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轄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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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素走出門的時候醫館外已經圍了一圈人。
對方應該是有備而來，因為為首的那名穿著沖鋒衣的男子身後跟了三臺攝像機，抱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身上則掛著“04轄區日報”的工作證。
那男子見夏明素出來他憤怒地走上前。
“庸醫，你都把我家孩子治壞了！”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小女孩紮著兩個小辮子，只穿著厚實的棉服，臉低在衣服裏，一擡頭露出兩個大大的眼睛。
“她怎麽了？”夏明素腦海中搜索著記憶，這孩子她好像有點印象。
兩天前這位父親帶著孩子來醫館問診，說孩子得了痄腮。
夏明素診脈的時候發現小女孩雙手腕後脈象出現了細，細是氣血不足之象，右手腕後寸部脈象弦略數，是上焦左側腮腺腫大熱邪作祟，且舌苔白潤，說明三焦有濕邪殘留存在，因此她用了藿香芳香化濁，浙貝母軟堅散結化痰，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啊。[1]
看病的時候這位父親態度也很和藹。
“你當時來找我看病的時候可不是這麽兇的，你一口一個求求您，現在怎麽兩幅面孔？”夏明素冷道。
“我當時以為你神醫在世呢，網上吹得天花亂墜的，我前天趕緊找到你想讓你治療一下，結果越治療越腫，你自己看看！”武春恒將女兒武加塵往前一推，推到夏明素跟前。
“痄腮是脾虛濕困導致的，在局部郁久郁結化熱而成，需要進行清熱解毒，吃了藥只會消腫，不應該在原來基礎上變大。”[1]
夏明素一邊回答一邊撩開武加塵的衣領。
痄腮一般在兒童時期發病，成人偶有。也有人稱其為腮腺炎，發病時吞咽困難、無法說話，兩側腮腺能夠看到明顯腫大。
身後的三臺攝像機趕忙跟上去來了個特寫，待看清楚孩子的側頸後，圍觀群眾全都驚呼出來。
武加塵的痄腮和普通痄腮不同，她的腫大相當明顯，從脖子到下頜那一大片整個都腫起來了，而且腫得老高，皮膚最上層的血管清晰可見，仿佛一碰就要破開。
整個臉的側邊頜骨和脖子連成了一道線，看起來脖子都比臉粗了。而且她動作遲緩，呼吸小心，看起來非常難受。
“我女兒今天晚上就要參加小主持人選拔直播賽了，這病遲遲不見好，你說怎麽辦吧！”武春恒大聲道。
夏明素沒有答話而是再次把上小女孩的脈。
武加塵體內的邪毒反而更甚，絲毫沒有痊愈的意思。
“還有這個藥！”武春恒將夏明素給他的草藥包往地上一放，“大家都來看看！給我的這是什麽藥。”
夏明素蹲在地上仔細查看那些藥，藥也沒有問題，保存良好，並沒有受潮發黴。
不對啊，如果真吃藥了不應該是這樣的狀態。
“你有按時吃藥嗎？”她問武加塵，武加塵微微眨眼表示肯定，她的頸部實在太難受了，連明顯的點頭都做不到，只能用眼皮示意。
地上草藥的袋子上有一塊黑色的汙漬，那塊汙漬像是某種粘稠的液體掉落粘到紙袋上的。夏明素靠近聞了聞，聞出了淡淡的浙貝母味道和一點點的糊味。
她心下了然。
“你說你家孩子有按時吃藥，但卻越吃越嚴重，那你們有沒有忌口？”她問。
“當然有，辛辣、海鮮的都沒有吃，一日兩次藥也都是當天煮好按時吃。”武春恒理直氣壯。
“那你說說你是怎麽煮的藥？”
“將草藥泡水，半小時後煎制，水要沒過草藥，熬1小時左右到只剩下一碗藥湯倒出，然後再倒水進行第二次煎制。”
“是這樣沒錯。”夏明素點點頭。
“這下你沒詞了吧，你這黑心醫院，我女兒的前途看你拿什麽賠我。我們報社的受眾面可是非常廣的，我今天就要曝光你。”武春恒是04轄區日報的責任編輯，他已和總編提前溝通好了，要是今天坐實誤診他就開一整個報紙版面報道這件事。
“那一不小心把藥熬幹了你是加了多少水呢？”夏明素又問。
“我都是加兩碗水。”之前得到夏明素的肯定後他更加自信了，對著攝像機道，“再少加有可能還會幹鍋，所以要多加點。”
這就是問題所在。
夏明素微微一笑指著草藥紙袋包裝袋上的字——“註意事項：萬一草藥湯汁熬幹請立馬倒掉，千萬不要再加水或者進行任何補救措施。”
草藥熬幹了就會失去原來的藥性，會有毒性，不能再吃了。
“哎喲，這包裝上早就寫著註意事項了，一再強調過熬幹的藥得扔。”圍觀的一位熟客道。
武春恒沒把自己家孩子吃中毒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你胡說！”武春恒雙眼怒瞪，他無法接受是自己的原因導致女兒病情延誤，畢竟這次小主持人選拔大賽是女兒期盼了很久的。
“真是蠻橫不講理，自己熬錯藥賴人家醫生幹什麽？”
“快點走吧，我們還要看病呢。”
聽見圍觀群眾的這些話，武春恒臉上掛不住了，惱羞成怒。
夏明素診室裏面沒有什麽太多的器具，主要是一些桌子椅子櫃子之類不好搬動的東西，他一腔怒氣無處發放，只好拿起臺面上一把精巧的銅稱桿砸向角落裏的櫃子。
“那個百子櫃2000貝幣一臺，裏面的參片更貴，那是我漫山遍野抓來的！我店裏砸一賠十！”夏明素趕緊道。
武春恒自知理虧，攝像的都是多年的老同事，他真擔心自己的聲譽。沒想到這一出還真怪不到醫生頭上。
攝像機都在，他悻悻地放下稱桿，兩眼一閉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哦！”圍觀群眾一陣驚呼。其中一位扛著攝像機的大哥更是慌張上前查看他的狀態。
夏明素知道今天晚上有小主持人選拔賽，前天問診的時候武加塵還能說話，她說自己希望能快點好，好以最好的狀態參加比賽。
趁著武春恒暈倒的功夫，夏明素帶著武加塵來到了療愈室，事已至此，只能用艾灸急救一下，畢竟用艾灸療法治療腫痛是再好不過的了。
治療完畢後武春恒還倒在地上遲遲不起，夏明素擠進人群按了他手腕上的手三裏穴，武春恒的面色一看就是脾胃失調，導致他火氣也大，刺激這個穴位一定會感覺到痛。
一陣劇烈的痛意讓武春恒”嗷”一嗓子尖叫出聲，他坐直了身體，嚇得周圍人全都散開來。
“你幹嘛？”武春恒面色青一塊白一塊。
“讓你醒過來，我給你女兒緊急救治了一下，希望能不耽誤她的比賽，去那邊交費，加急處理要多交200。”
“我誰知道你再治療效果如何。”武春恒緩緩起身拍了拍褲子。
真夠嘴硬的。
“那幹脆打個賭好了，”夏明素盯著武春恒道，“你女兒要是今天晚上能正常參加主持人大賽就算我贏，否則算你贏。”
怎麽可能病好，武春恒看著女兒的脖子，那腫脹絲毫沒消退的意思，“那要是沒好你就10倍退還藥費，關停醫館吧。”
“可以，要是我贏了，”夏明素想了想，“你登報道歉順便留個報紙版面給我。”
“就讓攝像機和在場的群眾當見證人吧，輸家還要請吃冰淇淋。你們都拿的有問診編號吧，就拿號來店裏兌換就好。”夏明素又補了一條，醫院隔壁開了一家冰淇淋店，她每次路過看著裏面顏色各異的冰淇淋彩球都要流口水。
“行，賭就賭。圍觀的人可要見證好了。我家閨女今晚上不了比賽這店就關停。”武春恒知道自己不會輸，他帶著女兒走了。
圍觀群眾看病的不看病的一窩蜂都去取了號，無論誰贏誰輸都有冰淇淋吃，真好。
*
最近公司很忙，尼克也只是請了兩個小時的假，他驅車趕往“第二中醫館”的時候發現外圍圍了好多人，可以用水洩不通來形容。
到門口取了號，裏面傳來爭吵的聲音，再之後，人群傳來各種各樣的驚嘆聲。
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尼克剛拿完號只看見有一位穿著沖鋒衣的男子帶著小孩怒氣沖沖地地走出人群，他身後是好幾個拿著攝影機的工作人員，剩下的人全都在笑著看熱鬧。
旁邊藥膳店走出來一個綠眼睛的年輕女孩，那女孩和氣地告訴一圈人說“大家保存好叫號的小票，到時候可以憑票兌換冰淇淋。”
這……尼克有點懵。
他在外面站了有一會了，今天醫館門口的人格外多，裏三層外三層的，他拿到的小票上顯示為68號。
可他只有兩個小時的假，根本等不到那麽長時間。
克拉拉不是說這醫館很神嗎，怎麽出了醫療事故了？
他握了握裝在衣服兜裏的那個瓶子，克拉拉所說的這位神醫真的神嗎？也許給他的香藥是誤打誤撞呢？
可能這麽精準找到香藥靠運氣的可能微乎其微。
醫療事故不是小事，他心中暗暗為主治醫生捏了一把汗。
手機來電，是助理叫他回去開緊急會議。
他快速坐回車裏，馬上就是決賽了，到那時一定會再見面的。
*
主持人大賽在即，武加塵已經為這個比賽花費了不少心血。
兩個月前自己在家練習，一個月前找了老師專門指導，她從小就想當主持人，這是她的夢想。
上周班裏開始有同學痄腮，那時候她都沒放在心上，這病有傳染性，沒想到這麽快就輪到了自己。
兩腮腫大不說，生病過程太痛苦了，她這一周幾乎都沒吃什麽飯，因為咽口水都會痛。
她站在主持人大賽後臺的洗手間裏，擡起手輕輕洗了把臉，現在只有冰涼的東西能夠緩解自己兩腮邊的腫痛，鏡子中的自己簡直像個怪物。
兩腮邊腫腫的，像只河馬。
但是比河馬還不如，她兩邊腫得都不對稱。
走出洗手間，她在後臺的化妝間坐了好一會，她今天來節目組後臺就是要和老師說自己沒辦法參加“小主持人大賽”的。
負責的老師就在隔壁房間裏，她盯著自己的小皮鞋遲遲不想起身，那些早起背誦主持詞的日子、咬著小棍子練習發音的日子、在主持臺上收獲掌聲的日子就要這樣倉促地畫上句點了嗎？
“一會加油啊，今天狀態不錯。”指導老師看她一眼匆匆走過。
這都什麽樣了還狀態不錯，武加塵楞怔地看了看身後，身後別的參賽選手嘰嘰喳喳地說著話，老師應該是在說她們。
再踟躇了一會，她磨磨蹭蹭地敲開了隔壁監制老師的門。
“你是要說晚上錄制的事情吧。”坐在對面的監制姐姐燙著大卷發，微笑地盯著她的脖子。
“是，我實在不能……”武加塵小聲囁嚅，今年參加不了主持人大賽那就等明年吧。
“我同意。”監制姐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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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明素走出門的時候醫館外已經圍了一圈人。
對方應該是有備而來，因為為首的那名穿著沖鋒衣的男子身後跟了三臺攝像機，抱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身上則掛著“04轄區日報”的工作證。
那男子見夏明素出來他憤怒地走上前。
“庸醫，你都把我家孩子治壞了！”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個十歲出頭的小女孩，小女孩紮著兩個小辮子，只穿著厚實的棉服，臉低在衣服裏，一擡頭露出兩個大大的眼睛。
“她怎麽了？”夏明素腦海中搜索著記憶，這孩子她好像有點印象。
兩天前這位父親帶著孩子來醫館問診，說孩子得了痄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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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病的時候這位父親態度也很和藹。
“你當時來找我看病的時候可不是這麽兇的，你一口一個求求您，現在怎麽兩幅面孔？”夏明素冷道。
“我當時以為你神醫在世呢，網上吹得天花亂墜的，我前天趕緊找到你想讓你治療一下，結果越治療越腫，你自己看看！”武春恒將女兒武加塵往前一推，推到夏明素跟前。
“痄腮是脾虛濕困導致的，在局部郁久郁結化熱而成，需要進行清熱解毒，吃了藥只會消腫，不應該在原來基礎上變大。”[1]
夏明素一邊回答一邊撩開武加塵的衣領。
痄腮一般在兒童時期發病，成人偶有。也有人稱其為腮腺炎，發病時吞咽困難、無法說話，兩側腮腺能夠看到明顯腫大。
身後的三臺攝像機趕忙跟上去來了個特寫，待看清楚孩子的側頸後，圍觀群眾全都驚呼出來。
武加塵的痄腮和普通痄腮不同，她的腫大相當明顯，從脖子到下頜那一大片整個都腫起來了，而且腫得老高，皮膚最上層的血管清晰可見，仿佛一碰就要破開。
整個臉的側邊頜骨和脖子連成了一道線，看起來脖子都比臉粗了。而且她動作遲緩，呼吸小心，看起來非常難受。
“我女兒今天晚上就要參加小主持人選拔直播賽了，這病遲遲不見好，你說怎麽辦吧！”武春恒大聲道。
夏明素沒有答話而是再次把上小女孩的脈。
武加塵體內的邪毒反而更甚，絲毫沒有痊愈的意思。
“還有這個藥！”武春恒將夏明素給他的草藥包往地上一放，“大家都來看看！給我的這是什麽藥。”
夏明素蹲在地上仔細查看那些藥，藥也沒有問題，保存良好，並沒有受潮發黴。
不對啊，如果真吃藥了不應該是這樣的狀態。
“你有按時吃藥嗎？”她問武加塵，武加塵微微眨眼表示肯定，她的頸部實在太難受了，連明顯的點頭都做不到，只能用眼皮示意。
地上草藥的袋子上有一塊黑色的汙漬，那塊汙漬像是某種粘稠的液體掉落粘到紙袋上的。夏明素靠近聞了聞，聞出了淡淡的浙貝母味道和一點點的糊味。
她心下了然。
“你說你家孩子有按時吃藥，但卻越吃越嚴重，那你們有沒有忌口？”她問。
“當然有，辛辣、海鮮的都沒有吃，一日兩次藥也都是當天煮好按時吃。”武春恒理直氣壯。
“那你說說你是怎麽煮的藥？”
“將草藥泡水，半小時後煎制，水要沒過草藥，熬1小時左右到只剩下一碗藥湯倒出，然後再倒水進行第二次煎制。”
“是這樣沒錯。”夏明素點點頭。
“這下你沒詞了吧，你這黑心醫院，我女兒的前途看你拿什麽賠我。我們報社的受眾面可是非常廣的，我今天就要曝光你。”武春恒是04轄區日報的責任編輯，他已和總編提前溝通好了，要是今天坐實誤診他就開一整個報紙版面報道這件事。
“那一不小心把藥熬幹了你是加了多少水呢？”夏明素又問。
“我都是加兩碗水。”之前得到夏明素的肯定後他更加自信了，對著攝像機道，“再少加有可能還會幹鍋，所以要多加點。”
這就是問題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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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春恒沒把自己家孩子吃中毒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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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蠻橫不講理，自己熬錯藥賴人家醫生幹什麽？”
“快點走吧，我們還要看病呢。”
聽見圍觀群眾的這些話，武春恒臉上掛不住了，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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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百子櫃2000貝幣一臺，裏面的參片更貴，那是我漫山遍野抓來的！我店裏砸一賠十！”夏明素趕緊道。
武春恒自知理虧，攝像的都是多年的老同事，他真擔心自己的聲譽。沒想到這一出還真怪不到醫生頭上。
攝像機都在，他悻悻地放下稱桿，兩眼一閉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哦！”圍觀群眾一陣驚呼。其中一位扛著攝像機的大哥更是慌張上前查看他的狀態。
夏明素知道今天晚上有小主持人選拔賽，前天問診的時候武加塵還能說話，她說自己希望能快點好，好以最好的狀態參加比賽。
趁著武春恒暈倒的功夫，夏明素帶著武加塵來到了療愈室，事已至此，只能用艾灸急救一下，畢竟用艾灸療法治療腫痛是再好不過的了。
治療完畢後武春恒還倒在地上遲遲不起，夏明素擠進人群按了他手腕上的手三裏穴，武春恒的面色一看就是脾胃失調，導致他火氣也大，刺激這個穴位一定會感覺到痛。
一陣劇烈的痛意讓武春恒”嗷”一嗓子尖叫出聲，他坐直了身體，嚇得周圍人全都散開來。
“你幹嘛？”武春恒面色青一塊白一塊。
“讓你醒過來，我給你女兒緊急救治了一下，希望能不耽誤她的比賽，去那邊交費，加急處理要多交200。”
“我誰知道你再治療效果如何。”武春恒緩緩起身拍了拍褲子。
真夠嘴硬的。
“那幹脆打個賭好了，”夏明素盯著武春恒道，“你女兒要是今天晚上能正常參加主持人大賽就算我贏，否則算你贏。”
怎麽可能病好，武春恒看著女兒的脖子，那腫脹絲毫沒消退的意思，“那要是沒好你就10倍退還藥費，關停醫館吧。”
“可以，要是我贏了，”夏明素想了想，“你登報道歉順便留個報紙版面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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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賭就賭。圍觀的人可要見證好了。我家閨女今晚上不了比賽這店就關停。”武春恒知道自己不會輸，他帶著女兒走了。
圍觀群眾看病的不看病的一窩蜂都去取了號，無論誰贏誰輸都有冰淇淋吃，真好。
*
最近公司很忙，尼克也只是請了兩個小時的假，他驅車趕往“第二中醫館”的時候發現外圍圍了好多人，可以用水洩不通來形容。
到門口取了號，裏面傳來爭吵的聲音，再之後，人群傳來各種各樣的驚嘆聲。
場面一度非常混亂。
尼克剛拿完號只看見有一位穿著沖鋒衣的男子帶著小孩怒氣沖沖地地走出人群，他身後是好幾個拿著攝影機的工作人員，剩下的人全都在笑著看熱鬧。
旁邊藥膳店走出來一個綠眼睛的年輕女孩，那女孩和氣地告訴一圈人說“大家保存好叫號的小票，到時候可以憑票兌換冰淇淋。”
這……尼克有點懵。
他在外面站了有一會了，今天醫館門口的人格外多，裏三層外三層的，他拿到的小票上顯示為68號。
可他只有兩個小時的假，根本等不到那麽長時間。
克拉拉不是說這醫館很神嗎，怎麽出了醫療事故了？
他握了握裝在衣服兜裏的那個瓶子，克拉拉所說的這位神醫真的神嗎？也許給他的香藥是誤打誤撞呢？
可能這麽精準找到香藥靠運氣的可能微乎其微。
醫療事故不是小事，他心中暗暗為主治醫生捏了一把汗。
手機來電，是助理叫他回去開緊急會議。
他快速坐回車裏，馬上就是決賽了，到那時一定會再見面的。
*
主持人大賽在即，武加塵已經為這個比賽花費了不少心血。
兩個月前自己在家練習，一個月前找了老師專門指導，她從小就想當主持人，這是她的夢想。
上周班裏開始有同學痄腮，那時候她都沒放在心上，這病有傳染性，沒想到這麽快就輪到了自己。
兩腮腫大不說，生病過程太痛苦了，她這一周幾乎都沒吃什麽飯，因為咽口水都會痛。
她站在主持人大賽後臺的洗手間裏，擡起手輕輕洗了把臉，現在只有冰涼的東西能夠緩解自己兩腮邊的腫痛，鏡子中的自己簡直像個怪物。
兩腮邊腫腫的，像只河馬。
但是比河馬還不如，她兩邊腫得都不對稱。
走出洗手間，她在後臺的化妝間坐了好一會，她今天來節目組後臺就是要和老師說自己沒辦法參加“小主持人大賽”的。
負責的老師就在隔壁房間裏，她盯著自己的小皮鞋遲遲不想起身，那些早起背誦主持詞的日子、咬著小棍子練習發音的日子、在主持臺上收獲掌聲的日子就要這樣倉促地畫上句點了嗎？
“一會加油啊，今天狀態不錯。”指導老師看她一眼匆匆走過。
這都什麽樣了還狀態不錯，武加塵楞怔地看了看身後，身後別的參賽選手嘰嘰喳喳地說著話，老師應該是在說她們。
再踟躇了一會，她磨磨蹭蹭地敲開了隔壁監制老師的門。
“你是要說晚上錄制的事情吧。”坐在對面的監制姐姐燙著大卷發，微笑地盯著她的脖子。
“是，我實在不能……”武加塵小聲囁嚅，今年參加不了主持人大賽那就等明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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