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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不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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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不幹了

羅鴻揣著錢到車行, 總算可以光明正大罵臟話。

他前半生在街頭巷尾的積累全部用上,這些年因為略有些教養被掩藏的不文明全面暴露,一連串地說個不停。

等他罵完, 周維方才說:“過半個月,咱倆打他一頓。”

這個他,指的是羅鴻的同事王禿毛。

兩個人積怨已久, 此前還大打出手過,這次還競爭同一個勞模的名額。

公示表剛貼出來,王禿毛就在車間上躥下跳的, 覺得十分的不甘心,找了快一個月總算抓住羅鴻的痛腳, 那就是他走人情幫車行在廠裏賒賬了。

這年頭, 自行車根本不愁賣,因此廠裏幾乎不給什麽帳期, 除了少數幾個大的國營店進貨量太大可以有政府做擔保, 其他人都得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像周維方這樣的個體戶,自然更得銀貨兩訖。

但一輛車的進價得百來塊,就要幾輛車廠裏也不給批條子,錢都壓在貨上肯定是負擔不起的,所以車行打從做這個生意開始, 就是靠羅鴻的周旋,才能夠每回進貨都只付一半錢, 賣完一批車再結尾款。

這事算不上違規,羅鴻的面子還沒那麽大,可較真起來也是鉆空子。

一旦有人嚷嚷出來,他的面子自然更加不值錢,人家不願意沾上一點“幫職工挖墻腳的風險”, 催著趕緊結賬,並且表示以後都得給全款。

錢這座山壓下來,羅鴻措手不及,又對發小抱歉,說:“我自己收拾他,就是給你添麻煩了。”

周維方:“別給老子講這種屁話,就說你能拿多少。”

羅鴻:“八百五。”

周維方:“那夠了,我再湊一湊三千還是有的。”

羅鴻煩的不是這個,說:“這回夠了,下回怎麽辦。”

周維方唯一的辦法就是:“借。”

一口氣要借幾千塊,哪有這麽容易,羅鴻:“我看不行還是我回家拿。”

周維方對羅雁還沒死心,這個選擇自然就要擺在最後面:“行啦,我來搞定。”

羅鴻:“那不行,有債也是咱倆一塊扛。”

周維方捶一下他的肩,想起來問:“沒影響你評勞模吧?”

羅鴻:“倒沒有,就是本來我上臺發言的環節取消了,幸好沒跟家裏提過,不然還不知道要怎麽圓過去。”

他其實還挺期待這事的,尤其是父母都要去看表彰大會,盡管他嘴上總是默認妹妹的優秀,但難得有表現的機會,整個人抖擻精神。

周維方還幫他看過發言的稿子,兩個臭皮匠改了半天,這會勉強說:“好歹能把丟人的稿子藏起來。”

羅鴻掏出來拍桌上:“寫這玩意還怪費勁的。”

他能有多少文化水平,肚子裏的墨水晃一晃湊不夠二兩重,加上發小也不怎麽壓秤。

周維方幫他寬心:“哪天你做領導,講話能講得你心煩。”

羅鴻嘖嘖搖頭:“這班上的,我看是撐不到做領導那天了。

周維方忍不住笑:“你天天說不幹,結果還成勞模。”

羅鴻:“我領工資了總得好好幹。”

在其位謀其職,他做人還是講道理的。

周維方豎起大拇指,問:“喝點?”

他到隔壁的餐館炒兩個菜,還帶回來一升散啤。

羅鴻是個不愛抱怨的人,罵過也就算事情過去,轉而說起些有的沒的。

周維方有幾天沒見過羅雁,狀似無意地問起。

羅鴻哪能聽不出來,猶豫一下還是說:“她還能幹嘛,周一到周六上學,周日跟同學去圖書館。”

周維方:“看來她跟同學發展得不錯。”

羅鴻真是不想做往他心口紮刀的人,含含糊糊:“還行。”

可不把話說起死了,周維方的眼中就燃起兩簇小火苗:“哪裏不行?”

羅鴻:“我也沒細問,反正她天天挺開心的。”

周維方也不知道說給誰聽的:“開心就好。”

羅鴻轉移話題:“對了,咱姐下個月結婚是吧?”

大姐周玉瑤和王德林的感情進展穩定,上禮拜見過父母後開始談婚論嫁。

周維方:“對,本來她還說不著急,結果我媽一提我二哥剛辦完喜事,再辦一場怕沖了,她立刻說結。”

站在封建迷信的角度上來看,羅鴻:“好像是有這個說法。”

也不光為賭氣,周維方:“再拖一年,王哥都幾歲,人家下面還有弟弟。”

說起這個,羅鴻:“等你二姐也有對象,該你了吧?你想找什麽樣的?我媽牽橋搭線特別有一套。“

他當然不是那種愛催別人結婚的類型,本意也是希望發小能夠移情別戀。

但周維方註定是要叫他失望的,說:“我還有得等。”

等什麽?難道真等到妹妹結婚那天?

羅鴻自己沒有這種經歷,也想象不出來什麽樣的感情能驅使人在漫長地等待中。

他在心理上有一秒站在發小這邊,想要說出點幫他鼓勁的話,但覺得給太多的希望也不好,撓撓臉。

周維方自己不太想繼續這個話題,調侃:“什麽時候到你?”

羅鴻雙手一攤:“看我這兩袖清風的。”

周維方不會說什麽你爸媽肯定備著之類的話,他太了解發小的個性,說:“今年再掙,回頭我們也去拜拜之類的。”

羅鴻:“有道理,選個黃道吉日。”

他明天要上班,又說幾句後回家,發現妹妹的房間燈還亮著,敲門問:“你幹嘛呢?”

羅雁活力滿滿:“明天高數有期中小測。”

她鼻子動動聞見味:“又喝。”

羅鴻兩只手指一比劃:“就喝了這麽一點。”

羅雁嘁一聲,翻個小小的白眼。

羅鴻薅一下她的頭發,看一眼時間發現這個點澡堂已經關門了,在家簡單地沖個涼。

羅雁出來喝水,看哥哥在擦頭發,說:“你用的冷水?”

羅鴻假裝沒聽見,但還是被妹妹一巴掌拍在背上,他齜牙咧嘴:“殺人啦。”

羅雁:“你要是再這麽用涼水,不用我殺你。”

她逮住哥哥絮叨個沒完,羅鴻應著“知道啦知道啦”,把躺椅挪到院子裏,也不管頭發幹沒幹,躺下就睡。

夏天在戶外睡覺的人是不少,但這會才是四月底。羅雁想把他叫回來,湊近一聽發現哥哥都已經在打呼,給他一拳說:“少裝樣子,你又不打呼的。”

羅鴻被揭穿也不尷尬,反而呼嚕聲越發大。

羅雁沒辦法,只能罵他兩句,第二天跟媽媽告狀。

兒子火氣旺,從小就怕熱。

劉銀鳳:“我今天把風扇洗一洗,你搬屋裏用。”

羅鴻欸一聲,對著鏡子在弄自己炸成雞窩的頭發。

羅雁路過哥哥,說:“該剪剪了,下周還要上臺領獎呢。”

這話提醒了劉銀鳳,說:“兒子,你過來試試這個衣服。”

羅鴻本就一頓的手更加遲疑,回過頭:“非年非節的,還做什麽新衣服。”

劉銀鳳拿著衣服在兒子身上比劃:“年年過節,又不是年年領獎。”

羅鴻現在就後悔跟父母鋪墊得太早,心想別再出點什麽意外,連自己領獎的資格都取消了。

他提心吊膽地好幾天,總算是到五一。

表彰大會九點才開始,羅鴻先出門。

他一到廠禮堂的門口就撞見晦氣的王禿毛,捏了拳頭繞過他。

王禿毛現在就抱著想讓他動手的信念,出言挑釁:“喲,我當是誰呢。”

羅鴻本來是想忍的,可什麽都沒做就被師傅呵斥:“行了,別給我丟人現眼的。”

師傅性子霸道,不許徒弟們提意見,有點像舊社會的皇帝,還樂意聽王禿毛這個太監的讒言。羅鴻雖然轉正了,但還是在人家手底下做事情,深吸兩口氣反而冷靜下來,權當眼前是跳梁小醜,笑著去彩排了。

倒把王禿毛氣得夠嗆,餘光裏看到羅雁,計上心頭。

羅雁是騎車出門的,比坐公交的父母到得早些。

她來自行車廠裏是熟門熟路,還間隙跟人打招呼,眼神一轉看到王禿毛,把表情收斂了。

王禿毛當然認得她,也沒給什麽好臉色,在邊上說些陰陽怪氣的話。

羅雁大概知道是想說給自己聽的,但人家又沒指名道姓,她總不能上趕著認領,只好往旁邊挪一點等著父母。

王禿毛看她沒反應,更加得寸進尺,說話都開始夾雜著臟字,冷不丁被人推一下。

羅雁認出擋在面前的人,說:“僑生哥。”

何僑生回過頭沖她點一下,對著王禿毛就沒什麽好臉色。

王禿毛也不怕他,說:“啞巴你敢推我。”

啞巴兩個字,讓羅雁的怒火熊熊燃燒,她最恨別人拿這種事說嘴,手指往前一戳:“就你長了嘴!不說人話。”

這麽一嚷嚷,有認識羅雁的人註意到此處,過來說:“老王,你別太過分啊。勞模是廠裏定的,你已經攪和了鴻子的事,現在還欺負人家小姑娘算什麽東西。”

就是,別人也紛紛附和,把王禿毛說得抱頭鼠竄,顯見得羅鴻的好人緣。

羅雁還知道禮貌兩個字怎麽寫,跟其他人說謝謝,不過也捕捉到關鍵信息:“攪和我哥什麽事?”

她不知道嗎?被問到的人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最後不知道怎麽敷衍,索性跑了。

跑得就剩一個何僑生。

都是一個廠裏的,他當然知道內情,見目光轉到自己身上,頭回慶幸自己是啞的,兩只手揮揮。

羅雁也不為難他,正好看到父母來,換上一副表情,給雙方做介紹。

何僑生指指自己的咽喉,又跟長輩點點頭表示問候,一通手語表示得去忙了。

羅家夫婦自然不會留他,等人走問女兒:“看到哥哥了嗎?”

羅雁:“不知道,我們先進禮堂站著吧。”

自行車廠的禮堂不大,僅有的位置都安排給職工,家屬們想看只能站著。

一家三口找了個看得清舞臺的位置,一邊試圖找找兒子/哥哥在哪。

羅鴻也在找他們。

他剛從工友那裏知道方才禮堂門口的事,遠遠看到就直奔妹妹來,壓低聲音:“沒事吧?”

羅雁微微搖頭,看哥哥兩只眼都冒火光:“沒事的。”

生怕他再跟人打起來。

羅鴻咬著後槽牙:“這個狗東西。”

現場在調試話筒,父母沒聽見兄妹倆的耳語,羅雁拽著哥哥走出幾步路,問:“他是不是給你搗亂了?”

羅鴻還想糊弄過去,羅雁就委屈巴巴:“我雖然幫不上忙,好歹能幫你罵他幾句吧。”

羅鴻笑:“你能罵什麽?”

羅雁嘴巴動動沒憋出來,瞪著哥哥。

羅鴻跟她講完始末,看妹妹氣得眼睛更圓,說:“反正他再怎麽搞,勞模都是我,已經氣死他了。”

這倒沒錯,不過羅雁還說:“我有錢啊。”

臺上領導都開始講話了,羅鴻:“知道知道,回家再說。”

羅雁嗯一聲,挪回父母的身邊。

劉銀鳳忍不住問:“又嘀咕什麽呢?”

羅雁幫哥哥打掩護的經驗豐富:“說得可多了。”

她隨口編出幾個,劉銀鳳倒也沒起疑心,只是高興:“拿這個勞模,你哥很快就能評二級了。”

各行各業的工人基本都分八級,剛轉正的是一級工,很多人幹幾十年充其量能熬到三級。

羅雁也替哥哥開心,但不知怎麽的又有點隱憂,聽到主持人念到哥哥的名字伸長脖子看。

羅鴻知道家裏人在角落裏看著自己,領獎的時候沖著他們的方向揮揮手。

父女倆的視力都不太好,只有劉銀鳳激動道:“看見了看見了。”

在哪?羅雁踮起腳尖,結果還是什麽都沒瞧見。

劉銀鳳:“都下臺啦。”

羅鴻下臺就直奔此處,給家裏人看自己的獎狀,讓他媽先捎回去。

羅新民站這麽一會腳就不太舒服,拍拍兒子的肩:“晚上我請客,上東來順搓一頓。”

羅鴻:“成。”

他送父母上公交,回頭等待妹妹的審問。

羅雁沒提別的,只說:“錢歸你,我走啦。”

她還約了陳鶯鶯一起吃午飯。

越是說得輕飄飄,羅鴻越往心裏去,他忽然生出一種沖動,跑到車行去找發小。

周維方看他的臉色還以為是表彰大會出什麽意外,說:“出事了?”

羅鴻:“沒有,就是想跟你商量個事。”

還商量,用詞怪客氣的,周維方給他倒茶:“說唄。”

羅鴻:“你上回說交大那個鋪子什麽情況?”

周維方去上進修班,除了知識還收獲別的。

出於做生意的敏銳性,他很快意識到學校附近是開一家車行的好地方,還給保衛科的人散幾包煙打聽過,這會原樣轉告:“有個十七八平,產權在學校後勤,應該不難租。”

他說不難,那就是十拿九穩的事情,羅鴻:“ 那你幫我租下來。”

周維方:“地方我覺得不錯,光教職工就有多少,生意肯定能做。但是你得想好了,開弓沒有回頭箭。”

說來奇怪,羅鴻在這件事上思考過很多回,輾轉反側不是一兩次,但今天十分的堅定,說:“真幹不下去了。”

父母希望他有份穩定的工作,妹妹的性格也偏保守,工作上的很多不滿,他都只講給發小聽過。

周維方沒再勸他,但是說:“也跟家裏商量一下。”

人一旦下定決心,就有些迫不及待,羅鴻:“我今晚就說。”

周維方:“不等執照辦下來?”

羅鴻:“那也太先斬後奏,回頭我真沒法交代。”

當然,他晚上這關也怕不好過,自己在那演練半天,揣著一兜子思想準備到東來順。

羅雁到得最早,手裏捧著本書在店門口等家裏人。

羅鴻把車停好,先跟妹妹透個底。

羅雁幾次欲言又止,卻居然有種這一天還是來了的感覺,長嘆氣:“待會我幫你跟爸媽說好話。”

羅鴻要的就是這句:“沒白疼你。”

兄妹倆嘀嘀咕咕商量著怎麽打配合,餘光看到父母來假裝什麽事都沒有。

劉銀鳳不知道兒子即將給個“大驚喜”,吃著涮羊肉還展望未來:“說不準兒子以後能評八級工。”

聽得羅鴻心驚肉跳的,尷尬笑笑。

到底是親生的,劉銀鳳看他一眼,狐疑道:“你怎麽笑得像做賊。”

羅鴻有好些年沒有這種闖禍後的心虛之情,不自在地咳嗽一聲:“我哪有。”

這下連羅新民都看出來,夾一筷子肉:“跟爸媽還藏著掖著,缺錢花啦?”

羅鴻怕他這筷子肉也吃不下去,說:“真沒有。”

不知怎麽的,羅雁覺得他想辭職的決心在漸漸消退,多年的兄妹之情讓她在此刻有所領悟:或許哥哥不是今天才不想幹的,是因為父母,甚至包括她才一直在忍耐。

她忽的些許自責,搶先道:“是有事。”

羅鴻看一眼妹妹,還給她使眼色。

羅雁輕輕推一下哥哥:“爸媽也會支持你的,說嘛。”

一句話,叫父母正襟危坐,羅鴻已經箭在弦上,索性豁出去了:“我想出來幹個體。”

劉銀鳳的第一反應當然是反對,她那個不字已經落在齒間,卻不知怎麽的說不出來。

倒是羅新民蹦出句:“要是幹不好,過兩年還能接我的工作。”

興許是有句話墊底,劉銀鳳表情居然也松弛了:“行,你幹吧。”

說實話,羅鴻知道父母最後會同意的,但沒想到是如此輕飄飄,自己都懷疑起耳朵是不是出問題,偏過頭看妹妹。

羅雁一臉自豪:“看吧,我就說爸媽會支持你的。”

女兒一派的信賴,劉銀鳳拍一下她的手:“你都先把話說了,我還能搖頭嗎?”

到底沒忍住說出點心裏話:“三方回城以後,你心思也跟著活絡起來,當我和你爸沒看出來?”

羅鴻覺得他媽話裏不是沒有怪罪於人的意思,撇清:“跟他沒關系。”

不管怎麽樣,孩子稍微有點“不好”,為人父母的總是第一時間替他開脫,挑他身邊人的毛病,劉銀鳳嘴上不說,心裏終究對周維方有點意見。

她道:“你也大了,自己拿主意就行。”

話是這麽說,她哪能少操心,到家之後盤問個不停。

羅鴻把大概的計劃一說,熟練得不像臨時起意。

劉銀鳳看出來了:“這是琢磨多久了?”

她現在緩過勁來,倒是有一點秋後算賬的意思。

羅雁坐在媽媽旁邊撒嬌:“不要說他嘛。”

劉銀鳳想起女兒小時候的樣子,無奈道:“待會連你一起揍。”

連羅鴻都沒嚇住,說:“我這輩子真是沒別的,命好,會投胎。”

別以為說兩句好話就能揭過去,劉銀鳳:“最該打的就是你。”

羅鴻頭湊過去讓他媽打,劉銀鳳也不客氣地拍兩下,然後說:“開店要多少錢?”

羅鴻:“暫時不缺,東西都是三方那裏現成的,就差辦個執照。”

劉銀鳳雖然也不想掏口袋,還是說:“那不行,親兄弟也得明算帳,做生意該花的錢得花。”

羅鴻:“有,我倆有一本帳的。”

比起錢的事,羅新民更在乎:“不管在什麽崗位上,你都好好幹,千萬對得起良心。”

要不羅鴻能拿勞模呢,像模像樣敬個禮:“絕不辜負首長的信任。”

羅新民:“首長給你掏一百塊錢,多的沒有了。”

要放平常,羅雁肯定得跟一句“我也要”,今天難得的沒開口。

但羅新民怎麽會忘記女兒,說:“你也有。”

羅雁幾乎沒拿到過這麽多錢,瞪大眼睛之餘手肘捅捅哥哥:“你快說求求我。”

羅鴻:“這麽溫馨的時刻,你不該主動給我嗎?”

羅雁:“你太不要臉了。”

眼看兄妹倆又吵起來,父母洗漱後先回房間,但夫妻倆註定是一夜未眠,甚至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都不得安心。

這個,不說為人子女大概也猜得到。

羅鴻對著長籲短嘆,倒叫羅雁想起件事:“你不會一辭職就把王禿毛打一頓吧。”

在她心裏自己就是只會動手的人?羅鴻:“他跟師傅也沒少沾廠裏的光,我是不說,不是不知道。等著,過半年我就舉報他。”

這也算他是臥薪嘗膽了,羅雁松口氣:“只要不打架就行。”

又有些高興:“店開在我們學校,中午我就能給你送飯。”

還說呢,羅鴻:“我怕有個幹個體的哥哥給你丟人。”

這年頭,確實不是件體面的事情。

丟什麽人,羅雁批評他:“又不偷不搶的,你這個想法很不尊重勞動人民!今天可是勞動節!”

好大一頂帽子,羅鴻戴不住,十分誠懇地道歉。

羅雁勉強代表勞動人民原諒他,又說兩句話去洗漱。

客廳裏只剩羅鴻,看似孤單,但他知道自己不是一個人活在這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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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太難寫了這章,我改了好幾個版本的,最後還是決定以一種溫和的方式讓羅鴻辭職。

PS:用一場雨跳了一個月的時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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