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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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二更

不管發小如何明示暗示, 周維方還是一直賴到關店的點。

羅鴻知道他那邊生意好,趁著妹妹不註意說:“看你晚上能熬到幾點。”

周維方心想熬就熬唄,說:“無所謂, 我比較能吃苦。”

況且他也不覺得那是苦。

到底是二十幾年來最好的朋友,羅鴻勸一句:“算了吧。”

沒明說著哪件事算了,但大家都知道。

周維方笑笑沒說什麽, 跟他們兄妹同行一段,到路口各走各的。

兄妹倆拐進胡同裏,進院門的時候遇見何磊。

雖然都是胡同裏一塊長大的, 統稱都叫發小,但人和人之間總分個親疏。

羅鴻跟他其實沒那麽熟, 不過還是驚喜道:“這都多少年沒見了。”

何磊也停下來跟他寒暄, 兩個人堵住通道。

羅雁不好意思叫人家讓讓路,只得扶著車把手發呆。

好在他們能聊的也不多, 客套說一句回頭坐就結束了。

羅雁松口氣, 等人走給哥哥看自己的手臂:“再不說完,我咬成馬蜂窩了。”

羅鴻嫌棄道:“你怎麽這麽招蚊子。”

羅雁還委屈呢:“我要知道,能被咬成這樣?”

也是,羅鴻把自行車停好,跨進大開著的家門, 說:“媽,您姑娘要被蚊子吃沒了。”

話也不會好好說, 劉銀鳳:“別說得那麽嚇人。”

又道:“雁雁,媽媽看一下。”

羅雁對著媽媽好一通撒嬌,洗完澡又用花露水給自己腌入味,一時不察用手去揉眼睛,被刺激得眼淚嘩嘩掉。

劉銀鳳在房間裏幫女兒塗她夠不著的位置, 好笑道:“怎麽這麽馬虎。”

羅雁眼淚汪汪地看媽媽,吸吸鼻子。

真是夠可憐的,但劉銀鳳實在想笑,憋著說:“去洗洗手。”

那又得穿背心,羅雁:“懶得動了。”

她拉好衣服躺下,眼睛已經快閉上。

劉銀鳳幫女兒關燈關門,到客廳看父子倆不知道在嘀咕什麽,湊過去:“說誰壞話呢?”

這話說的,羅鴻:“我們就不能講點積極向上的東西?”

劉銀鳳:“行行行,積極去吧,我要睡了。”

羅新民也就是跟兒子閑聊而已,聞言跟著站起來。

夫妻倆也是順手,把客廳的燈也關了。

羅鴻在一片漆黑中喊:“還有我呢。”

差點把他忘了,劉銀鳳:“你也早點睡,別浪費電。”

說完沒再開燈,進房間把門也關上了。

借著父母房間洩露出來的一絲亮光,羅鴻摸著墻回自己屋。

他睡得沒那麽早,躺在床上還得再看幾頁武俠小說,才要閉上眼的時候聽到妹妹敲木板,應一聲。

這個點還不到半夜,胡同裏零零散散還有倆人。

34號院的王大爺把躺椅搬到門口,晃悠著自己蒲扇,有人經過就睜大眼。

羅雁最是容易一驚一乍的,眼睛瞪得比人家還大,心口砰砰跳,小聲抱怨:“就上個廁所,危機重重。”

羅鴻:“等哥有錢,給你買個帶廁所的房子。”

羅雁:“我不懷疑你以後會有錢,但怕你拿著錢也買不著。”

現在京市能住進那樣房子裏的都是高幹,各單位的房子職工都不夠分的,誰還能拿出來往外賣。

這話說得中聽,羅鴻:“那給你蓋一個。”

羅雁竟一時說不出蓋一個還是買一個比較難,上完廁所還琢磨這事呢,說:“我可是當真了。”

羅鴻:“爺們一口唾沫一個釘。”

羅雁越想越美滋滋,回籠覺的夢裏都有這一茬,隔天起床還惦記著跟她媽講。

說起這個,劉銀鳳:“他還是先想想自己結婚怎麽辦吧。”

家裏這三間東廂房是自家的,羅家人均住房面積一直在京市的平均水平之上。但兒子要是一直在自行車廠,等結婚的時候廠裏也會給他分配宿舍,哪像現在……

她提起來都覺得有壓力,看兒子出房間倒不提。

不過家裏就這麽大,壓根也不隔音,羅鴻其實聽見了,但還是假裝沒聽到,坐下來吃早飯。

一家四口吃著,劉銀鳳先喝掉最後一口粥說:“今兒我掃大街,吃完碗放著就行,我回來收拾。”

胡同裏有值日表,每家每戶都得輪流出人打掃衛生,算起來一年最多兩次。

家裏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每年都是劉銀鳳來幹這活。

她從家裏自帶工具,聽街道劉姐的分配,從55號院門口一路掃到76號院。

好不容易掃完,原路返回的時候看63號院門口堆了煤渣,叉著腰生氣:“誰啊,這麽缺德。”

當然不會有人出來承認,她只能再掃一遍,甩著手往家走。

還沒到的時候她就聽到陳香雲又在跟街坊鄰居炫耀兒子何磊,心想車軲轆話還真是沒完沒了,半點不掩飾自己的表情路過。

但陳香雲偏偏要叫住她:“銀鳳,掃地呢?”

這不廢話嗎,劉銀鳳跟她幹過架的事情全胡同都知道,因此也不用裝什麽體面人,說:“看不出來嗎?”

兩家是院對院的住著,因此今天也是陳香雲家值日。

她道:“不是我說,咱也是有年紀的人了,該叫孩子搭把手就搭把手,我們磊子一早就幫我……”

得得得,劉銀鳳:“他難得休假,幫你幹活應該的,我們這一大家子忙著呢。”

陳香雲故意:“羅鴻不是辭職嗎,怎麽不見他。”

兒子搞個體的事情,胡同裏誰人不知。

劉銀鳳拍著身上的灰:“開店去了。”

陳香雲裝作第一次聽說,詫異道:“開店?不是我說,還是得有份正經工作……”

劉銀鳳來了火:“你說誰不正經。”

這種時候,誰先生氣誰就落了下風,陳香雲捂著嘴:“怨我,我說話直。”

有街坊見勢不好,怕她們吵起來,也跟著打圓場:“人家好多幹個體的都過得不錯,現在時代變了嘛。”

劉銀鳳當然知道多數人都覺得幹個體不務正業,尤其是兒子這樣從好單位裏出來的。哪怕她心裏也這麽認為,嘴上也得說:“就是,你不看報紙吧?人家南方致富一大片了。”

如果連她都在外面說兒子不好,孩子知道該有多難過。

致什麽富,滿大街擺攤發財的也就那麽幾個。

陳香雲不屑地撇撇嘴,話裏話外都是貶義。

劉銀鳳哪能忍,索性掃把一扔跟她掐起來。

人倒沒怎麽受傷,就是心裏搓火得很。

胡同裏哪有秘密,下午麻雀來找羅鴻坐坐,就跟他提了這事。

羅鴻一下坐不住:“我媽沒事吧?不行,我得回去看看。”

麻雀:“嬸子沒事,我剛還看她在院門口嘮嗑呢。”

那就好,羅鴻放下心,但到底不高興:“怎麽就她嘴碎。”

其實胡同裏議論這事的不止一兩個,連麻雀都有些理解不了,畢竟這年頭一份工作多難弄。

他道:“等你掙著錢,這些亂七八糟的保準沒有。”

這些?羅鴻抓住重點:“看來閑話多得很。”

麻雀實誠道:“你覺得能沒有嗎?”

也是,羅鴻給他倒上茶:“就是我爸媽,心裏都有意見。”

再有意見,也沒聽說鬧出什麽。

麻雀:“這要是我爸媽,能把我吊起來打得人盡皆知。”

羅鴻:“還真別說,我這輩子沒別的,投胎投得最好。”

知道他命好了,麻雀喝口茶,左右打量起來,漫不經心道:“你說在交大門口,我沒想到是這麽口,雁子這不得天天來。”

或許是因為有個先例,羅鴻最近對發小們提到妹妹這件事特別敏感,看一眼他:“沒有,她上大學交朋友了,忙得很。”

交朋友這三個,有很多的理解方式。

麻雀臉一僵:“是我想的那個意思?”

本來嘛,羅鴻是不喜歡把這種事拿出來講的,畢竟還沒走到結婚那一步。但這會他心裏一咯噔,直接承認:“是。”

麻雀楞了楞:“他們班同學嗎?”

羅鴻現在想把周修和誇成朵花,說:“隔壁班的,挺好一小夥子。”

聽上去是挺好的,麻雀:“適合雁子,都是大學生。”

他的喜歡,本來也只是自己的事情而已,連爭取都沒有,何談失去呢。

他說這句的時候不像勉強,羅鴻疑心是自己現在看誰都像“賊”,叮囑一句:“你別往外頭說哈。

麻雀:“我看上去像嘴上不把門的人嗎?”

羅鴻對他還是信得過的,轉而說起些別的。

麻雀順著他的話題聊,看有客人來說:“我回了,店我媽看著呢。”

羅鴻顧著招呼,因此沒看見發小上自行車的時候踩個空,洩憤似的踹了腳車後輪。

那些麻雀本來也沒期待開始的獨角戲,在這一刻落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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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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