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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低頭看看 “他能綁我一時,困不了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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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低頭看看 “他能綁我一時,困不了我一……

白玉姮跟隨著尋魂燈的指引來到一個營帳前, 她隱蔽身形躲在裏面,湊巧聽了一場劍拔弩張的拌嘴。

也聽到了原本應該在江州州府的花蓮事,此刻竟在這關卡重重、重兵把守的軍營之中, 還聽到了一些他們之間的愛恨情仇。

白玉姮一點就通,那少陵應該就是化作花蓮事的模樣騙過了賀大人等人。

她躲在營帳中,一手摸著劇烈顫動的尋魂燈, 一一邊用放出神識探查周圍。

很奇怪。

白玉姮從被人微微掀開一角的營帳門看出去,觀察當前的所有人。

在神識快要觸及到某個人時,猛地一縮回去, 猶如被烈火燙了一下。

避魂珠?

凡人怎會有避魂珠?

白玉姮打量著在場的幾個人,再次嘗試著將神識放出去, 一條游蛇從營帳中竄出, 恍若在無人之境無所顧忌。

金蛇試著每個人都接近了一遍,直沖穿過身體, 毫無阻礙。

最後只剩下一個人, 坐在輪椅上一言不發的消瘦的冷峻陰沈男子。

白玉姮瞇眸窺探。

小金蛇動作緩慢地慢慢靠近,在離那人半尺遠的地方被一股力量震開,迅速飛回她手中,可憐兮兮地吐著信子。

尋魂燈也閃爍了一下覆而歸於平靜。

白玉姮盯著那人,目不轉睛, 似是在思索著事情。

而那人似乎註意到了她隱晦的視線,直直看過來, 白玉姮身形一避。

在等他們將話講完後,白玉姮順勢躲在床榻之後,透過層層疊疊的紗幔看向走進來的女子,身形高挑,模樣英氣。

雖沒見過那花蓮事, 但也聽過小燦描述她的相貌,如此看來十有八九是她了。

又記起小燦對她的誇讚結合方才那些人說的話,白玉姮此刻心裏有了別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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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姑娘,抱歉,這個忙我可能幫不了。”淩虞擰著眉,很是抱歉,但態度堅決,“那人我並不想再見到,更不想主動招惹,就連與他虛與委蛇都做不到,若你必須要我做這事才願救我出去,那便算了吧,多謝你的好意。”

白玉姮聞言有些驚奇,既然這麽厭惡,為何不願趕快逃離此處?走不了不就一直能碰上嗎?

“能問問為什麽嗎?恕我冒昧。”

“他殺了我的家人,我的愛人,我的孩子……”淩虞說起這些事,眉間浮現濃密的恨意,“還欺騙了我……如此深仇大恨,我又怎能再次與他虛與委蛇,且若我主動尋他,恐怕也會引起他的註意,只怕得不償失了。”

白玉姮了然,見她不願多說,便知趣地閉嘴不多問。

“那你不想報仇嗎?”

淩虞失笑,又痛又恨:“想,如何不想?”

“可他背靠權勢,我一平民百姓如何能抵抗?只願能離他多遠是多遠,此生不覆相見是最好的了。”

白玉姮:“那你可知他有可能是樂清鎮一案的幕後黑手?”

淩虞掀起眼來有些震驚地看她:“當真?”

她知道一點那樂清鎮發生了什麽,官府浩浩蕩蕩地派了數千名士兵數艘船只出海,樂清鎮那片海域出現妖獸、發現了大量失蹤的人口、失蹤的人被殺了這些大概的事都傳遍了。

白玉姮瞧她雙眸圓瞪,瞳孔發顫,震驚的模樣不似作假。

“嗯,是真的,他們將你擄走那日我們順藤摸瓜去到了怡紅院,看到他們的罪證。”

“我、我一直被他們用藥迷暈,直到突然撤離那日才醒,匆匆忙忙並未發現什麽不對勁的……”

“我只知道他們在江州城內挖了許多的地道,四通八達,彎彎繞繞間還未認清路便出了城。”

“結果還是險些被你們抓了,是少陵偽裝我,才得以脫身。”

白玉姮還想著她既然與這些人相識,那應該是知道點什麽的,結果也是一問三不知。

“畫皮大仙你可知道?”

淩虞楞了楞:“畫皮大仙我不知道,但是畫皮我知曉……”

白玉姮訝異:“說來聽聽!”

“不過是一個文人寫的志怪故事……”

淩虞細細講來她所知的志怪故事,是一個惡鬼身披畫制的人皮化作人,以美色誘人,但實際是剖腹掏心掏肺的厲鬼。①

“這故事倒是新奇有趣得很。”白玉姮道,“這故事你與他說過?”

淩虞死死咬著唇,身子輕顫:“沒有……我只跟我丈夫說過……”

白玉姮一怔。

淩虞立馬抓住她的手臂,雙目血紅含淚,發顫道:“姑、姑娘,我、我愛人他沒死!定是被他們抓了!求你救救他!我幫你!我幫你拿那個東西!”

“冷靜一點。”白玉姮在她身上點了個穴,那邊正在看守的人時不時看過來,白玉姮怕被人發覺她的異樣。

“白姑娘我求求你,你幫幫我,我丈夫肯定就在他們手上!”

“你真的確定他沒死?”不是方才說了被那人殺了,怎的變成在他手裏了?

淩虞頹然垂頭,眸光暗淡:“可若不是他還活著,若不是他還在魏闕手中,那他為何會知曉我與丈夫的親昵耳語?”

“定是他還活著!魏闕定然知曉!我幫你!”她雙目炯炯有神地盯著她,“你要找什麽,我幫你拿,你答應我幫我尋到我丈夫……”

白玉姮擰眉,被她繞得有些暈,只好先答應:“好,我會幫你找。”

“謝、謝謝你!”淩虞擦掉眼角雙頰的淚,鄭重說道,“我幫你拿,你將東西在哪告知我便好。”

白玉姮遲疑了半晌,她道:“暫且不動,那東西若是離了他身體,他會立刻死了,我們尚且還不知曉他們在樂清鎮做的事的目的……還有你丈夫的蹤跡也沒有頭緒,先暫且放下,你一切照舊。”

“好。”

淩虞只能依賴她,連連點頭應道。

白玉姮兀自想道,那避魂珠能將雜亂汙濁的想要占據肉、體的魂魄驅趕。亦能夠萃取、穩固魂魄……看來那人得了失魂癥,怪不得她的小金蛇無法靠近,兩個暫居肉、體、不穩定的游魂在避魂珠的作用下會發生相互抵抗傷害。

這是避魂珠在保護固魂的肉、體。

那四方鏡碎片到底在誰手中?

白玉姮閃身出了營帳。

-

“你主子可在?”

少使瞪大了眼看眼前的女子,霎時沒反應過來,還以為是自己花了眼,幻想出來的,這人怎麽會主動來找少主呢?

心中腹誹著,眼睛忍不住在她身上逡巡,唯恐她暗藏著利器一個想不開又給他少主來一劍,面上收了驚疑道:“何事?若無重要的事,可以直接轉告我。”

淩虞冷呵一聲,看得明白他是何意,冷聲道:“自然是不能說與你聽的事。”

“……”

見他不說話,一雙藏在面具下的利眼審視她,淩虞擰眉:“罷了,也不算是什麽大事,你直接告知他,我在後山那等他,將一切話都說開,他死心了,你就不必擔心我總會給他一刀。”

少使瞄了眼跟在她身後的四名女使,見無異樣,點點頭道:“好,等少主回來我會同他轉達的。”說罷,又忍不住質疑、警告她:“你最好是想一刀兩斷,別給我動旁的心思。”

淩虞冷笑一聲,無視他轉身離開。

少使憋了一口氣,這女人還是這般冥頑不靈,要不是少主心裏放不下她,他早就將她除之而後快了,也省的她時常擾亂少主心神。

瞧著她離開的背影頓住一會兒,他便離開營帳去了主帳。

“少使大人來啦?”花黎媚眼如絲朝他熱情打招呼,被旁邊的男人掐了腰,眼含警告。

少使高冷地嗯了一聲作為回應,他見不得這女人的做派,一個家生子不僅生得這幅魅人模樣,還使了不入流的手段令得總督大人昏頭轉向,主次尊卑不分,就跟那淩虞一般,想想就是令人咬牙切齒的可惡。

“怎麽了?”魏闕雙手搭在木輪椅旁,擡眼瞧他,“有事?”

少使忍了忍積在心裏的不滿之言,“嗯。”

魏闕少見他這幅扭捏之態,唯有在與淩虞有所牽扯時見過,心下頓時如子投湖,驚起一陣駭浪,眼角唇邊搐動:“我先回去了,今日的棋算我輸了。”

韓燁瞧他這幅沒出息的模樣便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雖有嫌棄,但也終於為那位有所松動洩出一口氣,好友這些年確實過得不容易,早日說開早日媳婦孩子熱炕頭。

待人走後,他笑了一聲:“看來讓你去跟她聊還是有些作用的,你瞧這不就想開了。”

花黎臉上笑著應付他,心中暗道:那位可哪裏是她能說得動的人?若能輕易被她的三言兩語說動,魏公子也何至於苦等了這麽多年?

她想到那夜的情形,面對與她處境相似卻又有所不同的淩虞,竟不知如何規勸。

身後是死死盯著的女使,眼前是連綿萬裏的山峰秀麗。

“你叫花黎是吧?”

她沒想到她會主動開口:“我知曉你是那人委托過來的,你不用多說,我不會聽的,莫要浪費口舌。”

花黎怔楞片刻,看向雋秀的山:“淩姐姐,我雖受人之托勸你認命,但面對你,我說不出那些話。”

淩虞眼裏有幾分訝異,看向她,昳麗動人的側顏說不出的憂愁:“我與你境遇相似但又有不同,我是自願爬他的榻,做他的金絲雀,沒有絲毫的勇氣反抗。”

“每個人的境遇不同,我無法評價你的選擇。”

“謝謝,”花黎沖她一笑,頰邊淺淺梨渦誘人,“每個人都說我心思深沈,為了上位不擇手段,但他們沒有看見我活得有多痛苦,我需要他的攀附,得到那權勢庇護想庇護的人。”

“所以我覺得你很勇敢,能夠靠自己闖出來,花家工坊靠你一個人開了起來,做大做強……”

淩虞松下一點心防,笑著搖了搖頭:“還好,所有的苦都過去了。”

“但你現在……”花黎與她對視一眼,後者搖搖頭。

“他能綁我一時,困不了我一世。”

兩廂沈默了下來,如今她身陷囹圄,比從前的境遇更甚,這軍營連只蒼蠅都難以自由進出,更何況她一個大活人。

花黎也是想到了這一點,沈默良久。

見時辰差不多了,身後的女使上前提醒:“姑娘該回去了。”

花黎喊住她:“淩姑娘,行到山前必有路。徒遇懸崖,不妨低頭看看。”

淩虞回眸疑惑看她,後者對她一笑。

“……多謝。”

眼前人明顯出神了,他捏著花黎的下巴,瞇眸窺探:“在想什麽?”

花黎黏黏膩膩地窩在他懷中,用他受用的法子轉移了他的註意力。

韓燁冷哼一聲,捏住她雙頰,櫻粉的唇瓣撅起,他眸中帶笑,但語氣冷硬,狠狠道:“你可不許學那人,不然……”

“不然什麽?”

“你還敢想?”

韓燁看她好奇的樣子一時火起,狠狠地吻了上去,用行動表示他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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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

①志怪故事是參考清代蒲松齡《聊齋志異》中的畫皮,這段話化用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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