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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讓他們隨風去(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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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讓他們隨風去(大結局)

到達文波,演唱會井然有序地籌備中。

只負責幕後的江觀沒什麽事,到處轉轉參觀他們的排練。

知道他身份的弟弟們主動圍了上來:

“江隊唱一個不?”

官清賀說,這個人沾沾自喜,一再強調是自己在休息站洗手間撞到了江隊的,絲毫不提當時目中無人拒絕江隊的身影。

江觀擺擺手拒絕了。

他肺部有傷,別說唱了,說一長串話都要喘好幾會兒。

劉罕文不放棄:“唱一個唄,江隊,我們AYAXI好不容易有的演唱會,你不用唱完一整首歌,我們6個人合唱。”

這樣江觀就有足夠時間在舞臺上休息。

但這樣真的好嗎?江觀思考,現在的情況出現在舞臺上,只會讓混亂的情況更混亂。

機場被粉絲全方位拍攝的視頻引爆了網絡,大家紛紛猜測他和嚴咨傑的關系,如此敏感的時期……

“你上一個唄,江觀。”杜衡回頭說道,“就當是,我們再合體。”

這個理由拒絕便顯得不近人情,在弟弟們亮著眼底投來的目光中,江觀接過杜衡遞過來的話筒,輕輕對著它:

“餵?”

他仰頭:“好。”

他們合唱的歌曲是AYAXI的成名曲《動心一秒》,從唱跳改成純唱。

這首歌發行時期是七人版本,後來改成五人版本演出,然而6人版本,是從來沒有過的。

“嚴咨傑的part誰來唱?”江觀皺著眉頭,看歌詞,

“嚴咨傑的就嚴咨傑來唱唄。”

突然,身後響起一串令人耳麻的聲音,嚴咨傑走進排練室,嘴唇上煙霧未散。

“又抽煙?”江觀不滿意,嚴咨傑慌忙捂住嘴巴:

“剛剛在想事情……沒忍住。不好意思。”

他這幅像人的模樣嚇壞了早不把他當人的AYAXI成員,一個二個目瞪口呆:

“不是,我沒聽錯吧?”

“臥槽,姓嚴的說了什麽?”

有人回來不用另外編排肯定是好事,省事省力還省時間。

嚴咨傑自然地去拿話筒,江觀擋住他的手:

“我可沒說讓你進來。”

嚴咨傑一楞:“江哥~”

他示弱信手拈來,江觀的拒絕也駕輕就熟:“想來就來,想走想走?嚴咨傑,這公司雖然有你爸的投資,但也不能這麽任性吧。”

恍惚間嚴咨傑伸向話筒的手頓了,歲月穿過時間的漫長長河而來,四年前秉公執事的江隊和現在的嚴咨傑撞了個滿懷。

眼前人的身影漸漸和當初意氣風發的少年隊長重疊,嚴咨傑眼角微微有些抽動

真好,歷經歲月迷蒙,顛沛流離,在萬劫不覆的地獄中磨去一身健康的身體,病痛和生死都帶不走屬於江隊的本質,不向暴力屈服,才是嚴咨傑初見的江觀。

哪怕如今,還是只有江觀敢,會對他說這樣的話啊。

“那我要怎麽證明?”嚴咨傑抽動喉嚨說,江觀眼底笑了笑:

“表演節目,證明你還適合上臺表演。”

他沒有故意刁難他,嚴咨傑立馬就懂了江觀在給他臺階下。

也對,那麽多次肆意妄為的不告而別,是該給成員們一個交代。

嚴咨傑清了清嗓子,唱起了歌。

他舞跳不好,聲樂是極好的。

3歲起父母邀請格萊美音樂大師一對一教學的音樂,嚴咨傑之前還跟江觀爭主唱呢。

和嚴咨傑不同,江觀是12歲進入公司才開始系統地學習,公司教學資源不好,他硬生生憑借無與倫比的天賦和悟性,將這個3歲的童子功歌手踩在腳下。

嚴咨傑的嫉妒或許也有這個原因吧?

嚴咨傑唱著,江觀聽著,杜衡湊了過來:

“你讓他唱幹嘛?”

江觀雙手抱臂:“聽聽嘛,挺好聽的。”

嚴咨傑順利通過考察,演唱會排練進入到白熱化。

當燈光終於響起,人聲鼎沸呼嘯過耳畔,再次騰飛的實感才有了那麽一點點。

“你覺得今天會坐滿嗎?”後臺搶妝的劉罕文問,官清賀閉眼畫著眼影:“能坐80%我就滿足了。”

杜衡拍了他一下:“這麽沒志氣?”

江觀調好耳麥看著他們,微笑道:

“能坐滿的,能。”

時過境遷物是人非,幾年前連10萬人都不愁賣不完,盡是搶不到票消息的AYAXI如今十分之一的規模,都擔心配不上。

上臺前只有最後一個節目的江觀拍拍他們肩:

“別多想,好好享受吧。”

他轉頭,對著同樣很罕見的身影:“你也是,嚴咨傑。”

嚴咨傑破天荒地參與了全部的舞臺表演,給重新編舞的老師累得……老師氣得都想找呂董投訴了摸出手機半天,想起呂董也得看這小子臉色,索性破罐破摔。

江觀不清楚他這麽做為了什麽,反正跟他無關。

被傷害後他很少多管閑事,事不關己就高高掛起,是祖宗的智慧。

他在後臺默默觀看著這一切,掌聲,鮮花,燈光,彩帶……

文波體育館座無虛席,四年蟄伏的,又何止是他?

還有AYAXI。

終於,來到最後一個節目,合唱《動心一秒》。

江觀整理白色禮服襯衫,細細扣好每一顆紐扣,然後調好耳麥的角度,拿上自己的手麥,走了上去。

“終於走到了這一天,還會想起我們的從前。”

“那時不知天高地多遠,多遠的夢也要一起圓。”

“還是走到了這一天,想看看你有沒有改變,”

“願天地沒改變你的心願,仍然能讓我動心一秒,到永遠……”

舞臺上,一個人影在聚光燈中緩緩出現,唱著自己的歌詞,走著既定的走位。

舞臺下,爆發震耳欲聾尖叫聲的看臺早已淚流滿面,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那個存在於傳說中的七人AYAXI,在最符合他們的歌中,合體了。

七個人各司其職,最後從七個方向,走到一起,大合唱響起:

“無論未來有多遠,我都會在你的身邊,”

“請等著我從地獄歸來,再來讓你看一眼。”

音樂舒緩落下,掌聲炙熱響起,蓋過七個人的音浪,蓋過窸窣的私語。

“你還好嗎?”嚴咨傑問。

江觀喘著粗氣:“有些暈。”

舞臺對現在的他來說絕對不是一個舒服的環境,但他還是來了,義無反顧。

“喘一下,”嚴咨傑往後一挪,七個人站位本就擁擠,大家沒發現江觀已經把力,偷偷卸在了嚴咨傑身上。

“這樣呢?”

“好一些。”

最後的talking階段,大家各自發表時隔四年再開演唱會的感言。

輪到嚴咨傑時,他嗓音啞了。

他說:“我說的和大家不太一樣,跟江觀有關系。”

大家一驚,都知道梁上文就是江觀,公司辟謠了36次的人物,從來沒有公開過。

嚴咨傑說我給你。

他深吸了一口氣,大屏上出現令人不忍心看到的圖像。

嚴咨傑:“江觀,別轉過去。”

“別看,你別去看。”

那是之前洩露的監控錄像,那是嚴咨傑用江觀家人要挾而來的證據視頻。此刻,它如同特邀嘉賓一養,靜靜地躺在大屏幕上。

“我要給大家坦言個事,這個事可能超過大部分人心理預期。”嚴咨傑語氣有些抽搐,“你們看的這個視頻,對江觀那麽做的人,是我。旁邊的那個幫手,瘦的叫陳買蘇,陳氏集團獨子;胖的叫古誠越,古往大公司的少爺。”

1萬人的體育館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吃下這一大瓜。

除了垂下眼眸的江觀,他站在那裏,雙手扶著話筒,一言不發,看著嚴咨傑。

仿佛在看一個笑話的終幕,還覺得不好笑。

嚴咨傑吸了口氣,接著說:

“我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孽,其中提供作案地點別墅的是我母親秦靜文,為我包庇出錢賄賂法官的是我爸嚴常。”

“他們的生意發家致富也是這樣一個過程,交融著黑色的交易和看不見的血汗。所以當時發生的時候我爸微微一笑,對我說,沒關系,這是小事。”

現場不可置信地倒吸一口涼氣,緊接著這口涼氣靜就被嚴咨傑的話堵了回去:

“這些證據我已經打包整理好,上交警察,包括陳買蘇家和古誠越家生意上的黑暗證據。今天我說這些沒有其他意思。”

他頓了頓,轉向畫面上的主要人物,江觀。

嚴咨傑落淚,漫過眼眶:“我揭發,沒事的。”

沒人懂這6個字的意味,只有江觀知道。

許多次生無可戀的夜晚,江觀也不是沒想過,拖著一身病體,和那個人一了百了。

然後呢?

然後就這麽一走了之?

嚴咨傑死了,嚴家會放過他的家人嗎?不會,更別說還有和嚴家生意上往來密切的陳家和古家。

三個在微尼特加起來富可敵國的家族,想好從根源上拔除,何其艱難?

除非……

江觀目光喚回現在,除非由他們最珍貴的內部人員,親手斬斷。

只有這樣,嚴家才不會遷怒於他,才沒法遷怒於他。

四下的粉絲被突如其來的消息砸了個粉碎,熱搜更是直接爆炸,服務器崩潰。

成員們不知所措地圓著場,喧囂的舞臺上,江觀和嚴咨傑彼此對視,相距數步。

世界在身後褪成拉長迷糊的背景,嘈雜與喧嘩如風聲呼嘯而去,兩個人眼中都含著不可名狀的情緒,

撇下世界與身份,只剩2個人對話。

“這就是是你的‘表白’?”

“你答應嗎?”

萬眾矚目的演唱會,驚心動魄的抓捕行動,突然下臺的受賄法官,莫名牽連的生意夥伴。

世界翻天覆地,而我們竊竊私語。

江觀偏了下頭,在藍色的星光點點中,微微說道:

“那我的嘟芬儀怎麽辦?”

嚴咨傑淚水中笑意盈眶:“那只能拜托江隊等一下卑劣的我出獄。”

最孝順的兒子打出了致命一槍,警方烏泱烏泱闖入,給嚴咨傑戴上手銬。

歡樂的看臺一下子變為驚呼的殿堂,粉絲們尖叫失語,紅藍色警燈映出一片天地。

嚴咨傑被警方拷上,踹了一腳往前面走,突然他回頭,正正好好擦過江觀低垂的視線:

“你願意嗎?江觀。”

世界染成紅藍色,喧囂化為警笛聲,對講機內傳來“嚴常和秦靜文已被控制!”“陳買蘇和古誠越已被控制”……的消息,江觀擡眼,對著那個融入到光格中的身影,微微點頭:

“我也只能等你啊。”

兩年後,嚴咨傑和其家族被判“非法囚禁”,“以致死為前提故意傷害”,“器官剝奪”,“濫用嘟芬儀”,“□□”,“非法壟斷”,“賄賂”,“貪汙”,“威脅”,“扭曲事實”,“惡意銷毀證據”,“引導輿論”,“作假”,“非法競爭”,“剝削”……

陳買蘇和古誠越家族同樣被判“協助犯罪”,“知法不報”,“故意殺人未遂”,“以致死為前提故意傷害”,“故意毆打致殘”,“非法勾結幫派”,“惡意競爭”,“賄賂”,“非法獲得投資”,“存在灰暗產業”,“違法商業法”,“非法註冊投資”……

根據微尼特法律,證據確鑿,證人嚴咨傑和江觀。數罪並罰,判處嚴常和秦靜文有期徒刑40年,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沒收所有財產,

嘟芬的知識產權暫時由國家代理,由國家按時提供給江觀,

並賠償受害人江觀2億6000萬,償還6000萬汙蔑費。

嚴家產業由微尼特政府暫時國有化代理。

陳買蘇判處無期徒刑,古誠越判處有期徒刑25年,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陳家和古家沒收所有財產,企業收為國家產業,賠償江觀1億2000千人身和身心受損費用。

嚴咨傑一審判處死刑緩期執行,考慮到他自首情節,降為無期徒刑。

再次期間他一個人提供了大量嚴家,陳家,古家在生意上的作假黑暗資料,以及絕密包括自己的犯罪信息。

這些文件詳細表明了對江觀的犯罪,不是一個人所為,嚴家,陳家,古家三個大家族都在其中發揮了自己的力量,包括賄賂法官,銷毀證據,控制輿論,制造網暴,制造江觀死亡證明……

鑒於嚴咨傑對打擊這項在微尼特史上都令人瞠目結舌的巨大犯罪和集團黑暗的重要貢獻,主動揭露三個大家族的腐敗真相,他們在微尼特政府打擊下徹底垮臺。

嚴咨傑破例獲得2年刑期執行,其餘時間可以佩戴電子腳銬,在監視下出行。

其中由國家暫時代理的嘟芬產業和嚴家集團,悉數歸還給唯一的繼承人。

江觀“起死回生”,重獲身份,江隊回歸後AYAXI一路扶搖直上。盡管他不能唱太久,根本不能跳。

可靈敏的市場嗅覺,AYAXI今年開啟微尼特全國巡演。

今天是嚴咨傑“暫時出獄”的日子,AYAXI幾個哥們等著去看落魄的嚴大少爺是個什麽鬼樣子。

正在莫西利亞大學草坪上,看笨拙的弟弟江擇踢球的江觀接到電話:

“今天啊……?我去看看。”

他收拾好自己,杜衡開車帶他來到目的地。

微尼特危險監獄,關押特大案件的牢房,來這裏的罪犯都罪大惡極,窮兇極惡。

嚴咨傑被四個人健壯的獄警押著送出,他整個人瘦了一圈,臉上都是青紫的痕跡,頭發淩亂不堪,衣服上血跡未幹。

他神情淡然,卻在看清眼前來者的一瞬間散發光亮:

“你……來了?”

“你怎麽只關兩年呢?”江觀嫌棄,“我來接我自己的嘟芬供應。”

嚴咨傑出來,掌管江觀生命線的東西由落到了他手上。

嚴咨傑笑笑:“你只是為了這個而來?”

江觀看著他,眼神點了個頭。

他無比喜歡由國家代理的日子能無限延長,可這種日子,總有盡頭。

“我沒判死刑你是不是很傷心?”嚴咨傑說。

江觀:“跟我沒關系。”

過了一秒他看了看現在被獄中的連環殺人犯,□□犯,恐怖分子聯合毆打,搖氣息搖欲墜的嚴咨傑說:

“怎麽變成這樣了?”

嚴咨傑笑著嘆了口氣:“不夠。”

“還不夠,遠遠不夠!被他們打得半死的時候我才知道,這種滋味有多難受絕望,突然想起你,江觀,我承受的不足你萬分之一。”

他擡起頭:“你那時,有多絕望呢?”

再見面,瘦弱的昂首挺胸,虛壯的頷首低頭。

仿佛人來取他不聽話亂咬人的狗,無可奈何又精疲力盡。

“好了,走吧。”江觀眼神看不出情緒,只微微向他伸出手。

嚴咨傑一驚,嗆著咳出了血。

車輛緩緩關門,疾駛而去。

“該去換我的嘟芬儀了。不是轉到你的名下了嗎?嚴咨傑,你敢不給我換……”

“我給!咳咳咳……!我都給!咳咳咳咳咳咳!”

“你怎麽了?”

“沒事,泰森你知道吧,他轉入我們監獄,胸部挨了他幾拳而已,我沒事,咳咳咳……!”

電子腳銬亮著警惕的紅燈,江觀再次走上舞臺,面對心馳神往的六萬人,微微一行禮:

“大家好,我是AYAXI的隊長,江觀。”

射燈打落,燈光聚集,藍色的海洋由人群中一個個舉著藍色的應援燈的粉絲們組成,映著那個舞臺上渺小的人影。

已經過了多少年了呢?

22歲登頂失蹤,24歲意外相救轉折,25歲昏迷6個月直接到26歲,現在28歲的江觀,意外地活了6年。

走下臺嚴咨傑等在那裏,他接手了家族產業,全部去黑暗化,退出了AYAXI。

“怎麽樣?”他迫不及待問,“藍色好美哦。”

江觀嗤聲笑了一聲,突然拉開黑色肩包拉鏈:

“奇怪,最近的心跳比以前快了,對嘟芬的需求也越用越少。”

甚至唱歌都能連續唱2首了。

“嚴咨傑,你給我的新藥是什麽?”

嚴咨傑微笑著替他拉好拉鏈:“你別管,特效藥。”

歡呼和呼喊還在繼續,江觀撅著嘴追問那特效藥是什麽,回答的只有嚴咨傑的一個吻:

“我怕我告訴你,你就會毫不猶豫地離我而去了。”

江觀抓住他的領口,突然襲擊,吻了上去:

“我不就在這裏嗎?告訴我。”

四周很靜,四周很鬧。心跳得很快,心幾乎不跳。

血液瘋狂湧入大腦,演唱會人來人往的後臺,嚴咨傑深吸口氣,抱起江觀向裏面走去:

“六萬人都聽見了你不走,不準騙我哦~”

懷裏的人窩在臂彎中,舒舒服服:

“我還不想死呢,嚴咨傑。”

“我活著,你就不會。”

“哼,算你認趣。”

人影消失在萬人矚目的山呼海嘯之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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