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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你在草原上沒有情郎,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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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你在草原上沒有情郎,對吧……

蕭明章竟就這般答應了她的要求。

雲珠從未有一刻同今時今日這般開心雀躍, 她緊緊地壓著自己的唇角,不想當著蕭明章的面露出任何自己對他的歡喜。奈何她實在本事有限,不過片刻, 終於還是原形畢露。

但她到底沒有跟蕭明章多說什麽,只是一個勁兒地看著他笑。

待到終於笑夠了,雲珠抱緊字帖,又一頭紮進了書房裏。

既然和蕭明章說定了,那麽接下來, 雲珠自然是要加倍努力地學習中原的文字和字體, 才能叫自己在生辰禮的當日, 給蕭明章一個巨大的驚喜。

這是她來到雲州之後的第三個生辰,前面兩年的生辰, 雲珠都其實過得很是普通,不過是和虞靜思還有崔冉知等人一道吃桌好菜, 再收到幾份來自朋友還有蕭明章的禮物,這個生辰便算是過去了。

朋友們送的禮物, 花樣頻出, 什麽都有, 可蕭明章給她送的生辰禮,從來都只有一樣,便是文人墨客們最愛的古玩字畫。

這些字畫,雲珠倒也不是不喜歡,畢竟每一幅都據說價值連城呢。可她到底是連中原的文字都尚未認全,一下子又要她看懂什麽山水意境,那雲珠只能是大眼瞪小眼,看不出什麽名堂。

每年收到蕭明章的禮物,雲珠都是看過之後, 便喊人直接放入了自己的小庫房中,再也沒有翻出來過。

這是她第一回和蕭明章討要明確的禮物。也是她第一回意識到,自己其實可以和蕭明章討要明確的禮物。

其實從前兩年,雲珠和蕭明章的相處雖也和諧,但似乎總是差一口氣,她能察覺到蕭明章對自己的好,但那僅僅只是友好,而並非是夫妻之間該有的松弛與狎昵。

相敬如賓?雲珠記得,中原有個成語,便是如此形容夫妻之間不遠不近的關系的。

而她察覺到自己與蕭明章之間關系變化之時,是蕭明章從金陵回來之後,縱然歷經數月,其間事情曲折,但雲珠意外地發現自己似乎越來越離不開蕭明章了。

她歡喜蕭明章,鐘意蕭明章,不知他到底是如何想的,但她十分清楚地明白自己的情誼,她不想和蕭明章僅僅是做一對相敬如賓的夫妻。

她想與他長長久久,與他可敬可親。



蕭明章答應下雲珠的事情,卻並沒有多少放在心上。

雲珠的生辰在明年的四月,距今還有四個月的功夫,蕭明章顯然並不會同雲珠這般,提前四月便開始期待起來。

他有許多的公務要忙,待到終於又有空歇下來,已是是年除夕的傍晚。

屬於舊年的最後幾縷殘陽正逐漸消失在層層疊疊的雲層之中,餘下大量的空白,與地面上的積雪交相輝映。

蕭明章裹著黑金狐裘的大氅回到屋中,轉了一圈,卻不見雲珠。

下人們與他稟報,世子妃午後便去了縣主的院中,與她一道剪窗花,蕭明章才沒有繼續尋人。

他難得休息半日,便先去了書房,檢查起近半月來都不曾註意過的雲珠課業。

半月前,雲珠的課業給了蕭明章極大的驚喜,如今才過去半月,蕭明章並不指望自己又能從她的字帖上看出多少的進步,只要不退步就好。

可他不想,短短半月過去,雲珠似乎又一次遠遠地超出了他的期待。

他不可置信地翻過一張又一張的字帖,見到上面已經逐漸出現筆鋒的字體,招來每日監督著雲珠課業的女師傅,盤問她世子妃近來每日的功課情況。

女師傅便答:“世子妃近來一直在家練字,從前每日練三張,如今每日練六張,出門都很少了。”

蕭明章微有錯愕。趨近年節,雲州城正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的好時候,可雲珠竟一點兒也沒有為外界的喧囂所打動,而是專心致志地坐在書房中,日覆一日地練著她愈漸上手的字帖?

短短半月,她的進步又堪稱顯著。

這是為了什麽?

蕭明章捏著那厚厚的一沓字帖,難得有一次,竟然尋不到所謂的答案。

他對著字帖,欣賞了足足有一炷香的功夫,這才終於放下。

他動身前去蕭明安的住處,打算喊兩人一道去前廳用飯。

王府習俗,無論如何,每年的年夜飯都得一家人聚在一塊兒吃,今年也不例外。



蕭明安的屋中,雲珠正同她一道剪窗花,聽她說些天馬行空的事情。

這半個月間,雲珠日日都將自己悶在書房之中,任外頭鑼鼓喧天,多麽熱鬧,她都充耳不聞,一心只想著練字的事。

直到除夕的這一日,她收到了蕭明安的邀請,讓她過去與她一道剪窗花。

平日裏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慶元縣主,難得每年都會親自動手做的事情,就是剪各色各樣的窗花,親自為來年的吉祥如意添上一絲喜氣。

去歲過年時,她剪窗花沒有喊上雲珠,前年也沒有,今年終於是喊了。

雲珠也是知曉她的意思,不想拂了她難得的示好,便過去了。

蕭明安便邊剪窗花,邊與她絮叨些有的沒的,不過剛及笄的小姑娘,腦海中的想法是有一出來一出。

“雲珠,你說,金陵到底是何樣子的?”說著說著,蕭明安忽而問道。

雲珠疑惑:“我又沒去過金陵,你不是總說自己是在金陵出生的嗎?”

“在金陵出生,可我又不是在金陵長大的!”蕭明安嘟噥。

她是在金陵出生沒錯,而且就出生在皇祖父登基的那一日,可她尚未滿一周歲,便跟隨著父王母妃到了雲州封地,哪裏記得金陵的風光。

雲珠淺笑:“你都不知曉,那我更不可能知曉了。”

“也是。”蕭明安呢喃,難得羨慕地瞥了一眼雲珠。

她不好告訴雲珠,她之所以和她提起金陵,其實是在想遠去金陵的那個人。

也不知他如今在金陵過的好不好,金陵的國子監,是比雲州的書院要更有前途嗎?他去了金陵,當真還會再回來嗎?

這幾個問題,數月間,蕭明安已經獨自想過無數遍。可每一遍都得不到回答。

她也曾無數次告誡自己,不許再如此,這般下去是沒有前途的,只會逼瘋自己,可每到什麽節日,尤其今日,是除夕,她便觸景生情,很快又忍不住了。

“雲珠,你在草原,有什麽很想念的人嗎?”忽而,蕭明安又問雲珠。

“有啊。”雲珠不假思索道 ,“我的父王母後,我的阿兄阿姐,還有許許多多的朋友,我都可想他們了。”

“我不是問這些。”蕭明安強調道,“我是問,那種思念,你在來雲州之前,有沒有什麽很是思念、但是你卻再也無法相聚的異性?”

“異性?”雲珠福至心靈,瞬間洞悉了蕭明安的心思。

“不曾。”她老實道。

“你從前在草原上,就沒有看中過什麽人?”蕭明安的問題越發大膽了。

雲珠耐心地回答她:“還真不曾。”

“哎……”蕭明安只能遺憾,既如此,想必她是不能懂自己的心事了。

但她始終是不甘心,手中裁剪著新的紅紙,問題便又拋了出來:“那你平日裏思念親人時,都做些什麽?”

“給他們寫信,抑或是對著月亮禱告。”雲珠道。

“給他們寫信,抑或是對著月亮禱告……”蕭明安淺淺地覆述著雲珠的答案,突然之間,她渾身都振作了起來。

寫信……是啊,寫信!

蕭明安這幾個月實在是太低沈難過了,以至於她竟然渾然忘記了,即便他被送去了國子監,她也依舊可以給他去信,詢問他的近況呀!國子監又不是什麽不知曉的地方!

蕭明安一時激動地拿不穩手中的剪刀,她顫顫巍巍地放下剪刀,晃著雲珠的肩膀,只差沒有喜極而泣:“雲珠,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什麽?”雲珠滿頭霧水,絲毫不懂自己如何就成為福星了。

可蕭明安臉上的欣喜不是假的,她眸中的神采更是雲珠許久都不曾在她眼中再見過的明朗,那是少女獨有的朝氣,是完全蓬勃向上的朝氣。

雲珠盯著蕭明安,想了快有一刻鐘的功夫,才似乎終於明白了她的欣喜所在。

可那時,蕭明章也到了。

雲珠便只能和他還有蕭明安一道先去前廳用飯。

又是平平淡淡的一頓飯,雲珠和蕭劭還有應氏依舊沒有什麽好說的,該做的場面做完,便和蕭明章一道回院子了。

只是走在回院子的路上,她左思右想,還是和蕭明章交代道:“我想,明安最近或許會往金陵去信……”

蕭明章於夜色中垂眸。

雲珠便道:“這回你可千萬別說我故意沒告訴你,她就是個小姑娘,你們已經將人給分開了,去信就隨她去吧,不然,我怕她憋壞了。”

“……”

蕭明章的臉頰隱匿在除夕夜半的風雪中,叫雲珠有些看不清。

直到突然的一剎那,天空綻出絢爛的煙火,煙火亮起的瞬間,她終於捕捉到了蕭明章臉頰上的戲謔。

“蕭明章,你笑什麽?你聽懂了沒?明安的事情……”雲珠鄭重道。

“聽懂了。”蕭明章淡淡的,緊了緊雲珠的手,這才叫她安靜下來。

天邊的煙火還在繼續,他就這麽站在王府花圃的小徑間,和雲珠面對著面。

絢爛色彩時不時劃過他的臉頰,也映亮雲珠的臉。

雲珠靜靜地仰望著他,忽而,在寒冷的夜風中,又聽蕭明章問道:“所以,你寫信是為了向家裏人報思念,你在草原上,並沒有任何兩情相悅的情郎,對吧?”

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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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不出意外是最後一點甜[讓我康康],明天應該就可以寫到文案了!生辰禮gogog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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