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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蕭明章終於是病倒了(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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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蕭明章終於是病倒了(二更……

顏遷幾個月前在蕭明章剛從金陵回來時, 還在勸他除掉雲珠,如今卻見到他們夫妻二人恩愛十分的樣子,要說他的心裏沒點想法, 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他臉頰上還是端著笑。

於是蕭明章便只當自己並不知他心中所想,和他略一點頭,便率先進屋去了。

“……”

留下顏遷和樓空程在原地面面相覷,互相對望一眼,彼此搖了搖頭。

今日這麽一群謀士在此處相聚, 又是為了青州蝗災的事情, 原本只以為是一場簡單的蝗災, 如今看來,再不處理好, 只怕附近的各個州府被波及到,都是遲早的事情。

雲州如今財力囤糧都還算足夠, 但馬上便要入冬,若是青州的事情入冬還處理不好, 那逃難而來的災民, 可就遠不止如今這個數目了。

“聽聞陛下派了翊王和司農寺同去青州, 這下好了,本來是想送個建功立業的機會,不想隋王謊報災情,陛下這下算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了。”

剛開始聊沒幾句,謀士當中突然便有人開始借此事,奚落起皇帝和翊王。

蕭明章掃了那人一眼,很快便聽又有人附和:“可不是,要我說,陛下也真是老眼昏花了, 隋王也是他的兒子,他對翊王了如指掌,悉心栽培,怎麽就忘了隋王是個什麽德行?!”

這話語中滿是揶揄和譏諷,而且充滿了對皇權的不敬。

蕭明章微微蹙眉,覺得自己額頭開始隱隱作痛。

自從雲珠嫁到雲州之後,桓王府謀士流失,一日比一日嚴重,稍微有些氣性的都不願意繼續待在雲州,各自另謀良主,除了顏遷和樓空程等少數幾人,餘下的謀士,都是近幾月新招進府裏來的。

以為他們是能來幹實事的,不想只知道說些大逆不道的話。

“若對陛下有什麽意見,諸位大可直接去金陵當著皇帝的面說,如今我們要解決的是青州之事,不想商討的,可以自己出去!”終於,他忍無可忍,和這群人警告了一番。

幾人這才將嘴巴牢牢地不好,不敢再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一個字。

他們繼續商議蝗災的事情。

此番青州的蝗災,指望青州自己肯定是不行了,隋王若真有本事,也不會連災情都瞞著只報一半;而朝廷是根據他所上報的災情分配的人手和物資,隋王謊報災情,便直接導致朝廷派去的人手,也是根本不夠的。

但他們雲州如今能做些什麽呢?接收青州的災民,除此之外呢?

直接派人手去支援?但是皇帝已經派了人去,如今青州不只有隋王,還有翊王在,他們這邊直接派人手和物資過去,只怕是會叫翊王覺得是在搶他的風頭。

那若是與隋王接洽,叫隋王以求助之名請他們過去,再向青州提供幫助呢?不,此人竟連災情都敢謊報,蕭明章如今已經完全不會再信任自己這位皇叔了,除非他能在青州親自將事情從頭到尾給盯下來,抑或是派自己的心腹過去……

相比之下,似乎第二個主意更為可行。

只要有心腹可以過去,代蕭明章和雲州辦事,監督到位,想必可以解決不少眼下青州的困境。

“但青州不下雨怎麽辦?”有人又問了,“糧食可以解決,物資可以解決,但是已經連著兩個月不下雨了,萬一明年再來個幹旱……”

這是每個人都在擔心的事情。

蕭明章捏了捏眉心,也為此事發愁。

雲州與青州完全是唇亡齒寒的關系,他如今之所以要救青州,也是為了救將來的雲州。

若是青州當真幹旱了該怎麽辦?地裏再也長不出一顆莊稼怎麽辦?百姓必定會走。

走去哪?

濟州,洛州,雲州。

而雲州的水源也根本不是很充足,每年都只是勉強夠用,不管到時候雲州自己會不會幹旱,接收了一大堆災民的雲州在明年,必定都不會過得特別富裕。

這個問題叫眾人一時間也都陷入了沈思,雲州畢竟只是小小的雲州,不是所有天下人都可以籠罩住的庇護傘。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這的確是每一個為民著想的謀士的理想,但也僅僅是理想。

世上除了皇帝,沒有人有這個本事,也沒有人有這個資格,可以完成這項使命。

皇帝啊皇帝,到底還是要自己當皇帝才行。

眾人想著想著,心中便開始各自暗懷鬼胎,他們悄悄去打量蕭明章,想從這位世子的臉上看出一絲有意奪嫡的傾向。

但是很可惜。

並沒有。

他如今滿心只想著青州和雲州的事情,無心皇位,亦無心其他。

眾人只能暗自嘆氣,又和蕭明章在書房之中待了許久。

待到又一次議事結束,時辰已經過去了幾輪,外頭趨近天黑。

近來他們總是忙到這個時候。眾人已經習以為常,待蕭明章將一波又一波的人送走,最後又只剩下顏遷和樓空程,站在了他的身後。

顏遷似乎還有話要說,但被樓空程給攔下了,二人恭恭敬敬地與蕭明章告退,誰都沒有多說什麽話。

蕭明章最後送走了他們,獨自回到屋中。

他原還想再整理一遍今日之事,走到書桌前,卻發現在書桌的一角,靜靜地躺著一碗雞湯,邊上還有一個食盒。

那是雲珠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要他一定要喝完的,蕭明章想起來了。

適才書房一下子湧進來太多的人,將雞湯給擋住了,他便也就忘記了。

他端起雞湯,雞湯已經徹底涼了,上面漂浮著一層凝固起來的厚重油脂。

蕭明章對著雞湯看了半晌,用湯匙將油脂小心翼翼地撇去,直接就著湯碗,喝了半盞下肚。

不做這天下的主人,想要徹底叫人信服,甚至想要出手去幫別人的地盤,都會變得十分棘手。

蕭明章何嘗不知今日這群謀士到底都想和自己說什麽,他們又期待能從他的臉上看到什麽。

但這是他要拋棄過往所有的良知與道德才能完成的事情,他實在不願意這麽做。

他於是又喝了一口雞湯,任冰涼的湯水順著喉嚨滑入腸胃,他又即將開啟一整夜的埋頭苦幹。



蕭明章終於是病倒了。

因為他近來實在是太累了,又值雲州冷熱交替、氣候一日更涼一日的時節,他日日都要奔波於青州和雲州的各項事宜之間,終於是病倒在了雲州的府衙裏。

應氏得知後,連忙喊人叫上了雲珠和蕭明安,一道去府衙探望他。

其實只是感染了風寒,但蕭明章已經許多年沒有生過病了,是以,應氏難免要大為緊張。

她一到府衙,見到蕭明章就躺在那般簡陋的羅漢榻上,周遭全部都是辦公的事物,不免直接蹙起眉心。

“你就住這般的地方,不生病才怪了!”

蕭明章有心想要解釋,和住什麽地方沒關系,他就是單純累的,郎中已經替他開口了。

他道:“王妃,世子此番感染風寒,同住處倒是沒什麽幹系,就是世子近來實在太累了,來回奔波操勞,加之如今外頭天寒,是以,這才病倒了。”

“那還多說什麽?”應氏道,“趕緊收拾東西回家吧!回家好好休養幾日,事情都交給你父王自己幹!”

“回去休養只怕是不行!”蕭明章又想要回話,郎中又直接替他道:“世子如今感染風寒,不適宜挪動,若是出門只怕又要經受風吹,到時候更加不利於傷愈。”

“那難不成要一直住在這?”應氏環顧一圈蕭明章這書房,饒是收拾得再整潔,她也喜歡不上來。

何況,要蕭明章繼續住在這裏,衙門裏都是一群官差大老粗,他如今病了,哪個能細心地照料他?沒叫他病的更加厲害就不錯了!

應氏想著想著,忽而,將目光瞥向了雲珠。

雲珠總算也有一次和應氏心靈相通了。

她當著所有人的面主動請纓:“我留下來照顧夫君吧。”

算她還有點樣子,不枉明章為她日日都在和他爹爭吵。

應氏勉強算是在心底裏松了一口氣。

有了雲珠這話,她終於算是同意蕭明章可以暫時繼續居住在府衙。

但雲珠畢竟是個小姑娘,從前還是位嬌生慣養的公主,必定什麽照顧人的經驗都沒有,應氏便在臨走前將她喊出門去,仔仔細細叮囑了一大堆。

雲珠聽得認真。

這是她聽過最為仔細的一次應氏的話。

她將她的話全部都牢牢記下,待終於送走了她和蕭明安,她這才又回到了書房,回到了蕭明章的身邊。

蕭明章適才還睜著眼,和她們說話,如今她送個人的功夫,他竟就睡過去了。

雲珠見他臉色還有些紅熱,便忍不住伸手,往他額頭上摸了摸。

孰知,手剛一伸過去,她的手腕便被人給扣住了。

蕭明章睜開眼,雙眸微微混沌地看著雲珠。

“你沒睡?”雲珠有些驚喜道。

“哪有這般容易睡。”蕭明章失笑。

雲珠適才出門送應氏和蕭明安,就在這書房門口,他連她們的交談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哪有這麽容易睡著。

只不過他也的確很困就是了。

雲珠盯了他片刻,見他其實也不是那麽清醒,便拍了拍他的手背,將他並不安分的手掌給塞回到了被子裏。

“沒睡你也不知道自己掖好被子。”她抱怨道。

“你今夜當真要留下來陪我?這很辛苦的。”蕭明章被雲珠給緊緊地包裹在了被褥之中,頃刻間,全身上下除了一顆腦袋和一張嘴,再沒有什麽是能動的。

“這我自然知曉!”雲珠也環顧一圈蕭明章這書房,這一眼就可以看得到頭的地方,床也就這麽點大,得兩個人擠擠,才能剛好擠下。

但她眼中是半點嫌棄也沒有,反倒歪頭道:“那就只能委屈你這個世子爺,同我這個世子妃將就著擠一擠嘍!”

“噗嗤——”

蕭明章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生病時候的樣子其實與平日裏一點兒也不一樣,披散下來的青絲描繪出極致的溫柔,淡淡的水墨畫卷,襯得他五官都比平日裏柔和了不少。

雲珠喜歡柔和的蕭明章。

卻不喜歡生病的蕭明章。

“蕭明章,你得快快好起來才行。”她忽而趴在蕭明章的床頭,道。

“嗯,我知曉。”蕭明章還是忍不住,要將手給伸出被褥之外,去找雲珠的手。

雲珠卻又一次不叫他如意。

她鐵面無私地有如青天轉世,板著臉,又把蕭明章的手給塞回了被褥間。

蕭明章想說話,卻聽雲珠義正言辭道:“蕭明章,你真得快快好起來,不然你們王府當中的機密,可都要被我給探聽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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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二更!get!

快了快了,快要寫到我們雲珠離開啦!

再最後進行一個感情的鋪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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