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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YAXI團員是坐大巴車去的音樂節,地址不遠,他們要提前排練,14:30就到了。

江觀和嚴咨傑坐阿李開的保時捷卡16:00AYAXI開始表演的點踩著到達。

車上休息了一路,江觀的身體還是沒有緩過來,他執意要來,嚴咨傑只好順著他。

下車時音樂節泥濘的地面不好走,嚴咨傑率先下車,拉開車門:“要不我抱你?”

話音未落他就伸出手。

江觀的關節受過惡意不得好過的損傷,一輩子無法康覆,加上現在虛脫,渾身無力,抱起來確實是最好的辦法。

“過來吧。”嚴咨傑說,江觀微低著頭,從保時捷內瞥見一眼現場:“別,好多人。”

他一說沈浸在“江觀”裏的嚴咨傑回頭望,才發現代拍,粉絲和私生把通道圍了個水洩不通。

@圈圈娛樂:“震驚!衰落男團AYAXI迎來空降新成員,梁上文究竟是何方人士?”

@頭條:“新人編曲編舞梁上文,他能拯救登頂團AYAXI嗎?”

@貓娛魚樂:“AYAXI新成員今日音樂節正式公開,貓娛為你帶來前方戰報!”

原來公司為了讓江觀能義正言順的出現,發了官宣博文,各個媒體跟雨後春筍似的冒了出來,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

大家都想知道,在這個時候加入下坡路一路狂奔,未來一眼望到頭的編曲編舞家,腦袋究竟是怎麽壞了?

攝像機和手機的閃光燈共同組成這光怪陸離,扭曲離奇的畫面,在江觀脆弱的視網膜上,綻放虛榮眩暈的花,在腦中轟然爆破,炸得神經疼。

江觀瞇了眼睛,血腫造成了神經損傷讓他看不清。

嚴咨傑犯難了:“需要我去叫他們把燈都關了嗎?”他輕聲問,江觀極其輕微地一搖頭:“說不聽的,關不完。”

江隊怎麽可能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倒不如說這才是常態。

以前,他會大步流星地走過去,快速,迅疾,不給四周人源覆雜的代拍們一個眼神,只留下一陣微風離去。

不去離,也不叫喊。

這些人中為了錢拍攝的媒體和代拍占比極高,怎麽可能幾句話就不賺錢了?

嚴咨傑點點頭:“那還是我抱你吧,我們快點過去,待在這兒越久,他們越感興趣。”

江觀不願意:“這樣怎麽解釋?”

“什麽怎麽解釋啊?”嚴咨傑笑了,“江哥,我們做都做過了,你同意的哦。”

放在家裏江觀會投以一個冰冷眼神然後直接把嚴咨傑鎖在門外,怎麽叫他吃飯都不理。

此時那麽多人,他發脾氣,媒體一剪輯,嚴咨傑一出資,就變成打情罵俏了。

他穩住情緒,瞧了瞧音樂節布置情況,挑起了眼皮:“你上來。”

嚴咨傑:“啊?”

江觀只重覆不解釋:“不上來?那好……”

嚴咨傑這邊一關,那邊一開地蹦了上去:“去哪兒?你要回去?”

回去也沒關系,嚴咨傑本來就不滿一個音樂節浪費他江哥寶貴的休息時間,醫生說過,等身體情況逐漸穩定後可以稍微“放縱”一下。

“但一定要有個度,不能讓病人暈過去,一定要輕,不能多。做了之後最好讓他好好休息一兩天。”

江哥一言不發地窩在保時捷被嚴咨傑改造後柔軟舒適的空氣動力學座椅中,往前一指:

“阿李,開那兒去。”

保時捷緩緩停在音樂節工作人員專用停車場,這裏刷卡進入,普通人進不來。

江觀死活不同意嚴咨傑抱他,這裏沒有粉絲,但有工作人員,江觀給了兩個選擇:

“要麽你扶一下我,要麽阿李扶。”

坐在保時捷裏的阿李一楞:“誒?還有我的事?阿巴阿巴……”

主子嚴咨傑的眼神炙熱而來,阿李立馬松開方向盤:“嚴哥,你知道我肯定不敢的……”

說著江觀一瞪,沒有言語,只有短短一個“嗯?”

阿李舉起手:“江哥,你知道我是聽你的……”

“你到底聽誰?”

兩個人都怒了,阿李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

明明是肱二頭肌看起來能一拳打死人的百裏挑一的司機保鏢,如今唯唯諾諾大大一坨縮在車廂裏:

“我……”

不到一秒時間,阿李這輩子的情商都在這兒,在把自己的遺言和墓地地址想好後,阿李轉著眼珠,轉著轉著落在了江觀身上:

“我覺得江哥說得對。”

一句話潑滅了嚴咨傑的火氣。

嚴咨傑敢怒不敢言,姹紫嫣紅的臉色在他臉上來回變換,逗得江觀偷樂一瞬。

江觀拍拍阿李的肩膀,表示有眼光。

沒辦法,嚴咨傑硬生生憋下這口氣,扶著江觀踉蹌走回後臺。

音樂節上,5人的AYAXI依舊閃耀,在按規定完成了既定曲目的表演後,杜衡接過話筒,向大家介紹最新成員。

江觀戴著防噪音耳機等在後臺,望向前方,頃此一刻,一眼萬年。

他不是沒有見過這番景象。

粉絲們揮揚著心愛之人的旗幟,舉著五顏六色的燈牌,聚集在遠方的草坪上。

江觀在團時,見過遠遠比這更加熱烈的應援。

那是AYAXI登頂之後的世界巡回演唱會,第一站,故鄉微尼特。

十萬人的體育場座無虛席,而作為人氣top的江觀調整好耳返上臺,一擡頭,便和漫天星光撞了個滿懷。

屬於他藍色的應援色占據了正中間的絕大多數席位,將隊友的五顏六色擠在很小的角落。微尼特體育場瞬間變成藍色的海洋,呼喊如海嘯奔騰而來:

“江觀!江觀!”

“江隊!江隊!”

江隊只是笑了笑。

很淺很淺的笑意,壓抑著藏不住的開心和喜悅。他筆直修長的大長腿走路帶風,一步一步登上舞臺,朝粉絲深深一鞠躬:

“謝謝大家從微尼特各地奔赴而來,也謝謝你們支持我們AYAXI這個團體,不只是我,是我們七個人。”

江隊的發言滴水不漏,談笑間,舞臺的聚光燈在他身上聚攏:

“這是我們世巡的第一場,我們今後,還會有很多很多見面機會。希望我們能一直在這種體育場相見。”

考驗一個團水平和熱度的要素就是能參加和開展什麽檔位的活動。10萬人以上的體育場演唱會是登頂團的專屬,而淪落到跑拼盤音樂節,則是“不溫不火”的存在。

江觀眸底染上不明不白的情緒,記憶穿越時空的束縛來來去去,他穩了穩呼吸。

剛剛他一直在嚴咨傑包的vip包廂中觀看,現場過於巨大的聲浪他承受不了。

真正踏上此處時,才發現更加難以承受的,是內心波濤洶湧的巨浪。

粉絲的呼聲一環接著一環,在最高潮處,江觀出現了。

“大家好,我是AYAXI的新成員梁上文,很高興能成為其中的一員。”

三年,意味著什麽?

意味著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收起屬於江隊的驕傲,只道一句謙虛有禮,禮貌客氣:

“接下來的日子,請多多包容指教。”

掌聲雷起,江觀一眼一眼掃過舞臺下聚集的人。

多少日子不見了,感謝你們還支持AYAXI。

嚴咨傑跟著走了上來,AYAXI七人正式集結。只是大眾不知道的是,這七人,就是原本的AYAXI。

網上一片混戰:

“我不要新人代替了江隊的位置啊!AYAXI的七人只能是他們七個!”

“你可以五人六人,但要說七個人的話,那個位置必須是江隊的,即使他已經不在了。”

……

“梁上文!滾出去!”

“空降兵!滾出去!”

現場的粉絲發現了不對:“誒,那個梁上文,長得好像瘦了很多的江觀啊。”

嚴咨傑囚禁江觀2年地下室,那一年放出來,也只是在別墅附近極小範圍活動。

原因無他,他不想讓江觀還活著的事實被其他人發現,江觀那時也支持不住更遠距離的活動。

病疼剝骨削皮,江隊以前硬朗劍俏的風貌如今溫潤似水,再相似不變的五官,活脫脫打磨掉一個人的體型,也很難認出。

大家都只是猜測,甚至有人覺得是公司故意找的“莞莞類卿”。

這一切都在嚴家團隊的輿論控制之中,他們能壓下當時錄像洩露鋪天蓋地的罵聲和舉報,一個質疑聲,小菜一碟。

無論是不滿“梁上文搶江觀位置”的還是“梁上文是不是江觀?”哪種聲音,都能通通蓋過。

回去的時候,江觀還是跟嚴咨傑走,大巴車的顛簸程度能把他晃死在半路。

他看見嚴咨傑避過他,摸出手機,神情焦急地爭論什麽。

江觀不動聲色地湊了上去:“你在說什麽?”

嚴咨傑恍然一楞,捂住手機對江觀作了口型“輿論”。

他掙紮了一下攬住江觀,讓那具冰冷的身軀舒舒服服地靠上自己,江觀耳畔抵在嚴咨傑嘴邊,沙啞的氣息撲面而來:

“只把‘梁上文搶了江觀’位置的輿論壓下去,對,任何對梁上文不利的消息都給我攔截了。‘梁上文是不是江觀’這一條你別管,不用給我壓……”

對面還在嘰裏咕嚕說著什麽,聽起來語氣很焦急,隔著手機江觀殘破損傷的神經都能分辨出罵罵咧咧的怨氣,嚴咨傑眼神不屑,只有一句話:

“按我說的,去做。”

他掛了電話,江觀伸手,就這麽把嚴咨傑當柱子靠斜躺著按住他欲放回口袋的手機,眼裏藏著似笑非笑的情緒:

“你不擔心,他們真猜出來嗎?”

嚴咨傑對嘴欲親,江觀不跟他多語,掐著那個部位梅開二度。

“我靠!!!!江……梁哥我告訴你,你男人這兒要是壞了,以後的幸福就沒了!”

“那樣我就幸福了。”江觀笑得很壞,點點嚴咨傑的手機:“答案?”

他在問臥室裏問嚴咨傑的答案。

———“嚴咨傑,如果他們有人知道了我的身份,你會怎麽做?

當時嚴咨傑紅著臉,不知是剛剛給江觀呼吸得太用力還是羞紅了臉皮,囁嚅著逃避。

他無法回答。

做什麽?殺了他們?AYAXI的成員和他爸沒生意上的往來,也不是不可以,但又有什麽用呢?

江觀會不高興。

你會不高興。

什麽都不做?

那他在劫難逃,多扒幾下罪行全面暴露,只要江觀還活著公開在大眾視野,探尋他為什麽失蹤,為什麽變成這樣的目光,足以把嚴咨傑剝骨剃皮。

所以嚴咨傑沒說話,用沈默的親吻代替回答。

現在他對上江觀泛著挑釁看好戲的眼神,眼底微動,不動聲色地捏住江觀纖細的腰肢,在胸前懷裏轉個身,一絲不差地覆上他的唇。

他閉上眼,很輕柔地含住,既沒用力,也不深入,仿佛只是借助這個動作渴求一絲勇氣。

“我會……”野獸松開口,帶著風刀霜劍的氣息,

“我會告訴他們,對,你就是江觀。”

“我的愛人不是梁上文,而是江觀。”

“我把你們江隊搞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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