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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入京 辛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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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入京 辛密

“前面就是上京城了!”李天闊時隔許久終於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 臉上不自覺地帶著笑。

一路上的兇險,雖宮中並無真心實意令他牽掛之人,但此刻真的要站在故土上, 李天闊向來情緒不外露的人都揚起了笑意,想要跟他們介紹這上京城的每一棵花花草草,地形建築, 哪裏是最熱鬧的坊市,哪裏的酒最好喝,哪裏的白皮綠眼的外邦人最多……

越發近城門了, 李天闊踟躕不前,臉上仿徨, 突然生出點近鄉情怯之意。

白玉姮幾人看出他的猶豫, 對視了一眼,笑道:“我還沒游過上京城呢, 不知小闊可否願意帶路, 讓我們也瞻仰一下大周帝城的繁盛模樣?”

李天闊聞言對他們笑道:“那是自然!”

“走吧!”

上京城,我們來了!

“誒你們聽說了嗎?”

路邊茶寮中零零散散歇了好幾個,其中一桌三人聊天癮犯了,刻意壓低聲音對同伴說話。

“什麽什麽?”同伴也是八卦之人,聽見有這句經典的開場白, 好奇心也被勾了起來。

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三個男人的嗓門著實是大, 旁桌無聊著的人也紛紛豎起耳朵去聽。

茶寮用的油布夠厚,且此刻已然一只腳踏進了冬日,除了茶水咕嘟咕嘟,熱煙迷眼,還有嘖茶的喟嘆聲外格外的安靜。

“陳兄莫要再尋人開心了!快些說!”另一個彪壯大漢抓耳撓腮。

挑起話頭的人嘿嘿一笑, 見他們都如此意動也見得自己的話管用了,也不再做足了吊人胃口的舉動。

“我在並州時聽聞一個傳言,說如今的聖上並非是先帝親子!而是當今太後未入宮前與那情夫生下的種!”

“啪!”

一聲瓦器碎裂的聲音吸引了茶寮中人的全部註意力,還沒等人反應過來時,不知從何處竄出來的金甲侍衛將方才說話的人捆了起來,人都沒有機會大聲喊冤,立馬就被拖走了,只剩下茶寮中其他人面面相覷,而他的同伴兩股戰戰,面如死灰。

茶寮外走進一個身份頗高的將領,一雙鷹隼般的眼掃過在場眾人,冷聲道:“皇家之事豈是爾等賤民能造謠的?本衛倒是要看看誰還敢亂嚼舌根!”

他大手一揮,被壓在茶寮外的姓陳男子,瞬間頭身分離,鮮血飛湧,濺了滿地。

茶寮中的人嚇得臉色發白,幾欲昏厥,想哭但卻在那將領的鷹眼下瑟瑟發抖,死咬著唇,連喘息都不敢。

“這就是下場。”

這支護隊來得悄然無聲,去時也是迅雷之勢,茶寮中靜默許久,遲遲回不過神來。

不過是呼吸之間,方才還在侃侃而談的人此刻就變成了一具屍首,任誰也沒有那麽大的膽子敢追問,也不敢在留在此處,紛紛放下銀子拔腿就溜,幾下踉蹌,一下子熱鬧的茶寮就沒了人。

只剩下方才捏碎茶碗的那一桌。

崔明璨親眼目睹這血腥的一幕,有些反胃,鼻尖還縈繞著溫熱的血腥味,連喝了兩大口茶才生生壓下去。

“小闊……”崔明璨擰眉,幾人都看著臉色青黑的李天闊,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快到幾人都沒有來得及反應,那些話就這樣落在耳裏。

李天闊接過岑楹遞過來的手帕,將手上的血擦幹,眉目深沈,冷聲道:“無事,我們繼續趕路吧。”

四人也沒有什麽意見,本就是歇腳的,誰知會遇上這種事情。

不過快要走到城門時,金甲護衛陡然增多,幾息之間便有一隊護衛輪換,城門口更甚,一個一個地檢查名碟戶牌,若有可疑的立馬便被押走,頓時間人心惶惶,都在心中想著聽到的傳言。

越靠近城門,今早那種激動難言的心情消散,李天闊此刻恨不得插上翅膀飛回皇宮中問清楚情況。

走到城門口,一排排人輪著等守衛檢查名碟,岑楹陡然幹嘔一聲。

白玉姮擔憂回頭,問道:“小楹怎麽了?”

“沒事……”岑楹擺擺手,半捂著口鼻,低聲道,“我聞到了很濃重的血腥味……”她頓了頓,像是判斷著時日,“大概已經有兩三日了,血腥滲透到泥土之中,混著泥腥味,有些難聞。”

岑楹因從小習藥,鼻子比一般人要靈敏,她一靠近就有一股蠻橫的惡臭味直敲她腦殼,熏得她腦袋有些昏沈。

“怎麽會有這麽濃厚的血腥味?”

白玉姮仔細嗅了嗅,也隱約聞到了,猜疑道:“最近這裏有打鬥?”

“會不會是斬殺罪犯?”崔明璨也猜,一邊捂著口鼻,好似剛才濃重的血腥味如影隨形。

李天闊搖搖頭:“不會,一般罪犯都是在司天監指明的風水之地斬首,不會在城門這……”

“那就奇怪了……”

五人依次被檢查名碟後,又搜了一遍身,在看到他們的名碟時,好幾個守衛都隱晦地打量著他們,許是少有修者會來人間,也許是他們樣貌出眾氣質出塵,與旁邊風塵仆仆的民眾不甚一樣。

李天闊綴在最後,那守衛一看完他的名碟還楞了楞,在他人和名碟上下來回地看,直到後面的人催了,這才反應過來,正要大喊賢王殿下,被李天闊用眼神制止了,而後恭恭敬敬地將名碟遞給他,喊了旁邊的人替他,後又奮力追上李天闊,跪地行禮:“殿下恭安!”

“你是韋禮安?”李天闊思索一會兒,喊出此人的名字。

韋禮安激動道:“正是!沒想到殿下還記得微臣的名字!”

李天闊擰眉:“你不是在金吾衛的嗎?為何在這當起了城門護衛?”

韋禮安苦笑一聲,但也顧慮著在外面,神情凝重道:“這事說來話長,等微臣下值了再來尋您。”

李天闊也知道他正當值,也不在意這些,擺擺手:“你去吧,我這些日子都會在京城,若有空便來賢王府找我即可。”

“是!”韋禮安心中高興,既是為了賢王殿下還記得他,又是想到殿下這般體貼惦記,懷著滿心的激動回到崗位上。

五人一起去了賢王府,這還是他們第一回進親王的府邸,看啥啥都是新鮮的。

安置好後,賢王府的管家便給他們準備了豐盛的菜肴。

“你們殿下呢?”

四人等了會兒也沒見李天闊過來,便問道。

管家是個模樣和藹的小老頭,聞言笑瞇瞇地道:“殿下一回來就被宮裏的人請走了,殿下說歸家時辰不定,讓諸位不用等。”

“各位貴客先用,這是殿下珍藏已久的秋桂釀。”

管家客客氣氣地為他們斟酒,心中也是高興,高興自家殿下有了好友,不再是孤孤單單一個人。

心裏想著想著,就想到已故的娘娘,又欣慰又心疼又憐愛。

想著想著,對他們就更加的熱情了,熱情到好像要將整個王府裏的好東西都要給他們似的。

四人被他的熱情弄得哭笑不得,連連推辭,讓他歇息,他們自個用膳不必在旁伺候。

管家心道:能入了殿下眼裏的人果真不一般,都是好孩子,好孩子啊……

*

皇宮夜宴。

歌舞升平,談笑交織。

雖說是給賢王準備的歸家接風宴,但因近日來發生的事情,這種喜悅背後是濃重的沈寂與陰沈。

任誰也不敢在明面上說道皇家,那些來無影去無蹤的金甲衛士便也不是吃素的。

但嘴上不說,但心裏是怎麽想的卻無人得知,皇室眾人都覺得近日來有不少的“可疑”視線在盯著他們,好像在笑話他們,雖氣憤,恨不得將背後嚼舌根之人扒皮抽筋處以極刑,但此刻卻無能狂怒,無法抓住背後主謀。

一頓飯下來倒是沈悶。

安王道:“聽聞天衍宗乃修仙界極具盛名的大宗,其中所修術法令人嘆為觀止,不知皇弟是否賞臉為此番接風宴席增添點趣兒?”

賢王對他的陰陽怪氣的刁難早已習以為常,養氣功夫十足,不動聲色。

“怎麽?難道是皇弟覺得我們這些哥哥姐姐叔叔伯伯,還有父皇不配看?”

“……”

李天闊微微蹙眉,對安王的沒頭腦簡直沒救了,他看向沈默不語的皇帝,出列拱手道:“宗門規矩,術法一切不可在外人面前展示,唯恐驚嚇旁人。”

“你這是說我們都是旁人了!?”安王本就對他深惡痛絕,此刻對他不接自己的話,更加的惱了,還沒等人說完話就插話道。

李天闊冷睨他一眼,繼續道:“父皇乃天下之主,兒臣所習術法在父皇真龍天子面前也是雕蟲小技班門弄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兒臣乃真龍之子,小小術法還是能給父皇呈上的。”

說罷,手腕一舉,一條金龍從腕中雲騰而出,朝著皇帝飛去,在離皇帝數米的距離臣服下高貴的頭顱。

“金龍臣服陛下!”

“陛下果真是真龍天子啊!就連金龍也願意臣服陛下!”

“陛下萬歲!”

“恭賀陛下!”

“陛下萬歲、萬萬歲!”

一應而起的恭賀臣服聲在殿中響起,老皇帝一掃這段時日的沈悶,終於開懷大笑,連連說了三個好。

“這大周,是我們李家的大周!朕亦是名副其實的大周之主!”

“陛下聖明!”

“臣等叩見大周之主!吾皇萬歲、萬萬歲!”

一呼百應,眾人齊齊跪下應和。

老皇帝哈哈大笑,對李天闊的喜愛更甚,眼裏很是滿意,大手一揮賞賜了不少的東西。

金龍在皇帝身後盤旋,漸漸消散,底下眾人神色百變,或艷羨或嫉妒或好奇……

極大地滿足了老皇帝的心,見到這穩坐的皇位,那點憂慮也消了不少。

李天闊嘴角噙著一抹笑,手指翻飛間,一只兇猛的巨虎猛沖向安王,最後在沖向他的那一刻變成了絢麗的煙花珠光,咻咻咻地飛上半空,在黑夜中綻放,炫彩奪目,早就將眾人的視線移開。

而安王被嚇得屁滾尿流,驚慌不定,出了個極大的糗,只能憤憤地瞪一眼李天闊,掩人耳目落荒而逃。李天闊在安王離開後,露出一個笑,有些痛快且幼稚的笑。

“賢王殿下真的長大了,本事超群,本郡好生羨慕。”

李天闊側眸看向說話的人,是靜安郡主。

靜安郡主沖他柔柔一笑,無辜的雙眸俏皮地眨了眨,喊出曾經的惺惺相惜時常喊的那個字,道:“不知仰止弟弟能否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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