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重逢

關燈
重逢

到家時江觀就睡了,這幾個月在嚴咨傑小心調養下身子雖然好了不少,一天的行程,還是太累了。

阿李守在別墅門口:“嚴哥。”

嚴咨傑表情嚴肅,仔細看可以看出掛在右臉頰未幹的淚痕和不同尋常抽泣的鼻子,可惜阿李根本不敢細看。

嚴咨傑把背包給他,一偏頭:“從這兒到江觀臥室的房門全部打開,包放客廳,我抱他上去。”

“好。”阿李點頭答道,再愚昧的人也能感知到此刻氛圍不對,阿李接過背包,瞟了一眼嚴哥懷中的人。

他長得真漂亮啊。

江觀倒在嚴咨傑臂彎中,穩穩當當,受過致命傷的頭顱被粗壯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拖起,傍晚的餘暉稀薄寡淡,印在江觀一條直線挺拔的直鼻鼻尖,發著微光。

阿李邊拿邊用眼光小心瞟過。

懷中的人身軀消瘦,嚴哥一只手就能握住,但l五官顯露出的骨骼格外清秀俊麗,阿李確信他嚴哥愛上江哥沒什麽大道理。

一個字,哪個男人把持得住這番美感?

嚴咨傑瞅了他一眼:“動作利索點!”

“是。”阿李不敢多看,急急忙忙去了。嚴咨傑抱著江觀穩步慢走,輕手輕腳放上床。

微風吹起窗紗,細微的金光洩了進來,阿李照吩咐來給嚴哥送水,敲門後只瞧見脫下黑色外衣,只著西裝襯衫和背心站在落地窗前的身影。

江觀安睡在大床上,嚴咨傑拿著手機,捂著聽筒示意阿李:“放那兒就行,出去。”

阿李頓感這家裏有什麽事情要變了。

這個吊兒郎當的嚴哥竟然如此認真,舉手投足間真有點嚴董事長渴望他成為的繼承人模樣。

只是阿李不知道的是,嚴咨傑確實是在談生意,但是在談和嚴家無關,事關江觀願望的,虧本生意。

“對對對,我愛人,你安排一下,要正式合同,工資要最高水平的五倍,把我的股份分一半給他,任何活動都要給他分成,虧的錢,都由我來補,任何人不許吩咐他,按他的來,聽他的,懂?他不高興你們就完蛋了。他想多久上班就上,想來幾天就來,敢不爽的都給我開了……”

嚴咨傑踱了踱步,微光下映出他9頭身完美的身材比例,

“還有,你幫我發個消息,做個預告吧。”

AYA經濟娛樂公司包巴,官清賀一上來就被他衡哥罵了:

“上個廁所那麽久?不知道還以為你被廁所吃了呢!”

“遇到點事,哥。”官清賀撓撓腦袋。

20座的大巴車只坐了包含經紀人工作人員在內的十個人,因此大家坐得很松散。

坐在門口的年紀排名第四(含江觀時代)的劉罕文皺眉催促道:

“哎呀,快上,要開車了,別聽你衡哥的”

杜衡:“你一天天就知道懟我。”

劉罕文滿不在意:“誰讓你沒有江隊那樣當仁不讓的氣勢呢?”

官清賀乖乖落座,大巴人到齊啟動出發。

車上,杜衡還是很好奇:

“到底怎麽?”

坐在杜衡身邊靠窗的官清賀說:“沒怎麽,遇到個狂熱的粉絲,替他妹妹追星,非要來我們公司。”

杜衡眉梢一挑:“那麽不自量力?”

AYAXI雖然現在衰落了,好歹是登頂團,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想進AYA公司,審核還是很嚴格的。

大量的投遞者都不是為了工作來的,這種小心思,一背調就露餡。

“這種人你別管。”杜衡沒有江隊的威嚴,也很有哥哥樣子,“遇到打發兩句就完事了,所有人都等著你呢。”

官清賀歪在窗邊:“我當然知道!只是衡哥……”

官清賀沈默了,這個所有情緒都在面上的幺兒很少有如此猶豫的表情,他思考片刻後說:

“那個人長得有點像江隊……”

原來是這個原因他才蹉跎那麽久,杜衡嫌棄地“嘖”了一聲:“江隊不在很久了,長得像的人哪兒都有,天天想著江隊,我看你都快走火入魔了。”

門口的劉罕文翹著二郎腿表示讚同:

“你這麽想啊,官清賀,那人只是長得像江隊,肯定不是江隊,要是真的那豈不是江隊從墓裏爬出來了?更可怕。”

劉罕文這家夥跟他名字一樣罕見,年紀中等,不是哥不是弟,因此既敢招惹哥,也敢挑釁弟。

官清賀不跟他們說。沒見過梁上文的人是不明白這種相似感的,朦朦朧朧中朝思暮想的面孔在一個陌生人臉上閃閃現現,融為一體時又乍然抽出,告訴你不是真實的。

“我看你是坐車暈了,官清賀,車上睡會兒吧,”劉罕文罕見沒懟他。

大巴車上活動了一天AYAXI成員很累,顛簸下很快寂靜無聲。

第二天,公司不同尋常地聚集所有AYXAI成員到會議廳開會。

杜衡臉上的疑惑都快溢出來:“經紀人,我們今天下午還要跑個音樂節,開會?開什麽會呀?”

經紀人不跟他多說,自從江觀“去世”,嚴咨傑當上隊長徹月不歸,名義上的隊長工作心有所選地落在了杜衡身上。

對此,他本人表示:江觀你快回來……

天生爛漫,家裏有點小錢小背景又沒有嚴咨傑那麽富貴,杜衡只想當個甩手掌櫃。

但沒辦法,誰讓他現在最大呢,只能頂上了。

“開會。”經紀人惜字如金,“我也是臨時接到通知。”

四個弟弟探出腦袋等著消息,杜衡逍遙著步子搖搖頭:沒辦法,去吧。

AYA公司會議室內,董事長呂董一身正裝,對著鏡子扣紐扣,領結打得利落幹凈,檢查了一下胡渣。

見AYAXI進來微微一偏頭:“坐吧,等會兒我們組合會來個新成員。”

空降新成員?!

AYAXI成員面面相覷,上一次空降,就把嚴咨傑這個不好相處的大少爺降進來了,今天一看董事長親自鄭重迎接,杜衡就知道不是什麽好事,

起碼對他們來說。

“哥,我們組合的少爺含量又要多一個了……”站在左邊的官清賀悄悄說。

幾個人挨著緊,杜衡咬著牙:“也不知道這些少爺一天天地想不開做偶像幹嘛!又不上班,環游世界不比這好嗎?”

“嘿。”劉罕文靠了過來,“有可能人家少爺也想要粉絲為他呼喊唄,你看姓嚴的不就是……”

話音未落,呂董垂下整理好的領帶,清了清嗓子:

“嚴咨傑也會來。”

AYAXI眾人:……

“他帶來的人?”杜衡首先發現了不對,呂董讓他們先坐下等,簡短得只有2個字:

“別惹。”

五個人唰唰坐下,呂董接了個電話出去了,氣氛驟然從安靜變得熱鬧:

“我天吶,什麽人這麽牛逼?AYAXI最後一個位置一直是跟江隊留的,他不在了也不允許其他人進來啊!”

官清賀首先不爽。

“還別惹來了,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聖,敢搶我們江隊的位置,給點下馬威看看。”

劉罕文蠢蠢欲動。

杜衡更是激動:“反正姓嚴點也不咋回來,我們得守住江隊的位置。”

場面那叫一個熱火朝天正義凜然啊,AYAXI因江隊失蹤去世失去的團感一瞬間油然而生,正當五個人密謀怎麽對付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時,有人猜測他是嚴咨傑的狐朋狗友。

咚咚咚。

會議室的門敲響了。

“請進。”杜衡清了清嗓子,今早他們就被要求同一換上西裝,五個人同一起身,對著那個門微微敞開進入到一半的身影,恭敬地行了個禮:

“你好,我們是AYAXI。”

江觀驚了。

好久不見的故人們從青年長成成人模樣,筆直高挺,西裝革履,齊唰唰鞠躬,聲音洪亮整齊。

你們多久沒見?

四年。

來的路上嚴咨傑問過,四年後的AYAXI和江觀彼此對視,相距數步,早晨忙碌的喧囂和問好的回音都在那一刻嘩然退去,整個空間化為白茫茫的背景版。

江觀望了身後的嚴咨傑一眼,沒有言語,那眼神意思是:你讓他們這麽幹的?

嚴咨傑慌了,眼神閃閃爍爍:我絕對沒有!我沒虐待他們啊。

心裏有鬼,江觀想。

他不知道的是這些呂董交代的,也是根植在AYAXI成員心裏的禮儀,起身後杜衡就毫無回避地撞上了,江觀微微轉過來的側顏。

“你是……?”杜衡的心漏了一拍。

劉罕文下巴都要掉了,最震驚的,還是見過有一面之緣的官清賀:“你不是那個粉絲嗎?!”

此話一處,氣氛霎時間無語,嚴咨傑用眼神點點江觀:

你給自己捏了個身份粉絲?

所有人江觀淡然不動,面對比自己都高(除了杜衡,這家夥江觀目測和他一樣高)的成員,很輕地點了點頭

忽然,他鞠躬回禮。

“Jiang……梁哥!”嚴咨傑眼疾手快拉住他,可還是來不及。

三年前,他們並肩登頂,萬丈光芒;三年後,他連一個鞠躬,都給不起。

可他還是要給:“你們好,我是新來的成員,梁上文。”

時間穿越歲月而來,比記憶中瘦小一圈的面龐五官細節還歷歷在目,聲音和長相刺激著AYAXI每個人的神經末梢,江觀自我介紹:

“我昨天跟你們團裏的人見過,是這樣啊,之前跑通告認識了嚴咨傑,他知道我有這個想法後,給我內推了進來。”

他的介紹滴水不漏,畢竟嚴咨傑的確有這個權力。

江觀環視一圈,胸膛起伏厲害。

沒有人知道他花了多少精力才按壓下內心洶湧的波動,只見他表情依舊平靜:

“今後還請大家多多照顧。”

五個人都僵了,各自楞在那裏不知所措,杜衡後悔昨天沒找官清賀問清楚他究竟遇到了誰,動了動喉結回覆道:

“梁先生……”

“歡迎光臨。”

仿佛一瞬間他就忘掉了幾分鐘前自己的豪言壯語,江觀發現自己最好的發小眼睛紅了,這幾年嚴咨傑丟下的爛攤子,收拾起來很辛苦吧。

兩個人都若有所思,兩個人都收起思緒,扮演好團隊隊長和新人成員這兩個不屬於他們的角色。

他不知道他是否是他,

他不確信他是否認出。

人心惶惶,真心可貴。

江觀略微一點頭:“謝謝。”

“你要跟我們一起去下午的音樂節嗎?梁先生。”杜衡發出邀請,眼神陡然變得銳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