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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紅糖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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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紅糖包子

晚上快十點, 周維方要回店裏。

他到胡同口的時候遇到羅家兄妹,停下來說:“這麽晚才回啊。”

同一時間,羅鴻也問:“這麽早走啊?”

周維方先回答:“再晚, 耽誤人家下班了。”

他店裏能被偷的東西太多了,又不像羅鴻的店隔壁就是保衛科值班室,夜裏沒人看著可不行。

羅鴻:“我還尋思待會上你家看看有什麽要幫忙的。”

周維方:“整個屋子現在全是人, 地鋪都打滿了。”

親戚們有不少住得遠的,招待所這種東西時下不流行,大家都是能擠就擠。

那是不太方便去了, 羅鴻:“明天缺人不?”

不用不用,周維方:“等我結婚你再張羅吧。”

說結婚就說結婚, 眼珠子往哪兒轉呢。羅鴻心想真是多餘問他, 沒好氣:“滾吧。”

這種攻擊力,周維方不放在心上, 偏過頭:“雁子, 你明天早上幾點上課來著?”

其實人家的課表他記得一清二楚。

他們短短說幾句話的功夫,羅雁已經跟蚊子打了八架,這會爪子在手臂上狠狠一抓,說:“十點,怎麽了?”

周維方見狀, 語速也變快:“那你明早能上家裏坐坐嗎?建紅要看攤,一直就我二姐陪著, 說姐妹得雙數最吉利,又要未婚又要生肖相合,你正好合適。”

這麽一說羅雁肯定是當仁不讓,猛地點兩下頭,又是一巴掌拍手上。

周維方:“回吧回吧, 看給咬的。”

羅雁也不寒暄,擺擺手把自行車踩得飛快,到家先抱著衣服跑去洗澡,再回來塗花露水。

花露水快把她腌入味了,羅鴻在澡堂門口等她半天都沒事,說:“蚊子也知道你白白胖胖的,好吃。”

說白白胖胖羅雁沒意見,但一說好吃她就不高興了:“你信不信我咬你。”

信信信,就她齜牙咧嘴的這個樣。羅鴻:“睡覺去吧你,媽給你房間熏的,我在這兒都聞見味了。”

女兒招蚊子,劉銀鳳一到夏天裏,隔三差五都得給她熏熏房間,恨不得裝一籠子的艾草。

她道:“又不是沒給你熏。”

有有有,羅鴻:“辛苦您了。”

這還像句話,劉銀鳳關掉電視:“都早點睡。”

羅鴻今天剛借了本新的武俠小說,看完隨手放在桌子上,妹妹晚上放學來店裏找他的時候不由自主地拿起來了。

這一看,羅雁就停不下來,大半夜的才睡。

本來周六她是能賴會床的,不過想到昨晚周維方提過的事情,聽到客廳裏的動靜,就從床上蹦起來。

門猛地拉開,把劉銀鳳嚇一跳,下意識看手表:“這才幾點。”

羅雁揉著眼睛:“我去玉瑤姐那兒湊湊熱鬧。”

是該去的,人家還專門給她發了帖子呢。

劉銀鳳:“那你洗漱,媽買早飯去。”

羅雁精神起來:“我想吃大肉包,大大的。”

喲,一大早的還挺有食欲。

劉銀鳳:“行,再給你打壺豆漿。”

剛出房間的羅鴻補一句:“我這要是起得晚,豆漿是不是就沒我份了?”

劉銀鳳沒好氣:“是,我是你後媽來的。”

她不僅這會這麽自稱,買完早飯到家又來一句:“給你後媽讓個路。”

一家四口,羅新民今早起得最晚,聽著摸不著頭腦:“什麽後媽?”

剩下三個人都笑了,羅鴻尤其誇張,偏偏還急著吃早飯,被肉包子嗆得不輕。

羅雁一巴掌拍在哥哥的背上:“叫你急。”

羅鴻沒被嗆死,倒差點被她拍死,騰出手在她手臂上拍一下,順順氣才說:“殺人要償命的。”

一句話,又犯了劉銀鳳的忌諱。

她嘖一聲斜兒子一眼,只差沒給他也來一下。

羅鴻訕訕笑,趕緊轉移話題:“爸,聽說岳叔叔住院了?”

他消息倒靈通,羅新民:“是,我明天正好去看看他,有事?”

羅鴻:“沒有,就是昨天岳明從門口路過,跟我提了一嘴,我怕您還不知道。”

羅新民:“也是剛知道。”

父子倆又說幾句話,各自出門上班去了。劉銀鳳收拾著桌子,看女兒在紮辮子,問:“雁雁,記得把禮也給帶上,明兒人多,不一定顧得上。”

差點忘了,羅雁跑回房間拿掛著的絲巾,看上面不免還是有褶皺,說:“媽,是不是要熨熨。”

害,真絲的東西就是金貴,劉銀鳳:“沒事,你待會放進包裏又一樣了。”

也是,羅雁總不能一路拿著走,不過還是輕手輕腳地放進包裏,說:“我出門啦。”

她懶得待會再回來騎車,索性停在周家院門口。

周維方跟她差不多時間到,問:

“吃早飯沒有?”

羅雁點點頭,目光瞥過他的時候說:“你背上蹭到灰了。”

周維方伸著手拍兩下,一邊問:“現在呢?”

他撲了個空還問,羅雁笑:“

我來吧,你轉過去。”

也不知道是拍的那幾下太用力,還是她掌心的溫度太燙,周維方的體溫也跟著升高,紅著耳朵:“好了嗎?”

羅雁:“好了。”

她擡頭看看天,心想這才幾點,太陽也不怎麽烈,說:“這個點也不怎麽曬啊,你臉好紅。”

紅嗎?周維方不自在地咳嗽兩聲:“剛剛車騎得太快了。”

哦,羅雁也沒細想,跟他一塊往裏走。

院子裏人可不少,羅雁剛轉過影壁就差點被撞到,整個人往右一歪。

周維方伸手扶住她:“小心。”

等人站穩他又趕快松開手。

這呼吸之間的接觸,讓羅雁異樣的情緒還沒來得及飄起,反而笑瞇瞇:“謝謝。”

周維方剛要說些什麽,聽到有人叫他過去搭把手,說:“我姐在裏屋,你先進去吧。”

羅雁對周家還是挺熟悉的,她小時候往這兒跑得多,就是有點拿不準周家姐妹在哪間房裏,有些小心翼翼地探頭。

周玉瑤看到她,招呼道:“雁子來啦。”

羅雁邊往裏走邊說恭喜,看到攤在床上的紅裙子說:“好漂亮的裙子,玉瑤姐,你明天穿這個嗎?”

周玉瑤摸著裙擺說是,又示意妹妹去給人家拿點喜糖過來。

周玉瑛性子靜,擦肩而過的瞬間點個頭致意,回來的時候倒是攤開掌心說一句:“我不知你愛吃哪種的,白的這個甜,紅的這個有點酸,還有鹹口的。”

羅雁:“聽上去都好吃。”

喜糖就這種東西沒有推來讓去的,她統統接過之後說謝謝。

周玉瑛又給她拿凳子,說:“說我姐不能出房間,只能委屈你在這兒坐,地方太小了。”

啊?羅雁詫異道:“為什麽不能出房間?”

改革開放,過去十幾年裏沒人提及的陳規陋習再度覆蘇,雖然不見誰敢大搞封建迷信,但紅白喜事總得算一算。

這一算,樣樣都變得煩人起來。

周玉瑤無奈:“我媽不知道聽誰說的,又這樣又那樣的,我要不知道吧,就當不知道了。知道了,不聽又怕膈應。”

是這個道理沒錯,羅雁怕她們不好意思提,主動說:“我屬鼠。”

其實她不說,周玉瑤也不會問,畢竟人家是來添喜氣的,問了萬一真的屬相不合,對誰來說都煩。

她掰著手指頭算一下:“你才比三方小三歲嗎?我一直以為有五六歲。”

羅雁:“我二十一啦。”

一說年紀,周玉瑤看她就是大姑娘樣,比劃道:“我記得你小時候就這麽高,老跟在哥哥後面跑嗎。你乖,蘿蔔跑得快,都拽著三方躥出二裏地,你還站在門口挨個叫人。”

這麽一描述,羅雁都想起來了,說:“他倆性子急,從來不等我。”

周玉瑤:“說話太客氣了,我一直覺得我弟就跟那發瘋的野豬似的,出趟門還一定要謔謔點什麽。”

雖然不太禮貌,羅雁還是笑出聲,遮著嘴都藏不住眉梢的喜意。

也聽到這句話的周維方雖然只看見她的背影,但從一聳一聳的肩膀也猜出端倪:“我還以為你們挺有話聊,敢情都是在說我壞話。”

周玉瑤跟弟弟不客氣:“那叫實話。”

羅雁也扭過頭看他,不輕不重地點個頭。

周維方無奈,不過還是先說正事:“媽要開樟木箱子。”

房間小,放一張上下鋪就已經占掉所有地方,因此大部分嫁妝都暫時放在客廳。

人來人往的,要是丟點什麽也不好找,所以東西稍微貴重點的基本都鎖在櫃子裏。

鑰匙,自然是周玉瑛保管。

她道:“我拿過去吧。”

周維方就是來傳個話,側過身讓二姐好往外走,一邊說:“雁子,剛出爐的紅糖包子,待會你去上學給羅鴻捎兩個。”

怎麽光說發小,周玉瑤:“你怎麽回事,不說給雁子也拿幾個。”

周維方:“她不吃甜包子。”

他今天要忙的事情可多了,講完這句就走了。

留下周玉瑤看著弟弟的背影若有所思,被羅雁叫兩聲才回過神。

羅雁看快到上課的點,把禮物拿出來,說:“玉瑤姐,我跟哥哥一起買的,祝你新婚快樂,跟王哥百年好合。”

這要是只帶一個人的名字,周玉瑤肯定是不會收的,但加上羅鴻就不一樣。她想想爽快地說謝謝,又道:“這一看就是你挑的,好看。”

又試著系在脖子上:“也襯我。”

大大方方說好看多好啊,送的人也會非常高興。

羅雁搜腸刮肚地找一些誇人的詞匯,竭盡前半生之所學才提出告辭說:“我明兒再來,今天早上還有課。”

周玉瑤不能出門,看妹妹也不知道上哪去了,叫來弟弟送送她。

周維方給她裝一飯盒的紅糖包子,壓上蓋子:“慢點騎。”

羅雁覺得飯盒一定很燙,敞開包口讓他往裏扔,後知後覺問道:“你怎麽知道我不吃甜包子?”

周維方挑挑眉:“我知道的可多了,猜猜還有什麽?”

他用這樣的語氣和神態,羅雁自然不會有奇怪的聯想,皺皺鼻子:“我才不猜,走啦。”

周維方:“慢點啊。”

下一秒,人家一溜煙已經快出胡同口了。

羅雁先到店裏給哥哥送包子,她把飯盒倒在桌上子:“周維方讓帶給你吃的。”

得虧是蓋子蓋得嚴實,這麽砸一下也沒彈開。

羅鴻懶得洗手,抽兩張草紙墊著,拿起包子咬一口:“幸好你不愛吃,不然這還輪得到我。”

羅雁沒品出他的意有所指,倒是詫異道:“你早上不是吃了五個大肉包。”

這才幾點,又餓了。

羅鴻:“你知道我一早上幹多少活嗎?”

行吧,他是夠辛苦的。

羅雁捏著拳頭說句加油,不再耽擱,急匆匆去上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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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落枕了,頭一低就哇哇叫,二更可能會晚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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