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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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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坦白

這, 才是蕭明章今日喊她前來的目的吧?

雲珠盯著蕭明章的手掌,霎時仿佛明白了所有的一切。在她思緒回轉之前,她的巴掌比什麽都快, 直接招呼到了面前之人的臉上。

只聽花廳間又是清脆的一聲響,守在門外的護衛們聽到動靜,紛紛膽戰心驚,想要上前,但卻都被無圻給攔了下來。

“蕭明章, 我本以為你縱然有要殺我的心思, 卻也是逼不得已, 你這個人雖有野心,雖有私心, 但好歹基本的品行沒有多大的問題,可今日著實叫我大開眼界, 你不僅拿這鎮上的百姓威脅我,還拿孩子的性命威脅我, 你以為我是什麽人?你招之即來, 揮之即去的婢女嗎?你想抹殺的時候便可抹殺, 你想要求回去的時候,又必須得跟著你一道回去的提線木偶嗎?”

雲珠的爆發只在剎那之間,蕭明章的護衛們措手不及,就連蕭明章自己,也是完全得措不及防。

他捂著突然被打歪的半張臉,怔了一瞬,直起身之後,卻只聽到雲珠更為深刻的居高臨下的怒吼——

“蕭明章,你別以為自己可以掌控我, 我告訴你,你說的這些話,我今日一個字都不會聽,你若想告訴那些人我的身份你便告訴吧,我不信因為你的幾句話,我便當真會在此處過不下去了,我也不信離開了此處,我和孩子便會真的曝屍街頭!你不是喜歡威脅人嗎?如今也該輪到我威脅威脅你了,你想看著我和孩子曝屍街頭嗎?想的話,那就盡管去做你說的那些事情吧,去叫所有人都知曉我的身份,知曉我是敵國的女兒,知曉我是你們王府偷跑出來的世子妃!正好,也叫他們知曉知曉當年全部的前因後果,知曉你們王府都是一群怎樣人面獸心的東西!”

若是唾沫可以淹死人,那雲珠自從見到蕭明章開始,忍到今時今日的這些話,差不多可以叫人徹底沒入汪洋了。

若非是蕭明章適才的那句話,雲珠其實還在想,自己今夜是否要委屈全求,暫時不和蕭明章魚死網破,可他的那聲詢問,實在叫雲珠氣憤,實在叫雲珠再也無法忍受。

既然無法忍受,那便不忍了。

她滿懷恨意地註視著蕭明章,片刻前還正常的眼眸一點一點地在充血,一點一點變得殷紅。

蕭明章神色逐漸變得慌張,他似乎終於意識到,自己今日對雲珠的威脅有些過頭了,他連忙補救道:“不,雲珠,我並非這個意思……”

“那你是何意思?”

雲珠的力氣絕非是一時的憤怒可以積攢下來的,她拼盡了全力,叫嗓子變得喑啞。

她想,不就是破罐子破摔嗎?這種事情,他蕭明章會做,她穆雲珠也會做,甚至還會做的比蕭明章更狠、更絕!

“雲珠,你先冷靜一點!”蕭明章伸手去夠雲珠的手臂,還想要再補救一二。

可有了上回的教訓,這回,雲珠說什麽也不會再叫他輕易地控制住自己了。

“我冷靜什麽?”雲珠一邊躲開蕭明章的觸碰,一邊厲聲質問道,“自從重新見到你開始,我便從未有一日可以安生過,蕭明章,你到底為何還要出現,為何還要站在我的面前?我都已經躲到了此處,躲到了一個無論如何都不會幹涉到你們的地方,你為何還是不肯放過我?我只想要此生和我的女兒安穩地度日,難道就這麽難嗎?當初不是你們費盡心思想要殺了我嗎?如今到底為何又要我們回去?”

“我從未想過要殺你!”

雲珠說的一堆話,蕭明章都完全插不上嘴,直到她提到這最後一句,蕭明章終於尋到機會,和雲珠奮力解釋。

他看見雲珠紅透的眼眶,他的心在滴血,眼眶也跟著一點一點變得猩紅。

屋中燭火映照著兩人。

“雲珠,我從未想過要殺了你,我當真從未想過……”蕭明章又解釋了一遍。

可雲珠如何會信。

她不住搖著頭,只信自己當初聽到的和見到的。

“當初在府衙之中,難道是他們壓著你說話的嗎?後來在洛州之時,難不成是那些王府的護衛們自己想要來殺了我嗎?”

“府衙之事,我可以後面解釋,但是雲珠,洛州之事,並非是我所為,我從未派人去過洛州對你行兇!”

上一回雲珠問出這些話,蕭明章並未解釋,但這一回,蕭明章知曉,自己再不解釋,只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雲珠眼眸中不知不覺醞出了滾燙的淚水,可她仍舊高昂著下巴,並不肯信蕭明章的話:“不是你,還能是誰?難不成是你的父親,是你的母親?”

“……”

蕭明章不曾說話。

雲珠便擰著細眉,似乎終於有些醒悟。

淚水自她的臉頰兩側滑落下來,她逐漸又可笑道:“蕭明章,就你這般的父母,你竟還想著我能夠回去王府?我回去王府,然後呢?繼續被他們生吞活剝了,沒有自由,沒有說話的權力,做什麽都要看人的臉色,仰人鼻息,搖尾乞憐,自此再無半點歡顏嗎?”

“我不會再叫你經歷從前的那些!”

眼見雲珠越說越絕望,蕭明章忍不住緩緩又去靠近雲珠。

他想抱抱雲珠,想要和雲珠靠近一點,再靠近一點。

蕭明章道:“雲珠,我不會叫你再經歷從前的那些,從前是我不好,是我沒有足夠的權力,是我沒有能力保護你,但我如今不會再這般了,我們有桓王府的兵馬,父王做不了我們的主,母妃也不行,我們一家三口將來會過的很好,你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也不會有任何的擔憂……”

瞧瞧,瞧瞧他說的這些話,雲珠就知曉,過去了三年,蕭明章才來找自己,那他時至今日,必定是已有許多的收獲。

原來是桓王府的兵馬已經全部歸他所管了……那蕭劭呢?是真要去金陵做皇帝了?

“蕭明章,我問你,若是你將來真做了太子,我同你回去,你會叫我做你的太子妃嗎?你們中原,肯叫我做你的太子妃嗎?”雲珠忽而又問道。

“會!”蕭明章終於又重新靠近了雲珠一些,他在雲珠面前不住點著頭,萬分確信道,“雲珠,我此生只有你一位妻子,只要你跟我回家,我做太子,你便做太子妃,我做皇帝,你便做皇後,不會有任何人敢有異議!”

“可你們中原從來沒有西域來的皇後!”

“從前沒有,不代表以後便不行!”蕭明章的信誓旦旦差點就叫雲珠要相信了,只聽他希冀道,“雲珠,若我與你篤定這些,你便願意跟我回去了嗎?”

幸好雲珠只是隨口一問。

“不、願。”

雲珠從頭至尾都不曾想過和蕭明章回到雲州之事,權力一事,於她從來都是枷鎖,她不願回去那等是非之地,她只願此生都和女兒安安穩穩的,待在這片自由自在的土壤上。

蕭明章眼角垂下意料之中的落寞,可不過一瞬,他又重新擡起眉眼,和雲珠道:“無事,如今你不願也是應當,往後你願意便行……雲珠,今夜是我不好,是我逼你了,你怨我也是應當,可是我真的沒有辦法了,雲珠,你並不理我,並不在乎我,似乎我無論怎麽做,你都不會再看我一眼,雲珠,我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

“沒有別的辦法,便殺人放火,這便是你們中原皇室的做派。”雲珠冷冷道。

“我沒有!”蕭明章竭力想要在雲珠面前掩飾掉自己那些骯臟的心思,可他一擡眼,一切便都似乎落入了雲珠的眼中。

她的眼角還掛著滾燙的淚漪,那淚漪反著光,將所有他蘊藏在暗處的心思,全部折射到了光亮之下。

蕭明章緩緩眨了兩下眼,道:“雲珠,我並不否認,我此生並非完全的光明磊落,我卑鄙過,在許多事情上,也用過許多非人的手段,但我敢和你保證,我從未將那些心思用在過你的身上,我當初也並非真的想要你去死……”

“那你如今肯告訴我,當初你是怎麽想的嗎?”既然話又說到了此處,蕭明章一而再再而三地強調自己當初並非真的要她去死,那雲珠倒是好奇,他到底想要如何解釋。

“假死。”

而蕭明章簡單吐出兩個字,便叫雲珠知曉了他的全意。

蕭明章的確不曾想過要她真的去死,但為了當時王府的處境,他是想過要她假死的。

“你想叫我自己走?”雲珠又問。

“不是!我會將你送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暫時住著,待到一切都塵埃落定了,再接回來。”這是他起過對雲珠而言最狠的心思,蕭明章無從否認。

“那你在府衙之時,意思便是要我假死?”雲珠又好奇道。

“不是!”蕭明章卻又道,“府衙之時,我已經想好了,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叫你離開,我知道,若是當真叫你假死,你定會怨我,此生也不會再與我相見,府衙之中的那些話,是為了應付那批謀士的無奈之詞。”

他倒是相當有自知之明。

原來是這般,原來是這般。

雲珠望著眼前人,一時竟不知自己該繼續哭還是該笑。

原來他當初並非真的要她死去,原來他當初並沒有真的要她死去……

可是假死……就比真的死去要好很多嗎?

蕭明章還是相當了解雲珠的,即便他當初不曾真的對她起過殺心,單單是假死,他也知曉,雲珠並不會原諒。

因為這意味著在權力與情誼的天平上,蕭明章選擇了將權力置於更高的位置上,從而輕易放棄了與她的感情。本是名正言順的妻子,卻要被假死送以別處,這對於雲珠而言,何嘗不是一種莫大的羞辱呢?

“雲珠,今日你還有什麽想問的,皆可問我……”

蕭明章看著雲珠臉頰上還在不斷下墜的淚滴,忍不住伸手,輕柔拭去。

他心疼地捧起雲珠的臉,俯身還想更近一步,可雲珠下意識扭頭的動作,叫蕭明章全部的行動,都止於原地。

他呆呆地看著雲珠,看她柔軟的唇瓣因為不想與他過多地觸碰,措不及防貼在了他的掌心上;看她如今整張臉在他面前,皆是扭曲的。

這是時隔三年的生疏。

蕭明章意識到,無論他和雲珠之間的問題如何解開,他和雲珠之間,總是隔著三年的離別,他想再輕易同從前一般,總是不可能。

“若無事,我今夜便回家了。”

雲珠別過臉後,並沒有再看蕭明章的眼神,她直接後退一步,整張臉都立馬脫離了蕭明章的掌控。

蕭明章的掌心霎時空落落一片,他想抓住些什麽,情急之下,只能又抓住眼底那一截一晃而過的皓腕。

雲珠回頭,瞪了他一眼。

蕭明章便訥訥道:“我送你回去,入夜了,會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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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我們恭喜這位世子在老婆發瘋之後終於長嘴了![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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