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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世子絕對不可寫降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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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世子絕對不可寫降書!……

翊王的人果然還沒徹底離開瀚則鎮。

根據最後一波回來的護衛們稟報, 他們原本在瀚則鎮中也沒有發現異樣,但出了鎮子之後,向東的第三個村子裏, 他們發現了不對勁。

那村子裏有座破廟,不大,平日裏除了村民會偶爾去供些土地公土地婆,旁的時候,基本不會有人前去。

但是最近, 根據村民們所言, 破廟之中老是傳出異響, 更有甚者,還有村民看到說, 夜半有人出入在這破廟之中。

他們以為是什麽賊人或是乞丐,可是等到了白日裏再去看, 那裏又根本什麽都沒有。

要悄無聲息地潛伏進瀚則鎮,在蕭明章那一堆護衛的眼皮子底下擄走人, 翊王的人馬想要大張旗鼓地在宅子裏或是客棧居住, 這幾乎不可能, 所以這破廟很可能就是他們的藏身之所。

至於為何白日裏見不到人,因為白日裏,他們全都跑到鎮中,假扮村民,暗中觀察雲珠和穆昭稚去了。

“以防打草驚蛇,我們不曾靠近觀察,但是站在後頭的山上遠遠地看了,夜裏那廟裏的確住著人,而且不止一個人, 他們點過燭火,到了天亮,就把東西全都帶走,人也走了。”

“那他們去了何處?”

“來鎮上了。”護衛答。

他們雖然不曾打草驚蛇,但是發現了這夥人的蹤跡之後,便自然不可能輕易放過。

他們一路跟隨著他們,果然,不出所料,不過晨光熹微,那夥人便出發到鎮上來了。

“但是據我們觀察,小小姐似乎並未跟那群人一起。”

“為何?”雲珠好不容易剛燃起的一絲希望,瞬間又黯淡了下去。

“他們走後,我們有一部分人跟了上去,有一部分則是假扮村民進廟中查看,那廟中沒有留下任何的東西,小小姐也似乎從始至終都不在那。”護衛盡職盡責,將自己所知道的都告訴給雲珠。

雲珠卻始終免不了自己的情緒波動:“那她會去哪裏?”

“這……”護衛也不知道,到底該如何回答雲珠這個問題,他為難地看著蕭明章。

“雲珠……”蕭明章扣緊雲珠的手,將她好生安撫在自己身側,從昨日傍晚到現在,雲珠一直都沒有再闔眼過,他知曉,她這是等得太久,實在有點關心則亂了。

“既然找到了他們的據點,找到阿稚是遲早的事情,你別急。”相比起雲珠的關心則亂,蕭明章則似乎是不論何時都是沈著冷靜,有條不紊的。

雲珠被蕭明章拉在身側,擡眸看了眼蕭明章,突然,奮力將他甩開。

她冷冷地看著他。

這正是她最為討厭蕭明章的地方,憑什麽,憑什麽他的情緒總是能如此穩定,不論是發生何事,他似乎總是能表現的比尋常人鎮定太多。

若是尋常時候也就罷了,可如今是她的女兒丟了,是他們的女兒丟了,他也還是這般模樣。

雲珠也想冷靜,可她根本忍不了,從昨日忍到現在,她已經忍得夠久了,她如今只想發瘋,好好地發一場瘋!

“他只給你三日的時間,三日之後,若是還找不到人怎麽辦?你當真會願意用你的廣闊前程換回阿稚的性命嗎!”她的詰問字字叩擊在蕭明章的心房,打了蕭明章一個措手不及。

不過須臾,蕭明章便認真註視雲珠的眼睛,道:“雲珠,我會。”

昨日已經說過的話,蕭明章如今站在雲珠眼前,無需再眨一遍眼睛,便道:“我知曉,你如今不願意信我,但我昨日便已經和你承諾過了,若是到了最後,我們也沒有找回阿稚,那我願意用這一份前程,去換阿稚的平安。”

“雲珠,這從來不是玩笑的話。”

“……”

廳中緘默了許久。

在人滿為患的廳堂之中,蕭明章的話音落下之後,除卻雲珠,便再也沒有人敢說一個字。

而雲珠靜靜地凝視著蕭明章,在清晨刺目的光暈中不知過了多久,才別過去了自己的臉。

她深吸了一口氣,昨日已經哭得夠多了,如今倔強地昂首,不肯叫淚水再度滑落下來。

“蕭明章,你最好說到做到。”

雲珠的眼眸不知聚焦在廳堂穹頂何處,她只註意到,這樣寬敞明亮的屋子,久沒有人住,原來頭頂的角落裏,也會有一層蛛網。

那蛛網結得很高,在廳中的最角落,估計是蕭明章當時住進來得急,所以下人也沒有仔細打掃。



營救穆昭稚的事情,雲珠暫時不再插手,而是全權交給了蕭明章。

畢竟他是桓王府的世子,這裏的人全是他的手下,他不論是指揮還是調度人手,還是和謀士們商討對策,都比雲珠要得心應手許多。

蕭明章在廳中一步一步地和顏遷還有樓空程等人商量事情,雲珠就坐在邊上,聽著他們商量。

她不再說話,卻也並非全然沒有態度,聽到自己覺得對的話,就去看一眼蕭明章;聽到不認可的,便蹙著眉心,再去看一眼蕭明章。

雲珠的每一次回眸,蕭明章都會收到,算作回應,他也會每次都和她微微頷首。

只是雲珠不知道,自己每一次眼神傳遞的意思,蕭明章是否了解到位。

終於,廳中的人手又漸漸被派了出去,雲珠見到蕭明章面前圍著的人越來越少,待到最後一個也終於離去,他也終於直起腰身,走到了她的跟前。

她瞬間正襟危坐,以為他是有何要緊的事情要和自己告訴。

結果蕭明章道:“適才我看廚娘來喊你用飯,你不吃?是肚子不餓嗎?”

“……”

女兒還在別人的手裏,雲珠如何會感覺到餓?

她荒謬道:“蕭明章……”

“再如何,也不能餓壞了自己的肚子,雲珠,我既承諾過阿稚無論如何都會全須全尾地回來,那你是不是也該好好的,到時才好迎接平平安安回來的女兒?”

“……”

他總有一堆用來說服人的歪理。

雲珠打心底裏知曉,蕭明章的話並不全對,可她卻一時想不到話來反駁。

她只得道:“飯我到時自己會吃,蕭明章,你們適才談話,為何聲音越來越小了?是有什麽不敢叫我聽見嗎?今日已經是第二日了,你到底何時才能帶阿稚回家?”

“十一皇叔帶著阿稚,必定不會再在這附近,我們如今想要找到阿稚,便只能從他留下的那批人手裏套消息。”蕭明章簡明扼要回答雲珠的問題。

“這些我知曉。”可雲珠道,“我想要知曉的是,阿稚何時才能回來,你們又具體要如何去套那些消息?”

“那些啊……”蕭明章揚長尾音,道,“等到時候你就知曉了,我同你保證,不會超過今日的,這樣,你先去用飯,待到用飯結束了,我便告訴你我們的具體情況,如何?”

他千方百計,還是想勸她去吃飯。

雲珠莫可奈何,不知蕭明章何時成了這樣一個守時辰的人,當初他在府衙之中忙碌的時候,也沒見他總是飽著肚子啊,還不是餓到實在不行了才去吃一頓,反正只要沒餓死,便總是可以繼續忙碌下去的。

她不滿地瞪著蕭明章,腹誹歸腹誹,卻始終沒有問出口。

因為她知曉,當初的蕭明章餓著肚子,是為了那些正在忍受著幹旱與饑荒的百姓們,她不該拿那些事情去同穆昭稚做類比,也不該拿那些事情玩笑。

面對著蕭明章的勸說,雲珠強撐著在椅子裏又待了片刻,隨後,便到底沒有撐住,還是先去用了飯。

如今已經是午時了。

自從昨日得知穆昭稚出事到如今,雲珠在蕭明章家中,除了喝過幾口水,幾乎再沒有吃過任何的東西。

午飯的餐桌上沒有什麽山珍海味,蕭明章似乎也是知曉她吃不下,於是只喊人為她做了一鍋清淡的雞絲粥。煮熟的雞湯撈出雞肉,撕成一條一條似銀針般細長的形狀,放入白粥之中,最後再澆上兩勺雞湯,攪拌混合,佐以蘿蔔、絲瓜等小菜,便是最適合開胃不過的一道菜。

饒是雲珠覺得自己再沒有胃口,在阿雁的陪伴下,竟也喝了有兩碗。

雲珠心裏還記掛著穆昭稚的事情,喝完粥起身,便又想去找蕭明章。

她問了下人蕭明章的去處,得知他如今正和幾個謀士在書房之中。

雲珠也沒想太多,和阿雁一道便往蕭明章的書房而去。

走到書房門邊上的時候,恰恰好,雲珠聽見一墻之隔的屋中又有悉悉簌簌的談話聲傳來,她於是下意識拉住阿雁的衣擺,沒有再和她繼續往前。

雲珠就這麽隔著幾層紙糊的窗戶,豎起耳朵,聽著書房之中的對話——

蕭明章的書房中,顏遷和樓空程站在他的面前。

他們都是在今日雲珠和蕭明章的爭吵之中才知曉翊王寫來的第二封信的內容。

先前有雲珠在,他們不好說些什麽,如今只有蕭明章在,身為桓王府的謀士,他們便是無論如何也忍不住了。

顏遷率先道:“……世子切莫糊塗,降書之事,實在是要三思,我等會盡力去找小小姐,但是降書絕對不可以寫,一旦寫了,那咱們這麽多年的努力就徹底毀了!莫說奪嫡,整個桓王府從今往後,都要擡不起來,遭百姓唾棄,遭萬民辱罵,這麽多年辛辛苦苦積攢起來的基業,就全沒了呀!”

樓空程緊隨其後:“是啊,還望世子多多考慮,小小姐之事我等定會竭盡全力,但是降書萬不可寫,民心一旦倒了,別的什麽都是白談,王爺在金陵,也會處境困難!”

熟悉的場景撲面而來,雲珠楞在原地,不知他們竟是在談這個。

她緊緊地揪著阿雁的衣擺,恍若又回到了三年前那個春夏交織的日子裏。

那個日子裏,她聽見了改變了她此後人生三年的一段話,而今時今日,眼前的這間書房中,與此相關的,是她女兒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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