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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擬1/長崎素世的預告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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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擬1/長崎素世的預告函

長崎素世很煩惱。

小學的時候,他的父母離婚了。

他的名字從爸爸的【一之瀨】變成媽媽的【長崎】,他需要把所有寫在書本和作業上的【一之瀨】劃掉,在上面寫上【長崎】。

面對是小孩子所以【沒有惡意】的同學們接連不斷的【關心】【好奇】的詢問,他只能露出略帶尷尬的、帶著【討好】意味的笑容,生硬的轉移話題。

他知道這位同學對漫畫感興趣,於是主動提起,小孩子的腦袋不夠用,便愉快的和他聊起那本漫畫的劇情。

實際上因為父母還在一起時總是吵架,他已經很久沒有對漫畫產生過興趣了。

他總是一個人坐在安靜的大廳裏,等待母親下班回家,三餐吃著母親提前從便利店買回來的便當。

其實便利店的食物不算難吃,但吃多了也會膩,所以再大一點後,他開始更乖巧、更懂事。

他不再期待自從離婚後就再也沒來看過自己的爸爸會從天而降,和媽媽和好,把已經失溫的家庭變回原來那個溫暖的、他每天放學都會想馬上回去的地方。

母親的工作越發忙碌,長崎素世開始明白,因為需要養育自己,給予自己更好的生活條件,所以母親才總是不在家裏。

再長高一些的時候,長崎素世開始學著自己做飯。

最開始的時候總是笨拙,切菜會切到手、拿不穩裝大量水後的鍋、總是一不註意就被燙傷,但為了能讓媽媽一回家就吃上溫暖的飯,為了能讓媽媽有家的感覺,為了能讓自己不止是媽媽的拖累,他學會了料理。

學會之後,為母親準備一日三餐就變成習慣了。

長崎素世知道的,母親會因此心疼自己。

他學會了【示弱】。

母親總是說:“媽媽賺了這麽多錢就是為了能讓小素世不受苦,三餐什麽的直接買好就可以啦~”

但長崎素世是清楚的,母親吃到自己為她而制作的料理後,總是會露出幸福的表情。

即使一開始他做的菜並不好吃,米飯也總因為控制不好水量而夾生,母親還是會全部吃下,笑著誇讚:“素世真是個好孩子。”

在看到母親的笑容後,長崎素世也會忍不住笑起來。

好像在這一個個笑容綻放的瞬間裏,他回到了一開始那個溫暖的家中。

所以他會這樣回答母親:“其實我很喜歡制作料理。”

究竟是不是真的喜歡已經無所謂了。

等他回過神來時,他就承擔了所有在正常日式家庭中默認屬於【母親】的職責。

料理、清掃、整理。

把家變成家。

長崎素世沒什麽討厭的東西,所以上手的速度總是很快,只要能幫到母親,他就願意去做。

這個年紀的小男孩都調皮,但他從不任性,以前應該也有任性過的時候,但他已經不記得了。

小學的時候雖然沒有交上什麽朋友,但大家都很喜歡長崎素世,“很喜歡和長崎同學聊天啊!”他們總是這樣說著。

但是這些人裏,沒有一個人知道長崎素世真正的喜好。

因為長崎素世總是會順著他們的意思,聊他們感興趣的話題,即使自己在說話的時候被其他人打斷也不會生氣,只會安靜的【傾聽】。

他習慣在【傾聽】時玩自己的手指,這樣這段漫長的、難熬的、沒有任何人在意自己的時光就能快些過去。

他學會了【討好】。

他學的很成功,所以誰都願意圍在他的身邊和他交流,在老師眼中,長崎素世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在同學間的人氣也不錯,是個【合群】的孩子。

*

——我們不是真正的朋友啊。

在小學畢業時,長崎素世和所有喜歡和他聊天的同學們的這段階段性友誼也畢業了。

其實說到底,沒有朋友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吧?長崎素世把自己的心房關的太緊了。

究竟是什麽樣的人才能走進呢?

*

母親升職買下大平層後,回家的時間更晚了。

母親將長崎素世送入了據說是這附近最好的、全是名門和上流人士後裔們的月之森貴族男子學校。

母親不知道的是,這真的是一所全是“大少爺”的學校。

一直在普通學校就讀的長崎素世在與他們的談話交流間,覺得自己格格不入。

好在能入學這座學校、並且不是以特優生的名義,就已經證明了長崎素世並不是這些大少爺可以隨意拿來當課餘談資的。

長崎素世是有【價值】的。

即使同班同學幾乎全都互相認識,有不少人在剛入學時就自然組成了小團體,在見到與他們不相熟的長崎素世時,也會禮貌的跟他打招呼。

“貴安,長崎同學。”

“貴安,藤原同學。”

優雅又自然的談吐、習慣、禮儀,長崎素世用了一年時間,幾乎是完全靠自學克服了這些。

他學著鄰座、班長、課代表,學著每一位同學的模樣,磕磕絆絆的,勉強融入了這群大少爺裏,成為了一位合群的月之森學生。

他也終於明白,原來從打招呼的瞬間,有些人就能判斷出對方和自己究竟是不是同一類人。

比如這所學校裏的某些人,在遇到時,自己其實不能讓對方先開口。

“貴安,藤原同學。”

“貴安,長崎同學。”

其實沒有人逼他去做這些,只要跟媽媽說了在新學校呆的不開心不舒服,媽媽就會直接幫他轉學。

可是因為愛。

長崎素世愛母親,所以不希望總是讓她擔心,他說:“在新學校能學到很多以前不知道的知識,同學們也會幫助我。”

媽媽問:“那小素世,你開心嗎?”

媽媽總是在關心他,他也總是會為能感受到母親的愛而開心。

所以長崎素世說:“很開心哦。”

只要能感受到媽媽的愛,就無所謂了。

長崎素世的心情,長崎素世的願望,包括長崎素世這個人。

都無所謂了。

*

長崎素世又用了一年時間,徹底融入了這群大少爺,他像小學時那樣,擁有了幾個相熟的階段性朋友。

會因為媽媽總擔心自己一個人呆在家裏會不會悶而約著朋友出去玩,因為朋友們喜歡和自己聊天,他總是站在最中間的那個,這樣能方便他看向每一個人,照顧每一個人。

“長崎同學真的好溫柔啊,這種性格可是會吃虧的,之前上家政課的時候你也很擅長做料理吧,真理那家夥可是直接炸了鍋哈哈!”

“夜鬥,你還好意思說我!你直接不也弄糊了,況且我們真的有必要上家政課嗎?我們可是男校。”

長崎素世用手捂住嘴角,溫和的說:“所以我們只要能把食物弄熟就很棒了,內田同學你雖然燒糊了,但是最後也得到了不錯的分數吧。”

“長崎同學好偏心!”

“哼哼,放棄吧真理,長崎同學可是很公平的!”

*

長崎同學。

在被兩位相熟的同學夾在中間,他們一口一個對方的名字,而你聽著一聲一聲長崎同學時,你在想什麽呢?

一個人呆在比原來的家更大更空蕩,安靜到讓人感到可怕的房間裏時,你又在想什麽呢?

在母親擔憂的喚醒再一次為等待她回家而直接睡在沙發上的你,你溫柔的為勞累的母親按完摩後,回到房間裏蜷縮起來,面無表情的抱住雙膝時,你又在想什麽?

長崎素世無法流淚。

長崎素世不能流淚。

*

“……總感覺,這次的時間格外漫長。”

一個人的時間。

好痛苦。

*

你總是會為了能讓你的母親感到驕傲而努力的。

你加入你們學校有名的吹奏部,一個人練習起大家都不願意拉、在合奏時也總是被排在最邊緣位置的低音大提琴。

你並不喜歡大提琴,你只是覺得有一個在學校有名社團裏演奏的兒子,會讓你的母親感到高興。

如果還能參賽就好了,這樣說不定母親就有時間來看自己的演出。

在你這樣想的時候,吹奏部的學長帶進來了一個擁有藍色卷發、金色眸子的少年,在他聽完你們的合奏,社團活動解散時,對方來到你面前,朝你伸出手

——“貴安,長崎同學!”

——“請問你對樂隊有興趣嗎?”

你們社團有這麽多擅長低音樂器的人,他卻只來詢問了你。

*

藍發金瞳,在你們整個學校都非常有名的豐川家的大少爺、豐川家唯一的繼承人,豐川祥。

你被豐川祥選擇了。

而你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答應。

你答應豐川祥的樂隊邀請後,就開始學著彈貝斯了。

之前不會來主動跟你打招呼的同學們態度開始變得微妙起來,有人主動跟你打招呼,有人聚集在你身邊,一時之間,你成了焦點。

而這些人,之前都是圍在你們班的另一對焦點,綠發金瞳的雙胞胎若葉睦身邊。

若葉睦是搞笑藝人若葉和女明星森美奈美的兒子,他們雖然是兩個人,但擁有著同樣的名字。

哥哥若葉睦性格外向,在整個年級都非常出名,弟弟若葉睦雖然沒有哥哥那麽健談,但經常上電視。

他們還有另一個身份,森美奈美是豐川家分支的女兒,若葉睦是豐川祥的表兄,所以長崎素世知道,若葉中的其中一位,一定會出現在豐川祥的樂隊裏。

即使長崎素世不怎麽熟悉這二人,這些也深深隨著他和同學交談間的話語,印在了他的腦海裏。

這是在普通學校裏無法得到的獨特“知識”。

在豐川祥終於聚集齊樂隊成員,你們第一次聚會時,你這樣介紹了若葉睦

——“小睦的父親是…小睦的母親是…”

長崎素世認為他在【討好】。

他認為,只需要像對待其他人一樣對待這個新的【樂隊集體】,然後融入進去就好了。

但長崎素世怎麽會註意不到呢,他在與若葉睦不熟的時候就被允許了直接叫【小睦】而不是【若葉君】。

顯然若葉睦不喜歡別人在介紹他的時候說他是誰誰誰的兒子,他只希望別人直接叫他小睦。

黑發紫眸的鼓手直接打斷了他還要繼續介紹的話,生硬的扯開了話題。

對長崎素世來說一向無往不利的【討好】失敗了。

……原來扯開話題可以用這麽…這樣冷淡的、強硬的態度嗎?

而且並不會讓人覺得討厭。

他看到了若葉睦投向椎名立希的,含著感激情緒的目光。

原來這樣也能得到別人的好感嗎?

那一直以來,他又在做什麽呢?

*

這個樂隊的中心無疑是豐川祥,以及豐川祥一手發覺的璞玉高松燈。

即使長崎素世現在看不出來這位紫灰色頭發、像個小蘑菇一樣的主唱少年,到底哪裏優秀到會被豐川祥視若珍寶,但他沒打算提出異議。

樂隊是需要磨合的。

既然不能討好,那長崎素世只能做自己最擅長的事了。

像【母親】一樣包容吧。

但長崎素世其實還沒有意識到。

自己的包容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包容。

這份壓抑自我,帶著犧牲主義的包容,最後只會結出令他痛苦的果實。

能被察覺的【討好】,其實是會讓人不自在的。

*

長崎素世沒有異議。

樂隊的名字、樂隊的第一首歌曲、貝斯的位置,他全盤接受。

在豐川祥提出:“我們是一起演奏音樂的命運共同體”時,長崎素世只感覺自己從未開過花的心,跳動了一下。

莫名其妙的。

“命運嗎…”他喃喃道。

長崎素世對CryChic心動了。

他像青春期時突然中二的孩子一樣,在這一瞬間,迷戀上了豐川祥話語中的、自己幻想中的——CryChic是一個整體、如同家一樣的未來。

在這一瞬間,長崎素世擅自把豐川祥當成了光。

或許也不是這樣。

或許他只是,像個從未被聖誕老師實現“希望能恢覆原本的家”這一願望,而從某一個時間段開始不再許願的孩子一樣

——長崎素世再次許願了。

他希望CryChic的大家,能成為豐川祥口中的命運共同體。

*

他在CryChic身上寄托了自己對家的所有幻想,因為他自己的家早已不完整,而且再也沒有恢覆的可能了,他希望現在的樂隊成員們可以【一輩子】。

隨著豐川祥與高松燈開始創作春日影這首歌,長崎素世也在為實現自己的願望而努力。

鼓手椎名立希總是板著一張臉,和性格天然像小動物一樣的高松燈相性不和,長崎素世就去調和,溫柔的、像媽媽一樣的安撫雙方的情緒。

他喜歡這種感覺嗎?好像是喜歡的。

他喜歡作為貝斯手長崎素世時存在著的自己。

好在豐川祥和若葉睦不需要他多擔心。

豐川祥是一個主動性很強的人,CryChic是由他組建的,所以他理所當然承擔了許多職責,作曲、約練習室、對著大家的時間約出來聚會,為不擅長開口的高松燈安排特訓。

這裏面有些是長崎素世無法做到的,有些是他註意不到的,有些是在他發現之前,豐川祥就做好了的。

理所當然的,長崎素世很喜歡這個為“自己”樂隊的未來而努力的少年。

於是之前被對方半強迫著加入樂隊的成見逐漸轉換成了欽佩、仰慕。

豐川祥是和自己完全不一樣的,自身就在閃閃發光的人。

有時候看著幸福的豐川祥,長崎素世好像看到了或許在其他世界裏也一樣幸福的自己。

長崎素世漸漸的、真心的、喜歡上了CryChic。

而這一切隨著那場演唱著春日影的Live落幕。

一起演奏著“請你再也不要放開我的手”的少年們,隨著那場大雨四散。

組建CryChic,說著“我們是命運共同體”的豐川祥像是一路淋著雨跑來的練習室,在長崎素世關心對方的同時,豐川祥頭頂的雨水順著臉龐一滴一滴滑落。

——“我今天是來退出CryChic的。”

豐川祥的聲音能聽出沙啞的哭腔,身體也微微顫抖著,長崎素世詢問著對方退出具體的原因,而長崎素世溫柔的話語,隨著若葉睦的一句:“我從沒覺得組建樂隊開心過。”

於是一切未盡的話語消逝在雨中。

*

被欺騙了。

又被騙了。

豐川祥不來之後,若葉睦也不來了,本就怕生的高松燈在被豐川祥說“小燈你才是最需要練習的”之後也不來了。

長崎素世和椎名立希面面相覷,他努力對黑發少年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卻得到了對方背上包轉身就走的背影。

CryChic,這個主動選擇了長崎素世的新的家,再一次破碎了。

……好過分啊。

為什麽又丟下我?

好像只有他被困在了那場大雨裏。

*

其實長崎素世知道的,是自己擅自期待。

所以他在母親、同學面前強裝出正常的模樣,只在課間或者休假日會把若葉睦約出去,詢問豐川祥的消息。

他想著,CryChic的關系應該不會像父母那樣不可調和吧,只要有可能,他還是想要恢覆最開始時大家快樂的模樣的。

雖然那時候也總是需要自己來調和一些矛盾,但他其實有點享受那種不帶任何利益的“被需要”感。

就好像年幼的妹妹在向姐姐尋求幫助一樣。

是家人的感覺。

只要重組樂隊就好了吧。

*

但是若葉睦什麽都不說。

明明在解散樂隊的時候小睦就很會說啊。

*

長崎素世其實是知道的。

在樂隊解散之後對方還願意和自己出去,應該是把自己當成真心朋友了的,而且他應該除了自己和豐川祥也沒什麽朋友,他不應該利用對方的。

但他就是不甘心。

——為什麽這個世界總是在欺負他?

——為什麽他都那麽努力了,還要面對這麽痛苦的事?

——為什麽沒有人在乎他的想法和感受?

所以在對若葉睦說出“我讓你做的事你從來都不做,都是小睦的錯”之後,他又馬上反應過來道歉了。

長崎素世好像莫名其妙就變成在欺負別人的壞孩子了。

……他不想要這樣。

在看到若葉睦眼中閃爍著的水光時,他幾乎想要落荒而逃。

*

長崎素世總覺得,這次的痛苦實在是太過漫長了。

*

發出去的一大片信息未讀未回,在努力兼顧學業的同時,還要面對母親突然說要帶回家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的無力感。

長崎素世不想懷疑母親,但母親似乎十分期待對方的到來,為了迎接對方請假辦手續,整理房間,長崎素世除了跟著母親幫忙以外,還要同時承受來自多方面的壓力,他幾乎已經快要爆炸了。

*

在長崎素世徹底壞掉之前。

母親期待很久的弟弟終於來了。

長崎素世卻在見到對方的第一眼,就想要落淚。

*

好痛苦。

被對方緊緊抱住時,被對方牽手時,被對方分享對方自己都不舍得吃的甜點時。

長崎素世想。

好痛苦。

為什麽現在才來?

*

新的弟弟,神宮綾人。

神宮綾人實在是一個很熱情、很沒有距離感的人。

是一個很壞很壞的人。

搶走原本只屬於自己的媽媽,吃掉只屬於自己的零食,強行侵入原本只屬於自己的空間裏。

在自己還在睡覺時直接開門進入房間,有時候是掀開他的被子催他起床做飯,像個餵不飽的小惡魔一樣不停喊餓。

長崎素世一邊想自己像他這樣大的時候已經自己做了五六年飯了,一邊冷著一張臉幫他捏飯團。

捏一個他吃一個,捏一個他吃一個,自己像流水線工人一樣忙碌了大半天,一個完整的飯團都吃不上,只能時不時張嘴吃一口對方覺得好吃投餵過來的剩飯。

一上午吃了十幾種不同口味的飯團,每次還要註意不能咬大口,不然小惡魔就會不滿的大叫。

有時候是小惡魔直接掀被子鉆進來,冰冷的空氣鉆入溫暖的被子,冰冷的皮膚貼上被被子暖的有些發燙的肌膚。

長崎素世只能把拱來拱去的小惡魔摁在胸膛上,才能制止在別人的房間、別人的被子裏也要亂動的惡魔。

神宮綾人實在是一個不乖巧、不聽話的孩子。

他會在長崎素世給同學或者樂隊成員發信息的時候直接搶過他的手機打游戲,或者直接靠在長崎素世肩膀上盯著他打字。

做了這麽多這麽過分的事,每次卻只給長崎素世餵一口自己覺得好吃的甜點算作安撫。

而長崎素世就很乖了,被欺負了也不會跟媽媽說,只能默默忍受來自小惡魔弟弟不停的捉弄。

只是和之前的沈默的、痛苦的忍耐不一樣。

被神宮綾人欺負時,他大多數時候是笑著的。

他自己可能看不出來區別吧,但這一切都被長崎麻美女士看在眼裏。

*

在終於能理解長崎麻美為什麽一直不去辦理和神宮綾人的領養手續時,長崎素世才深刻體會到了母親對自己的愛。

於是他又一次許願了。

希望時間永遠停在這一刻。

*

長崎素世已經很久沒有想起來過CryChic了。

都是會讓他感受到痛苦的幸福,小惡魔這邊先不談幸福是不是虛幻的,反正痛苦是真的。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被六點多趴在自己胸口上的弟弟盯著時,長崎素世忍不住咬了一口他軟軟的、看著就口感不錯的臉頰肉。

只有家人才是能永遠永遠在一起的。

即使是討厭的家人。

長崎素世當然討厭神宮綾人。

討厭對方帶給自己的真實的疼痛、討厭對方總是咋咋呼呼把身體砸在自己身上、討厭一日三餐換著菜譜給他做那些麻煩的料理、討厭對方總是坐在自己懷裏打游戲還總是亂動、討厭神宮綾人一做了錯事,就拿很可愛很可愛的表情看著自己。

自己只是想摸一把,卻要被這個小惡魔打掉手。

討厭對方為什麽不早一點出現,他總感覺自己已經等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都忘記了自己到底在等什麽。

討厭對方輕佻的態度,總是說著最喜歡哥哥,結果下一句又說最討厭哥哥了。

長崎素世很笨,他分辨不出惡魔到底是真的討厭自己還是在說笑,為此而感到難過時,還要被這個惡魔嘲笑說是可悲的地雷男。

長崎素世根本不覺得自己地雷。

他只是想要每時每刻和神宮綾人在一起而已,跟神宮綾人對他做的比起來,這明明是很容易實現的願望吧。

——請實現我的願望。

——快實現我的願望。

長崎素世說。

*

風帶走了長崎素世的願望,願望傳進在天臺曬陽光浴的惡魔耳中,惡魔暗自嘆了一口氣。

唉,自己就寵哥哥吧。

*

又沈浸在自己的善良中了嗎,神宮綾人。

*

長崎素世一直在詛咒神宮綾人,因為他討厭小惡魔。

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

*

因為實在是太討厭神宮綾人了,所以這輩子都不會放過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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