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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冷戰 軟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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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冷戰 軟刺

“這些魔物妖獸來得甚是古怪。”

裴淵放一開口, 話音剛落,便收到了來自天衍宗的傳音。

立刻打開,是東玄的聲音。

“妖魔縱橫, 天衍宗大亂,速歸。”

幾人聽完這簡短的傳音後都陷入了片刻的沈默。

白玉姮道:“能讓東玄這麽急迫地傳音過來,想必事情很是棘手。”

裴淵點頭, 因傷勢未好全,有些虛弱,緩聲道:“嗯, 是該回去了。”

崔明璨和岑楹也頷首,問道:“那我們何時走?”

白玉姮道:“即可啟程吧。”

崔明璨問:“不等元光帝君了嗎?”

“不等了, ”白玉姮心憂天衍宗, 搖搖頭,“東玄會給他傳音的, 他有旁的法子離開, 我們先走。”

幾人點頭應好。

岑楹將剩下的藥和藥的配方都給了帶著一眾兵馬到來的白之行,交代他如何使用。

而後,白玉姮說起離開的事:“我們宗門有要事,需要即可啟程,這段時日多謝白大人收留。”

白之行擋開他們的謝, 本想挽留,但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 可惜地說道:“那我就不挽留你們了,等來日若有空,定要前來住上一陣,我要好好替南邵城的百姓謝謝你們!”

“嗯,來日之事, 日後再說。”

幾人點了點頭,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倒也生出幾分情感來了。

“後會有期,照顧好熹春!”

幾人朝他揮手道別。

白之行與一行人目送他們遠去,直至變成天邊的一粒小點,才悠悠回神。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這一路上殺了不少作亂的妖獸魔物,也見到了許多門派的修士在斬殺妖獸。

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在夏日的尾巴回到了天衍宗。

宗門上下一片淩亂,時不時出現幾個魔物作亂,又被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弟子斬在劍下。

重光殿。

幾個門派的長老都在裏面,氣氛膠著,每個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也不知說了什麽。

裴淵帶著白玉姮幾人向東玄和靈真帝君見禮,又說了一路上發生的事,在知道已經將所有的四方鏡碎片都收回來後,大殿中的諸位長老的臉才松快些。

分開出去的蔣安瀾和廖明遠也找到了一片,東玄道:“立刻!將東西交給我!我馬上將這四方鏡修補完成!”

說罷,就匆匆起身,走了幾步,又對一旁的燕黎道:“你去通知遂卿!讓他跟我一起去火融洞!”

燕黎拱手:“是帝君!”

東玄急匆匆走了,其他的長老經過這一茬,被打斷,此刻也沒有了爭吵的興致,紛紛告辭離開。

“你們說東玄和靈真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姮鸞帝君已經回來了?”

還沒走到殿門前就有人忍不住問其他人。

“誰知道呢?這倆個也是精的,恐怕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現在妖魔為禍人間,他們還這麽遮遮掩掩,到底想做什麽?”

“姮鸞帝君若是回來了,那不正好可以安了天下人的心嗎!?”

也有人有不同的想法。

“我倒是覺得姮鸞帝君回來的消息是假的,當年我們可是看著她殞身的,怎麽可能還活著,估計是元光帝君放出來唬人的……”

“我也覺得,特別是東玄帝君藏不住事兒,若是姮鸞帝君真回來了,那必定是藏不住的!”

“更何況,若姮鸞帝君真回來,知曉如今天下生民遭受摧殘,必然不會見死不救。要麽這消息是假的,要麽她真回來了,但是沒有辦法或是說已經沒有能力再次將那些妖魔封印……”

“此話有理……”

“唉,我倒是真的希望是真的,若沒有姮鸞帝君當年的以身殉道,那這天下的妖魔何時才能完全除盡啊……”

“妖獸橫行,苦了多少百姓……”

“……”

一眾長老漸行漸遠,談話聲也消弭在重光殿中。

還尚在隱藏身份的白玉姮垂下眼,在思索著什麽。

直到身側的裴淵喚她,她才回過神來,神游天外地跟著他們走出殿外,崔明璨和岑楹有些累了,就先行離開。

白玉姮看著默不作聲盯著她的裴淵,以為他要牽手,便主動牽起他的手,一起回了望仙山。

寢殿還是一如既往,無論是擺放,還是物品。

纖塵不染,幽幽地透出一股冷香,是她以往熏的香。

終於能回到這間寢殿,白玉姮脫了外衣,躺在床上,長嘆一口氣。

寢殿中,只有裊裊升起一縷縷冷香的紅木座錯金銀螭紋夔身銅熏香爐正在活動,靜默了一瞬,白玉姮終於發現裴淵好似有些不對勁。

她坐起身,看著正坐在軟榻上,一言不發盯著裊裊煙的裴淵,殿外的亮光從半遮掩的窗臺透進來,照著他的背,臉半明半暗地瞧不清神色。

白玉姮走在他身邊,坐下,將腦袋枕在他膝上,往上端詳著他。

“你怎麽了?”

裴淵將視線放在她臉上,看著她因擔憂微微蹙起的眉頭,疑惑不解的眼眸,俯下身親了親,迫使她眼睫閉起,遮住視線。

“沒什麽。”

裴淵沒說真話,白玉姮能感受得出來。

他不開心。

但她不能感知到他是因為什麽而不高興。

裴淵試圖去吻她的唇,已堵住她想要說出口的疑問。

白玉姮偏過頭,嚴肅地看他。

“你莫要敷衍我,我知道你不開心,為什麽?不能跟我說嗎?”

裴淵:“……”

裴淵發覺她某些時候格外的執著。

他只能摟住她,將人一起帶著躺下。

白玉姮趴在他胸膛上,去揪他的臉,驀地想到在重光殿聽到的話。

“你……你該不會是在為當年的我傷心嗎?”

裴淵撩起眼皮定定看她。

“傻瓜,我不是已經回來了嗎?當年若不是有你們那一助,恐怕我是真的要灰飛煙滅了。”白玉姮嘿嘿一笑,“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別不高興了好不好?”

裴淵擰起眉,握住她作亂的手,扣住她的後腦,兇狠地吻了下去。

一個吻,好像是在打仗,唇舌勾纏間,能夠隱隱約約發覺裴淵的怒氣,他今日可真是反常,力度是不同尋常的大。

好像要把她吃了似的。

在喘息的間隙,白玉姮摸著他的臉,水光瀲灩的眸子看進他的眼裏,柔聲問道:“你是在怕什麽嗎?”

到了現在再不能發現裴淵是因為什麽而生悶氣,不高興,那也太不稱職了當這個道侶。

“怕我再一次死去?”

“還是怕我再次棄你而去?”

“嗯?”

裴淵蹭了蹭她柔軟的掌心,眼裏好似氤氳了水汽,緊緊抱住她,道:“嗯,我害怕……”

她說的每一個猜想他都害怕。

怕她再次死去,當著他的面,怕她不要他了,誰敢說這一回就能有之前那樣的運氣?

萬一呢?

裴淵不敢想,也不想去想,只要一有這個念頭,他就像被冰刺紮穿了似的,連皮帶肉,生生在胸口掏了個窟窿。

可他又知道,若是放在她面前的只有以身殉道才能消滅那些妖魔的話,她必然會重新地踏上這一條路。

裴淵不敢問,不敢問她,不敢問出一個答案,甚至不敢要她一個承諾。

白玉姮則是不知如何安慰他,此事在兩人之間是一根紮透皮/肉,早就爛在肉裏的軟刺,碰不到,拔不出,只能靠日日夜夜生長的血肉將它包裹、掩埋。

一個兇狠霸道、帶著對從前的報覆和對未來不安的吻,成為兩人心照不宣、態度強硬、對立分明的冷戰的開始。

不過就算是冷戰,也是要保護世界的。

二人自那日一吻之後便沒怎麽見過了,見面也是匆匆的一瞥,一人急急忙忙下山,一人面色凝重進殿稟報事情。

白玉姮心想,等換班回去之後,她定要好好跟裴淵聊聊,再深厚的感情也會在一次次的冷漠逃避中消磨殆盡,哪怕最後沒有談個明確的答案,哪怕最後談崩分開,也不像慪著氣不上不下。

白玉姮心中想定事情,將此事拋之腦後,跟崔明璨等人一同下山排查險情。

元光帶著岑楹等人在被妖魔毀壞的村莊診治傷者,正巧遇上,元光掃了眼四周,將事情交給兩位信任的愛徒岑楹和燕黎。

白玉姮接收到他的眼信,跟崔明璨說了聲,兩人一前一後地來到林中。

“上回忘記同你說了,關於你要找的內鬼……”元光壓低聲音說道,“我將那消息放出去,讓燕黎盯著是否有異常之處,還果真被他發現了……”

白玉姮蹙眉,問道:“燕黎可信嗎?”

她記得他最得意、最信任的弟子並非燕黎,燕黎是她身死後收的徒弟,所以她並不了解此人,便多問了一句。

元光點頭,說道:“他是滄瀾的兒子。”

滄瀾,便是他愛重的那位徒弟。

“滄瀾當年因故去世,只留下一個幼子,他是我看著長大的,性情柔和穩重,可以信任。”

白玉姮聞言,也不再說什麽了,她與那燕黎見過幾面,確實是個穩重寬厚的孩子。

“他發現了什麽?”

說回正事,元光的臉有了一瞬的遲疑難言,他在白玉姮的目光下,艱難說道:“他發現遂卿很有嫌疑……”

遂卿,東玄的弟子,性情古怪,來歷也古怪,向來不參與宗門的事情,整日躲在院子中搗鼓器物。

白玉姮驚楞了一下,說道:“為何?”

元光雖與遂卿相處不多,但也聽過東玄誇這個孩子,天資聰穎,是個千年難遇的奇才,除了性子古怪些,不愛與人交際,醉心器物外,沒有任何的缺點。

“你還活著的消息放出後,他曾偷偷摸摸地去過天樞閣,天樞閣自從那次被炸之後,便下令任何人都不許進入……這是其一,其二是他也曾去過你的後山,而此次魔物出現最多的地方便是這兩處,東玄和靈真派人去查看過了,都被設有陰陽道。”

所謂陰陽道,就是能夠自由穿梭兩地的禁物,使用此物者皆是妖魔兩界的純陰之人、物,若是尋常人使用,輕者減少壽命損失修為,重者將會迷失在陰陽道之中,永世不得見。

“靈真說,那物的背面是通往你當初封印妖魔之地。”

“……”白玉姮沈吟半晌,才道,“若他所言屬實,那遂卿很有可能是顧平之安插多年的尖細。”

“嗯,嫌疑很大,但沒有實證,這個暫且不動,先看看他的異樣,若是屬實,便告知東玄,讓他親自處置!”元光眉目一斂,駭人的冷意迸發。

白玉姮聽從他的安排,又聊了幾句長老們秘密商議的事情後,將結界一撤,一前一後,隱蔽地走出密林,回到各自的崗位。

一連巡視了四五個村子,將殘存的魔物妖獸全都斬殺後,便帶隊回了天衍宗,與下一隊交接。

走出交接所,白玉姮打算去找裴淵,跟他好好聊聊。

剛告別崔明璨,就被人攔了去路。

“白師妹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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