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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轄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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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轄區

“不可能!山神不可能顯靈!”時東澤渾身顫抖,這麽多年都沒顯靈,今天怎麽會?難道真的責怪他拿了錢?

“這錢肯定是有人偷的!”時東澤大聲道。

“偷的?能去哪偷?善款不是在山神那裏嗎?”時然聲音不大,但她的問詢攻擊力十足,“莫不是這錢在你那?”

時東澤噎住了。

時然瘦小、靈巧,她能不知不覺地進入很多地方。

比如醫館後面的雞圈,比如時東澤的臥房。

時東澤是個很有條理的人,什麽帳都算得清楚明白,拿了誰家一塊布,誰用了他一把柴,這些他都要記到本子上,更何況是那一筆筆善款。

時然從墻洞拿走那捆錢的時候順便也把時東澤屋頭櫃子裏的記賬本拿了出來。

她從寬大的黑袍中將那藍色的硬皮本子遞給村裏年紀最大的族人——年逾60的時笙歌。

這大陸上60歲以上的人有很多,但在她們族裏實屬少見。

善款箱外有兩把鎖,一把鑰匙放在現任族長也就是時東澤這裏,另一把就放在時笙歌那裏。

兩把鑰匙放在一起才能打開善款箱。

時笙歌手裏那把鑰匙幾乎沒拿出來過,因為善款永遠會在某個特定日子消失,然後又會被各家各戶帶著祈禱的紙幣填滿。

每次收取善款的時候時笙歌都跟著去,她記性好,誰家捐了多少錢她心裏都有數。

藍色硬皮賬本上每一筆收入都記得明白,後面還標註著什麽時候存入了哪張存折,好幾個數字她都有印象,和某幾年收上來的善款總額一致。

她面色凝重示意村裏兩個青年女子,那兩個女子閃身出門動作迅捷地往時東澤家裏跑去。

兩名女子很快便從時東澤家返回,一同帶回來的還有兩本存折。

“我為族裏出了那麽多力,憑什麽責罰我?!”時東澤被按在地上。

鮮紅的存折被打開在地上,裏面的數字從最開始的幾十貝幣兩位數字不斷增長,到最後變成了六位數字。

時東澤的右腳錐心地痛起來。

“為了給大家介紹工作,我忙前忙後,腿都痛得下不了地,可礦場、大理石廠,哪些工作不是我推薦給大家?”時東澤捂著自己的右腳憤憤道。

“推薦了工作就可以篡改醫學報告嗎?”

夏明素拿著一疊體檢報告內頁出現在廟門口,這些內頁全是體檢報告封底,和族人們收到的千篇一律只有一句話的診斷結論不同,頁面是大段大段的病情詳解以及醫囑。

這裏地理位置偏僻,交通不便,很多人家都有病人,每次拿報告都是族長在每月1號主動去轄區的各個醫院代為收取。

影像圖片沒作假,畢竟在手機上也能聯網查到。

但05轄區幾乎每家醫院最後的醫囑結論頁都是單獨附後的,只要撕下來再重新裝訂就可以輕松替換。

時東澤東屋的櫃裏除了有記賬本,還有很多類似的早早打印好的內頁紙,從很久以前他就開始篡改診斷書了。

那些診斷結論原本應該早早被人們所知道,這種長期暴露在煤礦、大理石廠等高度粉塵環境中的職業病——塵肺病。

空氣中的過量粉塵被吸入肺泡中,一些粉塵粒會侵入肺泡間隔,堆積到全肺引起胸膜改變。[1]

吸入的粉塵量越大,沈積速度越快、沈積量越大,病變就越嚴重,不僅會有肺結核、氣胸、肺炎、肺源性心臟病等並發癥,發病過程還非常痛苦,患者通常喪失勞動能力,晚期甚至無法躺臥,最後呼吸衰竭而亡。

“這麽說,我們不是被‘詛咒’?原來疾病一直有名字?”

“那是和煤礦還有各個廠有關?”

“時東澤,你個沒良心的!要是早點知道我爹不會那麽早過世!”

“就算你們知道是塵肺病又能怎麽樣啊?你們有錢治療嗎?你們知道塵肺病的治療金額要多少錢嗎?你們根本出不起的啊,”時東澤跪趴在地上,但還是將脖子擡得老高,“我假扮山神難道不是為了大家好嗎,最起碼你們生病了還有個念想,心裏還能有所依托,而不是因為沒錢治療自暴自棄!”

“時東澤!你真是死不悔改!”時笙歌拿起時東澤的拐杖,一杖用力打到他的後背上。

“神是用來敬畏的,不是你為了一己私心誘騙族人的工具,每個人都有知道自己病情的權利。當初你選上族長的時候可是在山神面前發過誓說你永遠不會背叛族人,永遠會為了族人的安居和健康努力!你的誓言你都忘了嗎?!”

時笙歌的聲音顫抖,這麽多年,她的族人,除了要忍受疾病之苦,貧窮之苦,還要白白捐錢白白蒙受欺騙。

誓言。時東澤苦笑了一聲,他原本也想努力來著。可努力來努力去,這地方還是這麽窮,這無數的廠子還是漫天飄塵土。

憤怒的人群一擁而上,他們對著最中間的時東澤拳打腳踢起來,怨氣達到了某種臨界值。

時然根本擠不進去,她太瘦了,倒是夏明素瞅準空檔鉆進人堆狠狠踢了時東澤屁股一腳。

小孩的錢也騙,時欣都咳得喘不上來氣了,時然和她兩個人蹲完供臺扒房梁,雪裏來雪裏去的,昨天為了做出道具她在藥室通宵沒睡,她容易嗎她。

“您好,剛剛接到報案,你擅自挪用香火錢,數額較大,請跟我們走一趟吧!”是時笙歌找了轄區管理處的人。

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時東澤被帶走了。

一族之長,最後竟然是滿身菜葉、頭破血流、一瘸一拐地帶著鐐銬上了管理處的車。

“所以沒有山神?”時米抱著時蘭的腿問出了他最想知道的問題。

“錢是我從族長房子的墻洞裏拿來的。”時然道。

“那我的眼睛呢,”時米伸開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我真比之前看見得多。”

時米是時然的鄰居,偶爾時然不在家,時米會跑過來幫時欣餵水,時欣沒生病之前對時米很好,經常有什麽吃的都帶給他,他也願意來玩。

夏明素和時米在時欣家有過一面之緣。這小孩生得圓頭圓腦,很是可愛,只不過眼睛有一塊是白色的,看東西也有障礙。

看到這孩子的第一眼她就知道他的眼疾和癰腫有關。

“你視物不清是體內淤堵嚴重,喝下的是我特制的芥子醋,這醋可以消癰腫,散水氣,還能殺魚、肉、菜及諸蟲毒氣,你坐在菜肴中間,酸味強烈,會倍感饑餓,必然只會想喝醋來緩解,只是取醋的酸收之義,對你進行散瘀解毒就能治療眼疾。”[2]

至於紅紙上顯示出字,只需提前拿檸檬水寫好,時然藏在袖子裏趁著無人註意的時候將紅紙放入案臺石像的紅布裏就行。

到時人聚齊在廟中,香燃起,溫度升高,字跡自然會顯現。

“那這塵肺病,是不是沒有什麽好辦法治療了?”時蘭問。

“纖維化是不可逆的,”夏明素道,就像煮熟了的鴨子是不可能再變成活鴨子的。

“我倒是可以開些藥,但也只能排出一些分泌物,讓病人好受一點。最主要是,大家不要再在這樣的環境裏工作了。”

【您的聲望+1點,功德+2點,心機+2點。】

話音剛落,系統就傳來這樣的聲音。

夏明素打開自己的系統面板,聲望7點,心機、技能、智力、功德都達到5點了。

*

族裏的祭祀周取消了。

礦場和大理石廠也停了,管理處來人說要整改,廠子要有防塵措施和通風器具,滿足作業條件才可以繼續作業。

夏明素將族裏的病人按照癥狀嚴重程度分為三部分,一些癥狀比較輕的還可以下床活動的,就吃些草藥,跟著她做八段錦和十三式煉氣運動,癥狀中等的多臥床休息,加大劑量喝藥,癥狀比較嚴重的還需要進行一些排痰治療和定期去醫院氧療。

時東澤存折上的錢幾乎沒怎麽動過,時笙歌征詢了大家的意見,將這些錢用於支付重癥病人的氧療以及醫館的治療費用。

已經是來這片大陸的第9天了,這幾天又做塵肺的方劑又要問診,夏明素忙得腳不沾地,時然來找她的時候她正在地裏種佛手柑,看到時然她熱情地和她打招呼。

“時然,一天不見感覺就很想念你了!”夏明素笑道。

“想我?”時然睜大眼睛,她今天來是邀請夏明素去她家吃飯的。她要告訴夏明素她回學校覆課的好消息,時笙歌說時欣的藥費就從那些善款裏出,好在夏明素的草藥也不太貴,完全可以覆蓋。

“當然,那些野山參又熟了一大片,我想你什麽時候有空過來幫我再抓點。”

時然撇撇嘴,夏明素這個冷漠無情的家夥,就知道壓榨她。

很快去山野抓完大半兜子野山參,夏明素極其滿意地稱讚時然,說她靈活機靈有眼力勁。

“我拿你雞蛋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時然小聲嘟囔,她記得當時夏明素可是說她小小的娃仗著個子小膽大包天為非作歹。

“時欣讓你今天晚上去家裏吃飯,慶祝一下我覆課的事。”時然仰著頭看著正在藥室忙碌的夏明素,她拿個木杵正在一個大藥罐裏搗著什麽,動作太快以至於出現殘影。

“好。我晚上去,多做點好吃的,要不我吃不飽。”夏明素頭也沒擡回覆道。

切,夏明素真是個怪人,她們怎麽說也是一起上過房梁一起揭穿族長惡行的戰友吧,真冷淡真冷淡。

時然從藥室出門的時候去保鮮櫃裏拿了兩個桃子。這個視財如命的夏明素,她偏要拿她兩個桃子。

抱著兩個桃子她興高采烈地回去做飯了。

妮娜正在招呼藥膳店的人,她沒有制止時然,而是假裝什麽都沒看見。

她知道老板雖然在金錢上很摳門,但是吃的上還是很大方的,她作為員工,想吃什麽樣的員工餐都可以。時然也算……員工吧,小時工也是工。

夏明素在藥罐裏又加了點檀香,她聞了聞,心情舒暢不少。

桌子上攤著一張海報,海報上寫著“2225年調香大賽‘覓香’即日開啟。”

海報下還註明了優勝獎金,一等獎獎金是5萬貝幣,那4個閃著金光的0撥動著夏明素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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