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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酒 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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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酒 緣分

“爹!”

崔明璨看著許久未見的中年男子, 眼眶微熱,瞧著像是比他離開前還要黑瘦了許多。

“誒喲!吶吶回來了啊!”崔仕源看向夫人旁邊黑炭似的兒子,楞了楞, 訝異出聲,“怎的回來了?”

崔明璨撓撓頭,嘿嘿一笑:“這個說來話長。”

崔仕源還記得身後的人, 對著他夫人道:“還記得朱家的那個孩子嗎?”

“朱家?”崔夫人凝眉思索一陣,恍然道,“可是我生媛媛時遇上的那一戶好人家!?”

崔明璨長姐快要出生時, 崔夫人為替出遠門的丈夫治理臨州一個鋪子惹的禍事,身懷六甲的她在回來的路上出了差錯, 孩子提前出生了,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幸好在路上遇見南下赴任的朱家人, 朱家夫人也懷著孩子, 帶有接生婆,這才保全了孩子和大人。

因此兩家結了緣分,又因朱家人在南方赴任,多年未見,所以兩家人到現在也只有通信, 過年過節崔家也會送不少的年禮過去,說起來, 自那一面之後還未再見過半面。

崔夫人思及至此,看著眼前與自己兒子般大的少年,眼含熱淚,十分的激動,連連問了許多有關朱家的事。

朱鶴也一一進行答覆。

這邊聊得熱火朝天, 另一邊也不遑多讓。

崔仕源瞧著兒子健壯沈穩不少的模樣,心底也覺得送這人去歷練歷練的決定是正確的。

崔仕源也註意到旁邊的人,又問了他們的姓名,知道是兒子的好友,還是宗門的弟子,更加的熱切了,連連問了他們好些問題。

崔明璨撇撇嘴道:“爹你怎麽都不問問我過得怎麽樣啊?”

崔仕源瞥了眼他,沒好氣道:“你爹我有眼睛,瞧你黑壯了許多,爹也放心了。”

“噗——”岑楹聽了忍俊不禁。

“……”崔明璨瞪著眼看她倆憋笑,氣不打一處來,“爹!我哪有那麽黑!!”

崔明璨挽起袖子看手臂,白白嫩嫩的,哪裏黑了!?

本朝男子多以面白無須為美,崔明璨還是很崇尚這種主流審美的,聽見自己父親這樣調侃自己,也忍不住反駁自證。

崔仕源瞧他還是這般孩子氣,方才還在心裏誇他沈穩了,現在就被打臉了,有些氣,但又不知該怎麽說他了。

兩撥人一撥敘完舊,一撥人認識完,各自散場,隨著丫鬟帶路往崔府後院去了。

崔明璨走在前面跟他們介紹自己家,落在後面的朱鶴擠開擋在前面的青年,走到白玉姮旁邊,笑嘻嘻道:“真巧呀!”

白玉姮聽到聲音看過去,對上一張笑吟吟的臉,少年意氣風發,但許是天熱,兩頰通紅,紅暈蔓延至耳後,白玉姮又下意識看了眼原本跟在旁邊的裴淵,對上此人幽暗的墨瞳。

不過是對上了半剎,裴淵垂下眼,一言不發跟在他們後面。

在白玉姮看來格外的可憐,前面是岑楹和崔明璨熱鬧的爭吵聲,身邊是朱鶴有意無意的搭話聲。

只有他,落在眾人身後,無論如何也插/入不了眾人的熱鬧,顯得格外的寂寥。

白玉姮忍不住多瞧了眼他,又收回了視線。

身旁的朱鶴還在絮絮叨叨問她:“真沒想到我們這麽有緣分!居然能在崔叔叔家相遇!”

落在最後的朱家奴仆聽到這話嘴角抽了抽,心道,這不是自家公子特意跟蹤人到這裏的嗎?

不過確實是沒想到與那崔少爺是故人。

白玉姮哈哈笑了兩聲,有意無意地放慢了腳步。

等了許久都沒看見身後的人走過來,就連身旁一直嘰嘰喳喳同她說話的朱鶴也發現了她的不對勁,疑惑地側眸看她。

“怎麽了?”

白玉姮回眸,對上身後人灼灼的目光,她揚唇一笑,朝他招手:“師父!快跟上來!”

“……”裴淵頓了頓,眸底那一抹幽暗斂去,眸中細碎的光更盛,“來了。”

長腿一邁,兩三步便走到她身前,默默將旁邊的朱鶴擠開。

長眉飛揚,就連那雙墨瞳都在笑。

朱鶴被擠到一旁,墨眉一揚,驚訝道:“這是你師父!?”

白玉姮點了點頭。

朱鶴顯然也沒有想到她的師父這樣年輕,沒忍住多看了幾眼,又似是想到那日他對自己探究她的事格外的排斥,忽地想明了緣由。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他這般肖想他的弟子,若是他,他定是會比他做的還要不客氣的,這樣想想好像也理解了。

朱鶴心裏百轉千回,不知想到了什麽,眼眸一亮,立馬給他讓開了位置。

“原來是白姑娘的師父啊!您走這裏走這裏……”

裴淵淡淡地掃了眼他,理所當然地站在白玉姮身邊,將他們的距離隔開。

朱鶴憨笑著,時不時地找話問他們。

白玉姮與他並不相熟,所以只能秉持著禮貌簡單地回應他。

崔府後院占地較大,就這樣走了半刻終於來到給他們安排的廂房。

奔波勞累了許久,在崔府的安排下沐浴過後,各自在房裏休息。

日落西山,崔府為他們準備了接風宴。

“來來來,為了慶祝我們能夠相聚一堂,這是難得的緣分,為了這個,我們一起幹一杯!”崔明璨舉起酒杯,率先站起身來。

他們一桌都是坐著年輕人,而崔氏夫妻為了讓他們更加好說話,在跟他們說完幾句話後,去了另一桌吃,讓他們不必顧及長輩,喝不盡興。

朱鶴本來與他們不熟,但奈何此人最擅長自來熟,也跟著坐了下去,就坐在白玉姮旁邊……的旁邊。

岑楹眼尖,一屁股把他擠開,坐了過去。

她在樂清鎮時就看這個小子不順眼,兩人一路上也算是相看兩厭,占了他的位置後,岑楹揚著下巴,挑釁地笑看他。

朱鶴心氣不順,被她一屁股擠得腳步虛晃,穩了穩又對上這丫頭的不善眼神,咬了咬牙,正欲繞道坐另一邊。

腳還沒有邁過去,只見一座小山似的人安穩坐下。

朱鶴:“……”

朱鶴無奈,只好坐在裴淵旁邊,心想著好好討好一下她的師父,也算是一個接近她的好法子。

這般想罷,那點微怒也消了,樂呵呵地與裴淵搭話,但後者本就惱他沒有眼力勁湊上來,對他愛搭不理,朱鶴也知曉他的性子,說得起勁。

身為較勁中心的白玉姮絲毫沒有察覺到他們之間的暗暗較勁的暗湧,見崔明璨站起身敬酒了也斟了滿滿一杯。

方才她聞過了,這酒醇香厚重,是不可多得的好酒,她殞身百年,最想念最放不下的就是這一口酒。

待會兒定要喝個夠!白玉姮拎著酒杯樂呵呵地想道。

崔明璨說完,朱鶴也舉起一杯酒,朗聲道:“諸位,這杯酒敬我們不打不相識!”

說罷,豪飲完,又道:“岑姑娘,這杯酒敬你,我那日對你無禮了,我罰酒一杯,希望我們能化幹戈為玉帛!”

岑楹也舉起來,就算對他沒個好臉色,但此刻也願意給他個好臉,伸手不打笑臉人。

“行,這杯酒我喝了,但——”岑楹話音一轉,一雙靈動的杏眸轉了轉,“一杯酒可不能讓我消氣。”

“岑姑娘要當如何?”

“三杯!至少得喝個三杯,我就跟你消了那夜的恩怨!”

朱鶴笑笑,喝完一杯又一杯,岑楹鼓掌,道:“豪氣!”

說罷,自己也將手上的酒喝了。

喝了這一杯酒,就算不是很熟悉也算是認識了。

朱鶴又一一敬過桌上的人,敬那日在船上的救命之恩。

“白姑娘……”

朱鶴斟了一杯酒,捏著酒杯的手緊了緊,喉間一時滯澀,在她看來的視線下難掩的緊張。

白玉姮聞言站起身,笑吟吟地握著酒杯,目不轉睛地看他。

“朱公子。”

“白姑娘,”朱鶴低垂下頭笑了笑,“這杯酒我敬你……”

白玉姮眼睛瞧著他,等待著他的下文。

“敬你當時的救命之恩,若不是你舍命相救,今日我朱鶴就不會完好地站在這裏,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朱鶴說的情真意切,“我沒有什麽本事,但家中還是有些能力的,如若遇到事情可以來南嶺朱府來尋我,若用得上我,我定當鼎力相助!”

白玉姮救人也並非是為了好處獨獨救他,所以她道:“朱公子的好意我心領了,救人本就是我們修煉之人應該做的,不必掛在心上。若非要回報,只需朱公子在看到不平之時伸出援手,如此便可。”

朱鶴心下一嘆,心道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女子,心胸寬廣、心懷天下。

他如何想的白玉姮不願知曉,見話已說完,便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幾巡下來,幾人也算是喝開了,話也多了起來。

一頓酒喝到月掛柳稍。

幾人搖搖晃晃被人扶了回去。

“改天一定要喝個盡興啊!”崔明璨大聲朝他們喊著,搖搖晃晃的就連貼身小廝都扶不住他了。

“好啊!下回一定!喝他個昏天黑地!”朱鶴也不勝酒力,兩腮通紅,腳步虛浮,壓得自家小廝也跟著晃晃悠悠。

夜色微涼,幾人三三兩兩落在四處,白玉姮還算比她們要好的,至少不上臉,腳步也算穩健,只是走得比旁人要慢許多。

一下子便落在了後面。

裴淵不愛與人接近,所以只能自己緩慢地走著,見走在前面的人腳步停住,站在自己身前,心下一熱。

原本恍惚不清的視線也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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