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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入境 催-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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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入境 催-情-香

日落西山, 金燦橘紅遍染大地。

月華露,所有人都緊張期盼的夜幕降臨,塵囂, 漸隨夜杳。

一切準備就緒。

“嘣!”

“嘣!”

一兩聲碰撞在夜裏響起,卻又因人聲喧嘩而不明顯。

白玉姮和裴淵隱在茂盛繁雜的花樹中,屏著氣, 看一同藏著隱蔽處、正在施法的南月珠。

二人對視一眼,各自分開,找到在某處等候多時的李天闊。

“一切準備就緒。”

李天闊頷首, 說道:“你們找到所有出入口皆已被官兵封鎖,陣法也已經布下, 只要敢往外逃, 便能將其一網打盡!”

白玉姮笑道:“辛苦了,怡紅院裏情況如何了?”

李天闊沈吟一會兒, 道:“已經控制住了, 老鴇還算識相,所有人都被關在你設的結界之中,外頭進來的路也有人把守,今夜一只蚊子都不可能飛進怡紅院。”

白玉姮舒了口氣,放下心來:“很好。”

李天闊又問:“那只兇獸……”

“可有把握?”

“這兇獸乃合歡宗帝君術靈, 被封印於此。合歡宗少主在,瞧她胸有成竹的樣子, 她想必有辦法將兇獸收服。”

李天闊點頭。

裴淵卻道:“還是莫要掉以輕心,南月珠雖為少主,但年歲頗淺,法力尚不足以將兇獸收服。”

白玉姮垂眸思索片刻,也點頭道:“你說的確實在理, 是我思慮不周了,我這就去助她一臂之力!”

裴淵道:“我跟你一起。”

白玉姮看了一眼他,點點頭:“好!”

李天闊:“那好,我們裏應外合。”

“嗯!”

說罷,三人兵分兩路,各自往相反方向走。

回到花叢之中,白玉姮與裴淵各據一方,看著南月珠仍在施法,見她進度緩慢,白玉姮對裴淵點點頭,隨後飛快結印掐訣,合力將遮掩在最外層的結界破除。

不過是三兩下的功夫,只剩下封印兇獸的結界了。

那廂的南月珠見遮掩在外層的結界被破除驚了一下,心道自己的功力上漲了不成?還以為要廢一陣苦功夫,結果不消一炷香功夫便瓦解了。

心中竊喜,但又想到留給自己的時候不多,便收了心,沈下氣掏出破舊的書冊,看了眼,將爛熟於心的步驟一一施展。

又將那歡喜圓盤拿出,懸浮在半空,飛速結印掐訣,嘴中念念有詞。

一陣青煙從繁茂的假山花叢中彌漫開,霎時整座庭院如同魔境,青色的煙霧繚繞,難辨事物。

“嗚呼……”

“嗚呼。”

一聲聲沈重而急促的鼻息從地底傳出,天地灰蒙,一陣沒來處的風將庭院亮如白晝的燈火熄滅,霎時間,青幽的煙與光,伴隨獸類的粗重低吟,恍若幽暗地域。

白玉姮心驚了一瞬,攥緊身側的花藤,以免自己被地動山搖甩出去。

沒想到南月珠進展這般快速,想來早已做足了準備,只差這最後一步,便能將魘獸放出。也怪不得制人皮燈之人會將賊窩設在這裏,想必也是因封印結界松動知曉此處有兇獸,以此來作為掩護。

白玉姮為那群賊人感到心驚,要知道魘獸雖說只吸食夢境,但也是極具破壞力,兇殘至極的獸類,那些人能冒著這麽大的風險,日夜與魘獸作伴,將行蹤掩蓋於此,也是膽大心細。

腳下搖晃了片刻便停歇,但那聲聲低吟卻愈來愈烈,好似要沖破屏障,夷平一切。

白玉姮與裴淵還是帶有聽蟬,耳蝸中男人低沈磁性的嗓音問她:“可還好?”

“沒事。準備開始吧。”

“好。”

說罷,二人齊齊將力施向飄懸的圓盤上。

地動山搖又來了,比任何時候還要猛烈。

“吼——”

蟄伏多年終於重見天日,野獸痛快的嘶吼,吼得令人心驚膽戰,三魂丟了七魄。

“錚錚錚……”

門窗被吹裂的聲音。

“快跑!”

寂靜幽深的庭院突兀地發出一聲驚喝,幾道身影從搖搖欲墜的假山洞口中鉆出。

“嘭!”

假山石裂,飛濺成灰,迷得人眼盲耳瞎。

“啊!”

假山震的碎石餘威毫不費力地將幾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摔得四仰八叉。

“啊啊啊!”

“妖、妖、妖怪啊!!!”

隨著一腳重而沈的力量踏在地上,仰躺倒地的人無意瞥見青煙之中朦朧模樣的妖獸,龐然大物,僅是一只腳便能將他踩扁……

無意對上那青幽的燈籠大的眼,那人被嚇得濕了褲-襠,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形狀可怕的妖獸現身,占據了偌大的庭院,假山碎石、殘花敗枝淩亂堆積在四處。

“糟糕!”

南月珠眼見情況不對,急忙掐訣念咒,支使圓盤之中射出凜冽的寒絲,將欲要潛逃的妖獸扣住,圓盤驟然變大,正在交合的二人分開,中間小盤分成八卦陣的模樣,一個幽深而又滿是吸力的黑洞正在將魘獸收入。

“吼——”

魘獸發怒,踩得大地驀然開裂,象大的腳便要將飄懸的圓盤踩碎。

白玉姮見南月珠實在難以分出心神將魘獸的動作制止,將捆住救下的人安頓好後,她也顧不得是否會被發現,直接躍出,站在魘獸光滑的脊背上。

金蛇幻化成繩索捆住魘獸的脖頸,往後一拉將它想要踩過去的動作制止。

“師父您將人送出去,這裏有我!”

清泉般清冽的女聲在庭中響起,南月珠睜大眼,震驚:“白玉姮!?怎麽是你!?你怎麽在這!”

又回味她方才的話,身軀一震:“裴淵也在此!?”

幾乎與她同時道的話:“好,你小心為上。”

南月珠心情覆雜,幽幽地盯著裴淵說話的方向。

白玉姮喝道:“集中註意力!莫分神!”

南月珠抿唇,將方才弱化的力量加強,不再思慮其他。

“轟隆!”

魘獸轟然倒地,白玉姮分神瞥了眼,傷了魘獸一只腿的人從身後躍出。

“原來少主私自下山打得是這個的主意。”

男人意味不明的話悠悠傳來。

南月珠臉色青黑,冷冷地盯著不知從何處跳出來的男人,咬牙切齒道:“廖明遠。”

“少主還是留著話回合歡宗同宗主說吧!”廖明遠呵笑。

南月珠咬牙,沒想到自己的行蹤竟被人發覺,發覺便算了,竟然還是與她不對付的廖明遠!

還有裴淵!

一時心緒難平,南月珠分了神,那股吸力減弱,魘獸蓄了力將桎梏自己的兩人掀翻,發瘋似的攻擊。

白玉姮被一股沖力帶到向後倒。

腰間被一只寬大有力的手掌箍住,減緩向後倒的沖擊力,平穩落地。

還沒來得及說話,二人被迫分開,躲避拍下來的淩厲掌風。

“嗚呼嗚呼嗚呼……”

龐大的魘獸縮成石獅子大小,青幽的眼發幽發亮,鼻息噴湧,額上發紅的角震出圈圈錚鳴,青煙被震得也帶出圈圈如同漣漪水波般,朝四面八方湧去。

“小心!它在釋放催-情-香!”

南月珠臉色如同鍋底般黑,既沒想到魘獸沒有她想象中那麽容易收服,又有被人窺見秘密的覆雜。

白玉姮捂了鼻,但還是被熏得踉蹌幾步。

視線還有了片刻的模糊。

再去看裴淵,只見他只身在與魘獸搏鬥,那袖中飛出的白絲將魘獸錚鳴的角纏住。

靡靡之音暫停,眩暈之感暫且停住。

白玉姮也松開手,飛速掐訣,一道金色的亮光從她自身猶如圓蓋般籠罩住幾人。

“我設了結界,它逃不出去了,南少主盡快將它收入囊中!”

南月珠應道:“好!”

魘獸變小後看著溫潤可愛,毫無殺傷力,但此刻幾人卻絲毫不敢掉以輕心。

因為他們在無知無覺中掉入了它不知何時編造的幻境之中。

青煙散去,白玉姮睜開迷蒙的雙眼。

寂寥入荒野的景象落在她眼底,一條幹涸的河床被她踩在腳下。

“……”

白玉姮揉了揉發酸的眼。

這是……

她伸手輕觸著溫潤柔和的細流。

她的靈臺?

魘獸能勘探出人心底的情和欲。

所以她的情和欲是她的靈臺?

白玉姮看著荒廖的枯黃,一眼望去,沒有一絲的生機,皆是枯敗之相。

她一面沿著細流走著,一面觀察如何破解這個幻境。

幻境入了她的靈臺,是想讓她沈迷進去?

可她如今無情無欲無知無覺,如何會沈溺在其中?

細流的盡頭是一顆年老枯敗的柳樹,枝丫幹枯發黃,細條硬邦邦垂著。

泉眼是從柳樹樹幹中的枯洞中流出,涓涓不息。

但好像柳樹並未能吸收到流水,未能得到滋潤,反而是像犧牲自己滋養外界。

白玉姮圍著柳樹轉了個圈,仔細觀察,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終於在泉眼旁邊發現一絲青色。

旁生的嫩芽,清脆柔弱。

白玉姮大喜過望,將泉水引流圍成一個圈,柳樹快速地吸收水分,快速生長,而後又從洞中吐出更多的流水,流向遠方。

“……”

挖的溝渠霎時間恢覆原樣,就連柳樹也戛然生長,快速枯敗。

白玉姮不甘心,用手捧著泉水澆灌那株嫩芽。

可惜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她靠在樹幹上,瞇著眼思考。

還沒等她思考清楚,從遠處,她方才走過的地方,露出一個黑點,正在踩著她的來時路,一步一步靠近。

黑點漸漸露出人形,是個消瘦至極、神色倔強的小孩。

“!!!”

裴淵!?

白玉姮訝異,站起身去牽他,卻從他身體裏穿過去。

這個小孩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弟子裴淵!還是她將他撿回來的那個樣子。衣衫襤褸,雙頰凹陷,但那雙黝黑沈默的大眼清淩淩地,小嘴緊緊抿著,臉色倔強而又兇狠,像只隨時拼命的小狼崽。

他默默地掏出一個小木勺,舀起一小勺水澆在嫩芽上,反覆重覆數次。

“裴淵!你能聽得到嗎?”

無知無覺的小裴淵在默默澆完水後拿著小木勺離開。

白玉姮想要去追,但不過霎時那個小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有一個黑點從遠處走來。

白玉姮急忙起身去拉他牽他看他喊他,卻沒有任何的反應。

這次來的裴淵是大一點的,臉上長了肉之後,有了孩子的樣子,紅潤可愛的臉,但還是那冷冷生硬,拒人於千裏之外的神色。

一如方才,他澆完水後離開,轉眼就消失不見。

白玉姮焦躁的心在期盼著下一個裴淵的到來。

是少年的裴淵。

一身天衍宗弟子服,高束馬尾,眉眼依舊凜冽,但那身孤僻冷硬有了柔和之色,也有了幾分獨屬於少年的意氣風發。

他提著木桶澆水,絲毫不在意為什麽澆了這麽久,嫩芽依舊沒變,沒有任何的長勢。

人走又來,如此循環反覆,他越發的柔和溫順,唇角微勾,帶著輕輕的笑。

他就像勤勞的農民,日覆一日地澆灌,哪怕沒有任何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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