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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一物降一物 禍害遺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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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一物降一物 禍害遺千年

白之行徑直來到巫師的住所。

巫師居無定所, 常年住在深山老林,守著望月山。

但大多時候是有事之時,才會在白府小住幾日, 他喜愛清凈,一般都是住在偏僻安靜的小院中,離正院這邊可要遠了。

“巫師可在?”

院中只有一個奴才打掃, 門窗緊閉,看不出有人沒人。

“回老爺,巫師大人在屋內歇息, 令奴才不用伺候。”小廝也怕老爺見他不在巫師身邊伺候,以為他無所事事, 急忙道。

“嗯, 等巫師醒後說我找他。”

“是。”

白之行正要擡腳離開,忽地聞到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 他蹙眉, 回想今日出去府衙之時他並沒有受傷的癥狀。

他忽地壓低聲音問:“可有聞到什麽味道?”

小廝聞言,也嚴肅地蹙眉,深吸輕呼。

而後搖搖頭。

“回老爺,並沒有,哦, 也可能是今日的花兒開了……”

白之行沒說話,走近屋門, 確定那絲隱秘的血腥味是從屋內傳來的,他心下一凜,正要踹門,房門便自個兒打開了。

“進來吧。”

血腥味撲鼻而來。

白之行尷尬一瞬,又被這血腥味沖昏了腦袋, 後退幾步,揮散這個奴才去尋府醫。

“不必,小傷罷了。”屋內又說道。

小廝遲疑,不知聽哪個主子的話。

白之行只好讓他下去。

“怎麽回事?今早出門不是還好好的?”

白之行擰眉走進去,那股血腥味簡直是直沖天靈蓋,令人頭暈目眩良久。

“午時我出了一趟門。”巫師遮掩在屏風後,影影綽綽看不清樣子,只見他一身衣物全脫了,像是在為自己診治。

“可是望月山有異樣?”

雖對外說是白府寶物被盜,但這話定是沒有辦法服眾的,那些無辜被牽連的人說不定會反抗,所以今日去府衙便是商量將真相說出來,但要如何說,有理有據,但又沒有將實話全說了,也是需要一定的技術。

“沒有,不過是遇見一只中毒發瘋的精獸。”

白之行蹙眉,這還是第一回見他被精獸所傷,但經過白玉姮說的,心中也信了幾分。

“唔!”

屏風後的人痛呼一聲。

“需要我幫忙嗎?”白之行知道這人愛潔凈,也不喜旁人伺候,看他身體,但見他這樣,也忍不住出聲問道。

“不必。”

聽他說話有氣有勁,白之行也放下心來。

“你來找我何事?”

白之行坐在外頭,隔著一道屏風與他說話。

“嗯,有事與你商量。”

白之行簡單的說了白玉姮的請求,屏風後的人聞言手一頓。

白之行說道:“天衍宗的仙師,不是什麽窮兇極惡之人,沒有壞心,只是為了救愛人……你之前不是想要進深處嗎?這正好,有個伴,可以一起。”

屏風後的巫師默了半晌,而後道:“神山乃我族人起源地,是禁地,怎能容許外人隨意進出?”

白之行對他的反對也沒有意外。

“她是我妻妹,算不得外人。”白之行為了能在方熹春面前掙個好臉,也是用盡了力氣。

“……”

巫師沈默良久。

“他們有幾個人?”

“三個!”白之行聽到他問便知勝算有了一半,連忙回道。

“……”

感受到屏風後的銳利視線,白之行尷尬一笑。

“之行倒是變了許多。”巫師悠悠道。

白之行知曉他在笑話自己,撓撓頭:“你也知道我老大不小了,終於有了個可心的心上人,自然是要百般疼愛,就是要上刀山下火海也是情願的。”

巫師冷哼一聲,倒是沒有再說什麽反對的話。

“可以是可以,但必須一切聽我行事。”

白之行立馬笑,一張剛硬的臉笑出了花:“多謝巫師大人!”

說罷,還沖他行了一個族中規格最高的禮。

聽聞一聲冷笑,白之行也不惱,見目的達到了,也關心幾句他來,見他趕客了,茶水也不喝直接走了。

待人去樓空後,屏風後的人聲線一邊,冷笑了幾聲。

“倒是癡情人。”

也不知這話說的是誰。

*

晚上的家宴其樂融融,白老夫人果真如方熹春所言性情和藹,不拘小節,知道他們是天衍宗的弟子後,格外的高興,激動地不顧病體也要與她們豪飲三百碗的架勢可把白玉姮三人驚到了,頓時也哭笑不得。

家宴一片祥和歡樂。

夜裏,白玉姮將裴淵從乾坤袋中放出來,給他餵岑楹熬得藥,再給他輸送一些靈力,好維持他波動不定的生命。

低頭看著安靜蒼白的一張臉,白玉姮伸手輕輕地撫摸上去,將稍微淩亂的鬢發捋好,溫熱的指尖從他光潔的額頭輕柔地滑落在鋒利的劍眉,再順著眉心,滑到他高聳起伏的鼻骨,輕點幾下他挺翹的鼻尖。

點點金光隨著她指尖的滑動在他臉上歡快跳躍。

“快點醒來吧。”白玉姮側臥在他身側,支著臉,低喃。

“……”

能夠回應她的只有他輕微起伏的呼吸。

“再不醒來我就要生氣了……”白玉姮臉貼著他側臉,溫涼的觸感讓她心下一慌,一手抱住他的臉,一邊貼緊他。

兩頰相貼,白玉姮從餘光中可以看見他長而翹的眼睫,有了細微的顫動,她開心不已,知道他這是能感覺到自己在親近他!

她蹭了蹭,高聳如山的鼻凜厲地擋住她視線。

拇指無意地摸著,摸到他幹澀的唇。

起身去倒水。

在她起身的那一刻,被她碰過的唇,嘴角有了一瞬間的弧度。

起身的瞬間察覺到窗外的異樣,白玉姮柔和的神情一凜,將門打開,冷冷地逡巡屋外的情況,皓月當空,蛙鳴不已,時不時還有幾聲貓叫。

白玉姮蹙起的眉頭松了鎖。

“……”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轉身回了屋內,餵了幾口溫水給裴淵潤唇。

等她正準備入睡時,收到了一封來自天衍宗的傳音。

是元光的傳音。

那日與顧平之大戰之後,崔明璨他們便知曉了她的身份,她雖沒有刻意再隱瞞,但也不想大肆宣揚,只好找上最熟悉的元光商議。

但沒想到這老狐貍知道她是姮鸞一點驚訝的反應都沒有,笑瞇瞇一張臉真是讓人欠抽。

白玉姮暗暗腹誹。

“你就不能給一點反應我嗎?”白玉姮嫌棄,“這樣一點驚喜都沒了!”

元光還是笑得那樣溫和,柔聲道:“我聽說過一句話。”

白玉姮來了興趣,問:“什麽話?”

元光笑瞇瞇,一扇遮臉,一雙狐貍眼不同往日的清潤如玉,反倒是精光四起,白玉姮心中頓時警鈴大作,瞇眸咬牙,知他要說什麽好話了。

“好人不長命。”

——禍害遺千年。

果然!

白玉姮就知道這廝狗嘴中吐不出什麽好屁來!

平日裏在外裝得像什麽樣的溫潤如玉,謙謙君子,實際上就是個嘴毒的壞種!!!

“謝長安!!!”白玉姮咬牙切齒。

元光知她快要暴起的情緒,連連安撫道:“好了好了好了,不鬧你了不鬧你了……多少年前的名字都被你喊出來了……”

元光立馬說了些她愛聽的好話,這才將她的毛順下去,又感慨了一番她命不該絕,當初誰都以為她真的以身殉道灰飛煙滅了……

說完感慨,又說到正事。

“所以你懷疑我們宗門有顧平之的內鬼?”

元光聽完她的分析,又知道顧平之再次出世,清潤的眉也忍不住緊繃起來。

若是這個魔頭出來了,那事情便棘手了。

也不知這人何時在天衍宗安插的內鬼,竟然這麽多年都沒有出現任何的情況。

“我知道了,這事我會處理的。”

白玉姮對他的能力有信心,所以也不再多說什麽,只是將自己的一些懷疑說給他聽,給他多幾個方向,不至於摸瞎。

元光表示自己知道了,若有什麽事情會及時傳信給她。

最後,在掛斷畫音符時,白玉姮又忽地道:“對了,你可以適當的放出一些我的消息。”

“說你還活著?”元光聞言楞了一瞬,也聽懂了她的話,“引蛇出洞?”

白玉姮點點頭。

元光瞇眼笑:“好,我知道了,事情真是有趣起來了。”

白玉姮冷不丁地打了個激靈,知曉這人露出這副表情便知道有人要倒黴了,只是不知道這個倒黴鬼是誰罷了……

為那人默哀了一瞬,白玉姮又道:“對了,別跟東玄他們說我已經回來了,他這人嘴巴大,前腳剛說完,估計後腳整個修仙界都知曉了。”

元光忍俊不禁,也知他的嘴,點點頭。

“靈真暫且也不告訴,不然她得連夜飛來,跟我大戰幾場,我現在沒工夫應付她……”白玉姮絮絮叨叨,說起這些老友像是從未離開過。

“他們若問起那個消息,你就裝傻,反正你裝傻本事一流。”

元光微笑點頭,一一說好。

話到最後,也只剩下一個跟過去的裴淵沒有過問。

元光自然能瞧出這小子的幾分心思,這人還覺得自己掩飾得很好,但每回見到他,那恨意、嫉妒都快要將整個望仙山都淹了。

“裴淵怎麽樣了?”

白玉姮默了一瞬,笑道:“還能怎麽樣,就那樣唄……有意識,但無法醒過來。我用了留魂術強行將他的元神魂魄留在他的身軀裏……”

“你要去找宣朗?”元光一點就通。

“嗯,正好也去見見她。”

“……”元光不說話了。

白玉姮笑:“還沒忘記啊?沒忘記就去見見人家唄……”

元光只是瞇眼笑了笑。

白玉姮也管不到好友的事,她自己的感情狀況都捋不清,根本沒有什麽經驗來當軍師。

話說到這,也該結束了。

傳音符還在閃,將白玉姮的思緒拉了回來。

她打開傳音符,元光溫潤舒緩的聲音傳來出來。

“姮鸞,內鬼已有線索,回宗後細聊。”

白玉姮全身心在那傳音符上,沒註意懷下的人劍眉擰成結了。

“待我問她好。”

良久之後才又傳出他的聲音。

白玉姮不免一笑,從容不迫的元光帝君也有今日,數著他們到南邵城的日子,再數著神冥幽境打開的時間,特意傳來這封傳音,總惦記著,又不敢見。

一物降一物啊。

白玉姮一邊笑著感慨,一邊撫著裴淵消瘦不少的臉頰,後者緊鎖的眉頭舒緩,唇角拉平。

幾日相安無事。

也到了每月十五神冥幽境大門打開的日子。

白玉姮幾人跟著白之行來到了望月山的山腳下。

來的人並不多,僅有五個。

但那位巫師卻還沒見人影。

馬上就要到晨昏交接之時了,崔明璨和岑楹不免有些焦急起來,生怕那巫師反悔了。

白之行也蹙眉,雖知道巫師不是言而無信之人,但也怕他出什麽意外,或者想拿拿喬殺殺他們的氣,以正他的身份。

幾人心中各有所想。

直到鳥雀歸巢,橘黃浸染,遠處才悠悠地趕來一輛馬車。

幾人皆是不同幅度地松下一口氣。

來人在幾人的註視下下了馬車,一身厚重嚴實的黑袍包裹全身,就連那雙眼也用黑紗遮掩住,竟是連一寸皮膚都瞧不見。

不止白玉姮三人目瞪口呆,就連白之行也楞了楞,若不是他出聲說話了,他都懷疑是不是有人當了巫師的替身。

白之行幹笑問道:“巫師,您、您怎麽穿成這樣?”

黑袍之下的人悶悶道:“人老體寒。”

“……”

此時不過才春二月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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