕“做壞事”也很可愛。

周維方:“好,我給你做人證,今天必須敲他一筆大的。”

羅雁連連點頭,放下筷子說:“我吃飽啦。”

周維方把剩下的幾口菜都吃了:“走吧。”

還有點時間,兩個人又在公園裏溜達一圈,羅雁才去上課。

周維方理直氣壯地在發小店裏賴著,跟他閑磕牙。

羅鴻忙來忙去,扭頭一看覺得他挺自在的,說:“不是,當大老板的人就是不一樣哈。”

周維方擡手作揖:“客氣客氣。”

羅鴻只氣得想拿東西扔他,豎個中指說:“我看你也不怎麽忙。”

又使喚他:“你要沒事做就去幫我打聽打聽哪有賣房的。”

周維方:“我一直在打聽,但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

獨門獨院這四個字太難了,他路過根電線桿子看到“有房出售”四個字都會停下來看看,至今也沒見過符合標準的。

提起來羅鴻就頭疼:“我媽也去看了兩處,都不合適。”

周維方:“我也急著掙表現,再等等消息吧。”

現在也只有等這一個辦法,羅鴻點點頭接著幹活,不過忽然想起來:“你給我五塊錢。”

多少?錢倒是次要的,周維方也不是小氣的人,但他就是不明白:“我憑什麽給你?”

羅鴻理直氣壯:“我為你們創造了一個看電影的機會。”

等會,周維方自認已經是擅長賺錢的人,沒想到強中更有強中手:“不是,合著你兩張票打算掙七塊,修的拖拉機也沒這麽值錢吧。”

這丫頭,嘴還挺快。

羅鴻:“怎麽還給你通風報信上了。”

又說:“這是我修車的合法勞動所得嗎?是你倆看電影的機會,難道你覺得不值嗎?”

這話說的,周維方還能說不值嗎?

他幹脆利落掏錢包:“你等著,早晚有一天我訛回來。”

羅鴻嘖嘖感嘆:“現在是徹底捏住你七寸了,我們這種沒軟肋的男人無所謂。”

周維方生平第一次有給人做媒的願望,問:“你以後想找個什麽樣的?”

別看羅鴻沒談過,說起來門兒清:“你當初想過以後會談雁雁嗎?”

可見條條框框這種東西本來就是不作數的。

周維方一日之內在他這遭遇兩次啞口無言,不得不刮目相看:“我現在發現你也是個人才。”

羅鴻:“誇人怎麽誇得這麽寒磣。”

周維方冷笑:“那證明你本來就寒磣。”

他說話之餘看手表,站起來拍拍衣服:“我去買飯了。”

羅鴻:“她五點半放學,什麽鳳髓龍肝四點半就得去買?”

周維方拍兩下發小的肩:“你不懂。”

羅鴻確實不懂,但知道什麽叫捎帶手:“給我拿倆大肉餅。”

他吃著人家的,晚飯時候特別主動地挪到門口去。

周維方不怕他聽見,光明正大告狀:“我也被訛了五塊。”

嗯?居然有這種事。

羅雁義憤填膺拍桌子,立刻跟哥哥要:“見面分一半,我要兩塊五。”

羅鴻用力咬口餅:“本來就只收你兩塊,你還打算從我這掙五毛,你覺得可能嗎?”

羅雁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事在人為。”

一看她這樣就知道在打壞主意,羅鴻把椅子又往外拽一點:“別來挨邊。”

羅雁放狠話:“你給我等著。”

他倆不愧是一對,說的話都一樣。

羅鴻“陰陽怪氣”地又講幾句,最後被妹妹拿毛巾砸頭才消停。

這一頓飯,吃得雞飛狗跳的。

周維方把毛巾撿起來掛好,說:“明天我要去趟懷柔挑核桃,你幫我看一晚店。”

怪不得下午給錢那麽爽快,羅鴻:“我就知道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周維方知道他這麽說就是答應了,說:“回頭請你搓一頓。”

說到這,羅鴻:“你先把建軍那頓吃上吧,他今早又在我面前念叨。”

這麽一看還挺忙,周維方想想:“那就星期五,你行嗎?”

羅鴻現在拿這種事都當成放假,說:“我哪天都有空。”

兩個人說定,周維方還做好計劃:“吃完我來接你放學。”

他們幾個人難得湊一塊,羅雁才不掃興:“八點下課,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們多說話少喝點。”

晚上八點,街上正是熱鬧的時候,周維方擔心的也不是安全問題,主要是想再膩歪兩句。

不過他想想確實好久沒跟發小們聚一聚,說:“行,那你自己小心點。”

羅雁拉著長音說“知道啦”,吃完飯看時間差不多去上課。

留下周維方收拾桌子,連碗都洗好之後,在發小的嘖嘖聲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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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努力打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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