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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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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 46 章 46

葉津折慢慢地蹲了下來, 在電房裏,他埋著自己的身體和臉面,直到不自覺地胸腹發麻。

很快, 大概是十分鐘,或者是十幾分鐘後, 顧衍白的人找到了他。

葉津折再見到顧衍白,他全身都是血。葉津折ptsd又來了, 他眩暈感足以吞沒了他。

他們將顧衍白送去醫院, 在醫院急救室外的走道裏, 葉津折臉色蒼白。

葉津折特別害怕會重覆上輩子的事情,他已然不知道他已經胃疼到痙攣。

顧衍白的手可能會拉不了琴。

顧衍白可能會重傷難愈,落下一輩子病根。

顧衍白可能會像妹妹那樣,他身邊的人會責怪和憎恨自己。

如果顧衍白是妹妹的話,那只會更如同抵死的夢魘般, 死死纏繞葉津折的一生,葉津折只會如同永墜阿鼻那般痛苦悔恨。

即便顧衍白不是妹妹, 可他此刻和之後都難以在心裏消去這份創傷記憶。就如同創傷後應激障礙,這難以冥滅的恐慌,會伴隨他很久很久。

走道外, 葉津折衣服沾染上了不少來自顧衍白的血。

尤其是配合著葉津折那完全失神的、愴然的慘淡臉色, 更讓來往的顧衍白的人, 錯以為葉津折的身份。

因為他們的顧先生, 淡漠。不過犧牲自我。

只有救夫人才會這麽舍命。

顧衍白的人都很尊重葉津折, 背後喊葉津折叫夫人。

直到一位看似是顧衍白的長輩來了,他看見走道裏除了顧衍白的手下和保鏢,還看見了另一個新人。

章炎看見葉津折狀態很差,他以為是顧衍白的朋友或者新手下。

章炎見葉津折渾身沒有一處幹凈的地方, 找出了一方絹白的手絹遞給他,說道:“你滿身是血,擦擦。”

而旁邊的顧衍白的手下喊:“夫人,你快去處理下傷口。”

聽見這個人的稱謂是夫人後,章炎驚愕和變臉,罵其他人:“不早帶他去檢查?快去處理!”

葉津折似乎沒有聽見其他人喊他什麽,他一點反應都沒有,只過了三四秒後,只是雙眼依舊有些怔忪,回答:“我沒有受傷。”

手下犯難了,章炎說:“馬上帶他去處理傷口。”

於是顧衍白的人帶葉津折去檢查和處理,其實根本不用處理,葉津折身上就沒有受到一點傷。

除了他異常的心理不安和往日噩夢浮現腦海裏的驚恐,導致他臉色差到了一定程度。見到葉津折的人以為,葉津折似乎隨時都很有可能倒下。

顧衍白依舊在急救室內,直到三個小時後,醫生出來告知他們:“患者的胸腔、左腹,以及右手手腕三處中槍,手腕手筋斷了,還損傷了部分神經。他的右手即便康覆後,很可能是不能使用的。”

葉津折默然地聽著醫生的話,他渾身有點發怵。

葉津折剛出去處理傷勢時,章炎了解了一下他們襲擊的狀況。這時候章炎看了一眼葉津折,這個人年紀很小,他大抵和顧衍白真實年齡差不多。

顧衍白喜歡他,也是情理之中。不過這份喜歡,在章炎眼中看來,也不過是未經崢嶸,青春萌動時期的一時好感。

家主絕對不能為了其他人而受傷或犧牲的。

可是,顧衍白居然為他擋槍,太不可思議。

“不用使用是什麽意思?”葉津折輕聲重覆著主刀醫生的話術的內容,問道。

醫生再說點直白些可能就會挨揍了。只能委婉:“只是初步的給家屬的一個提醒。後續也有可能會恢覆得很好,能完全痊愈恢覆成從前那樣。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顧衍白從搶救室裏轉移到了重癥病房,顧衍白依舊是雙目闔著昏迷中。

因為剛轉了重癥病房,他的住院主治醫生和護士們過來。看見顧衍白的藥單上要服藥,可是他們看著顧衍白昏迷的狀態,說:“怎麽還開了個口服的藥?”

就問葉津折和章炎他們:“他吃藥沒有,這些藥是要口服的。”

章炎說:“你看他這個樣子還能張口咽下去?”

旁邊人忙道:“他妻子在這裏。”

章炎盯了一眼多嘴的人,他倒是心腸好多,不想去麻煩葉津折,他兀自地說道:“讓醫生處理。”可沒醫生理他。

主治醫生哪裏懂他們的烏龍,大夫救人心切地道:“你是他妻子?既然是他妻子,你含著這個,灌到他嘴裏。讓他吞咽服用下去。”

葉津折雖然也茫然了幾秒,可是他還是接過藥丸來,他看著病床上巋然昏迷的顧衍白,只見他濃深的眼睫寂靜地合攏著,剛才臉上的血汙被處理幹凈了,只剩下安靜的白弱。

葉津折將藥丸放進自己嘴裏,彎低腰去,他的唇貼住顧衍白的半透明唇,用自己的舌頭送進去藥片。

他的唇貼上封住在顧衍白的唇上,舌頭探進去,顧衍白的唇腔是松弛的,不用刻意地去推送,舌頭就抵達了顧衍白的唇舌中。

他師弟的腔液是幹 凈的,沒有血的濃重的粘腥味。葉津折心跳有點加速,他很少這麽貼近過別人的唇,除了他年幼的四歲後,這完全說是前所未有。

他師弟的眼睫是幹燥的,即便葉津折似乎前一刻才看見過顧衍白的眼睫粘上了稠重的血珠。

他師弟顧衍白的皮膚有點蒼白,看起來失血不少。唇肉是軟涼的,沒有什麽溫度。

原本如同了烏木般的發絲,柔軟地斜在了白色的枕褥上。他師弟就長了一張極好極秾艷的皮相,只是他師弟向來外在氣質過於疏清和淡冷,消散了原本容顏上的艷殺。

葉津折貼在了顧衍白的唇上,手不知道該哪裏放,只是暫時地按在了床板上。

葉津折的呼吸變得有點渾/濁,他不應該這麽趁著他師弟昏迷這樣去給他師弟餵藥的。

可是好像是唯一方便一些的辦法了。

他師弟很乖一樣,安靜慘淡地任著他舌頭探進去,好似在攪動他師弟的腔舌一樣。

接近他師弟後,葉津折的鼻尖仍能嗅到他師弟身上的經過手術縫合後的淡淡的血味,以及消毒藥水的氣息。

就當著醫護、師弟的保鏢、師弟的家屬面前,他就這麽低頭像是對他師弟做出親吻狀,還借著餵藥的理由,將舌頭推進在他師弟的唇腹中。

碰到了他師弟的濕軟舌頭,沒有意識的腔壁,以及觸到一點他師弟的被他撬開了一些許的齒牙。

葉津折心跳異常,砰砰然的。他不應該的餵藥的時候,還去碰他師弟其他與吃藥無關的唇齒舌腔的。

可是他還是碰到了,葉津折想用自己舌尖卷著藥丸推送到他師弟的口中,可是藥卻滑落得更深,明明不是他自己吃藥。

葉津折表現得萬分笨拙,他不像是餵藥,更像是去輕薄他師弟那樣。貼著他師弟的唇,黏貼吮攪。

葉津折越這麽想,越覺得他師弟虧極了。他師弟要是醒來後知道自己這麽餵他藥,一定後悔極了救自己。

可是,他不餵藥給他師弟,很有可能這些藥會變成藥液從插入鼻的細管裏灌進去。他師弟會更加難受。

他師弟很乖,就這麽雙目闔攏著,任由他對自己輕薄著。

因為送藥進喉嚨的舌頭距離不夠,而葉津折的身體更傾近了不少躺在病床/上的顧衍白的身軀。

在外人眼中,葉津折完全是伏在了顧衍白身上,唇貼著嘴,舌頭深送,為他們的家主推丸送藥。

舌頭還要再探深一些,好將藥丸遞進了顧衍白的喉嚨中。

數分鐘後,葉津折擡起頭,離開顧衍白身上時,他像是被揉過的撚紅的嘴上和顧衍白的唇齒上似還連著一些蛛絲的黏線。醫生送來給他一杯水,葉津折含了一口水,再俯低去,對準了顧衍白的唇,將水餵進顧衍白的口腔中。

涼白開水隨著葉津折舌頭推送,順著顧衍白的喉嚨汩汩而流入,還有一點細水,從顧衍白和葉津折的兩唇連接處而泌出。

終於餵藥完畢,葉津折離開了顧衍白,將餐巾紙忙不疊地順著顧衍白的下頜和唇邊擦拭後。葉津折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顧衍白的長輩章炎。

章炎表情看不出什麽,只是視線從葉津折的身上,落回去他擔心的昏迷的人身上。

“好了,還有沒有其他要他妻子做的?”章炎問了一句醫生,似乎他也覺得讓家屬給顧衍白嘴貼嘴餵藥的事情有些許荒唐。

醫生對他們叮囑了一些註意事項後,離開了病房。

章炎看見葉津折氣血全無,似乎所有註意力都被抽走,轉移在了那個人昏迷的人身上。身上血跡斑斑的,看起來即便外表沒受傷,可內心一定是遭遇到創傷和陰影的。

“你先回去休息吧,等他醒了你再來看他。”

醫院走廊裏,章炎對被他送出病房外的葉津折說道。

葉津折才想起來解釋他和顧衍白的關系:“我不是……”

這時候,顧衍白的手下似有事情要跟章炎說,章炎回頭離開。

葉津折在醫院走道裏走回去,身影和神色有點落寞。

直到他面前走過來一個男人,手略微有點生硬地扳起了他的低垂的臉:“全身是血的,怎麽不去做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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