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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一三二 慢慢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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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一三二 慢慢寫

從水果店到家後, 羅雁一進屋就一直喊:“媽媽媽媽媽媽媽媽。”

劉銀鳳在房間裏打盹兒睡午覺,被女兒叫得心慌意亂的,匆匆從房間出來:“怎麽了怎麽了?”

羅雁猶猶豫豫不知道怎麽講, 措辭半天沖著媽媽笑:“我就是找找您在哪。”

女兒是自己肚子裏出來的,眼睛一轉劉銀鳳就能猜轉七八分,說:“你是從三方那回來的?什麽好事這麽高興?”

高興嗎?羅雁摸摸自己的臉:“一般吧。”

這眉眼笑的。

但到底孩子的事都是他們的緣分, 不到結婚的時候劉銀鳳就不操太多心,說:“那就沒有,我再迷瞪一會。”

羅雁唱著“世上只有媽媽好”回房間, 坐在書桌開始胡思亂想,翻開作業後才好一些。

她寫到晚上已經是給自己額外加好些功課, 聽到哥哥回家的聲音, 小心翼翼地從房間探頭。

這丫頭,怎麽跟做賊似的, 把羅鴻唬一跳:“不是, 你哥的膽子也不是鐵做的。”

羅雁莫名地有些心虛,嘻嘻笑。

笑得更叫人慎得慌,羅鴻摸摸自己的雞皮疙瘩:“有事說事。”

羅雁下午沒想好怎麽跟媽媽講,晚上自然也沒想好要怎麽跟哥哥講。

但她又習慣性想和家裏人分享點什麽,因此摸著門框:“就是, 嗯,就是那個吧。”

羅鴻想到什麽, 難得在大半夜進妹妹房間,自己坐在她的椅子上,屈指在書桌上敲敲:“你們處對象了?”

羅雁兩只手來回擺:“沒有沒有,還沒有。”

那意思就是差不多了,羅鴻倒不意外, 但還是捶一下桌子:“便宜他了。”

他其實該說的都跟妹妹說過,在這件事上卻難免要嘮叨:“還是那句話,你高興就行。”

羅雁現在其實是期待更多一點,琢磨著周維方最後究竟會寫出什麽樣的東西,不由自主地有些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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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情書這件事,周維方是十重視的。

他本來覺得詞藻不必太華麗,寫得真情實感才是要緊的,但羅雁一說等著看,他就想方方面面都拿到一百分,即便知道大概率能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也想要更加的萬無一失。

因此,他連夜從書店買了好些書回來看,那可謂是古今中外的詩人大集合,壘起來快有人高,水果店裏沒客人的時候就拿出來看。

那架勢,可以說是非常的用功。

周玉瑛來看弟弟店開得怎麽樣的時候以為他只是看些閑書打發時間,湊近一看感覺不太像:“你這看的什麽?”

嚇周維方一跳,下意識合上書,正露出封面上的幾個字——《元稹詩集》。

周玉瑛的文化水平也就那樣:“這字兒是念半邊不?”

周維方:“第三聲。”

這字兒就是念第八聲周玉瑛都不好奇,問:“不是,你看這玩意做什麽。”

周維方:“陶冶情操。”

周玉瑛嘁一聲:“少講屁話。”

她看出來弟弟也沒打算說實話,左右瞅兩眼:“這地方還挺大,開了兩天感覺怎麽樣?”

周維方:“還行,看這樣起碼本錢能收回來。”

又想起來問:“你今兒不出攤?”

周玉瑛:“檢查市容市貌,三天不讓擺,我尋思過來給你搭把手。”

有人那可就太好了,周維方白天賣水果,半夜時不時修車,淩晨五點還得起來上貨,真是轉得比下坡的車軸子還停不下來。

關鍵他人扛得住,一顆心老是靜不下來,說:“來得太巧了,我還真有事得出去一趟。”

周玉瑛:“去唄,我給你看著。”

周維方看眼表:“不急,待會我再去。”

他趁有時間跟二姐交接幾句,說:“午飯我讓宏民給你送過來,有事你就喊他,最多倆小時,吃個飯我就回來。”

周玉瑛只是不愛說話,到底擺攤有一年多,方方面面都是能照應到的,說:“不用急,你忙你的去。”

又打聽:“跟誰吃飯啊?”

周維方:“我找羅蔔有點事。”

他倆成天裹一塊,周玉瑛不以為意,默默記著每樣水果一斤多少錢,擺擺手催他走。

周維方回車行換身衣服,才想起來忘記件事:“櫃子下面那兜梨給我一下。”

周玉瑛彎腰給他拿,看他擡腳要走發現:“你這衣服……”

衣服怎麽了?周維方低頭看:“不好看?”

這個問題也怪怪的,周玉瑛上下打量弟弟兩眼:“你為什麽第一反應是不好看?”

周維方無意識地舔舔嘴唇:“不是你先說的我衣服。”

不對勁,不對勁。

周玉瑛:“你不是去找羅蔔吧?最起碼肯定不是男孩。”

周維方現在覺得渾身都刺撓,不自己地抓抓後脖頸:“您不去抓特/務都屈才了。”

這意思就是默認了,周玉瑛平常對別人的新聞不打關心的,這會撞撞弟弟的肩膀:“誰家姑娘,我認識嗎?”

她可太認識了,周維方落荒而逃,跑出幾步路想起來沒帶飯盒,又兜回來。

哦,敢情這是要去獻殷勤。

周玉瑛:“我今兒反正一天都沒事,你晚上回來都行。”

周維方沖她作個揖,騎著車一溜煙兒跑沒影。

周玉瑛笑笑,順手拿起放邊上的幾本書,只看封面。

看了幾本,她大概知道了:弟弟喜歡的約莫是位才女,不然不至於這麽投其所好。

其實羅雁在文學上的造詣向來平平,說想要看信是在前天那樣的場景裏萌生出來的念頭,過後才有了許多期待——像是知道有一朵花會開,只是不知開在幾時。

大概是心裏有事,羅雁下課的時候不由自主地發呆。

班長叫她兩聲沒反應,用力地拍一下桌子。

羅雁一激靈,回過神。

她是最不禁嚇唬的,容易一驚一乍,這會瞪著大大的眼睛,兩只手都攥緊了。

班長連忙道歉,說:“我叫你半天你都不吱聲。”

羅雁松開手:“走神了,是有什麽事嗎?”

班長:“學校國慶後要舉辦運動會,你有擅長的項目嗎?”

運動會?雖然去年沒有這個活動,但羅雁向來是學校讓幹嘛就照著做:“但凡是在操場上,我都不是很擅長。”

班長頭疼地抓抓頭發:“那你能在八百米、跳高、跳繩這三樣裏,選出一個勉強能勝任的嗎?我這人數實在湊不齊。”

能,當然能。

羅雁想想:“八百米吧,起碼我沒有被絆倒的風險。”

班長說些什麽大恩不言謝的話,扭頭對上季寧的視線,問:“跳高和跳繩你選哪個?”

季寧斜眼看他:“我都報三個了,真當我是鐵人?”

班長圍著她說好話,那架勢腦袋都快磕在桌子上了。

不知是不是敏感,羅雁覺得他倆的氛圍好像跟普通同學之間不太一樣。

可還沒等她抓住那一縷直覺,上課鈴就敲響了。

羅雁哪還有功夫琢磨別人的事,趕緊坐好聽高數。

一節課上得她迷迷糊糊的,放學後邊往外走邊念念有詞。

念到車行門口,她就看到周維方。

周維方是掐著她放學的點買好午飯過來的,在店門口伸長脖子等,見到她笑一笑。

羅雁走近一點問他:“你寫完了?”

周維方:“沒有,我還在打草稿。”

打草稿好,羅雁交個暑期報告都寫個把月,心想雖然時間和質量不能劃等號,但草草趕工的東西她可不要:“那就好,慢慢寫啊。”

周維方跟太監似的答應一聲,說:“中午是宮保雞丁和吊肘子。”

羅雁才想來問他:“你店裏不忙嗎?”

周維方解釋幾句,兩個人在餐桌的兩端坐下,在同一時間想起店裏還有個人,偏過頭看。

喲,還知道這有個喘氣的呢。

羅鴻撂開扳手,慢條斯理地洗洗手,每一步都恨不得拆成八步來磨蹭。

另兩個誰也不敢催他,還很禮貌地等他先動筷子。

羅鴻伸出手在妹妹額頭戳一下:“真是難得見你心虛。”

羅雁捂著腦門假哭:“誰心虛了,我是尊老愛幼。”

羅鴻把這個話茬拋到另一邊:“聽見沒,說你老。”

算生日的話,周維方比羅鴻大倆月。

他真是在哪個方面都沒辦法反駁這句話,只能在心裏嘀咕:以後你輩分大,你說的算,我得罪不起。

但擺架子這種事,確實得等以後,羅鴻也只說這一句,自顧自地吃飯,一邊問:“店裏生意怎麽樣?”

周維方跟他就坦白許多,說:“刨掉損耗,一天估摸著也有五十塊。”

現在大學生畢業一個月也就掙這麽多,羅鴻:“那挺好的。”

還差得遠著呢,周維方:“光是買一套好房子就得不少錢。”

他這句更多是說給發小聽的,羅鴻也知道,雖然沒說什麽,但看一眼認真吃飯的妹妹,無奈地想:自己不替她操心怎麽行。

周維方看出他的意思,總之有兩個人才懂的眼神下保證。

倒是羅雁察覺到兩束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無辜地眨眨眼:“怎麽啦?”

周維方只把飯盒換個位置:“這個好吃。”

話題順理成章地被轉移,羅雁自然不追問,也不管他倆打什麽啞謎。

畢竟這世上她現在最信任的幾個人裏,有兩個都在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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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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