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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絕技 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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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絕技 貴人

裴淵忍不住忐忑不安, 在沒聽到對面的回應時,好似過了很久,但也不過只是一霎, 耳中便傳來她盈盈的笑:“好啊,崖生。”

砰砰砰——

心臟停了一瞬,而後不停地鼓動, 快到他的掌心沁出細汗,頭腦空白,指尖輕顫, 回應她的聲線都在抖:“嗯。”

裴淵急促的呼吸間都溢出歡愉,多寶蹭了蹭主人的臉, 也感受著這份喜悅。

將事情都交代後, 都在靜待明日的到來。

裴淵走出暗室,走到正殿, 匯入前來供奉朝拜的人流之中, 身後閃過一片青白布衣,裴淵微微側頭,面色如常走著。

繞過川流不息的人堆,他特意走到幽靜無人的竹林之中,身後跟著的腳步頓住, 只要他踩上去,那幹脆的枝葉便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沒一會兒就會暴露。

眼見人走遠了,只能躡手躡腳地、大著膽子跟上去。

不過是落下一瞬,分明還在眼前的人此刻卻沒有了蹤影。

“在找什麽?”

青年冷淡的聲音在身後響起,那人猛然一激靈,轉頭過去看他, 只見他一身白衣倚在一棵翠竹上,目光不摻任何感情地看著他。

“你是客棧的店小二?”裴淵瞇眸打量他。

“你你你你是誰!?”

裴淵直起身子走近,逼得他連連後退幾步:“我是誰?你不知道還跟蹤我?”

姚福貴咽了咽口水,結巴道:“我、我沒有跟蹤你!我只是想來此處方便!”

“哦?是嗎?”隨著他的聲音落下,絲絲縷縷的線將他纏住,架在了兩根青翠的竹子之間,竹子韌性極強,隨著他的重量往下墜,又有向上起伏的態勢,高度也極高,嚇得他不敢動彈。

“你你你想做什麽!?”

“你叫姚福貴。”

姚福貴:“!!!”

他震驚道:“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我們見過嗎?”

裴淵扯著指尖地白絲將他拖近,漫不經心地道:“是你將崔明璨灌醉,然後抓走的?”

“!!!你認識他!?”姚福貴險些失聲,面對眼前有妖術之人,他心裏顫顫,害怕極了,他矢口否認道,“不!不是我!我沒有害他!”

裴淵哼笑,道:“那為何他跟你喝完酒就不見蹤影了?”

姚福貴急忙道:“沒有!我真的沒有!那日我與他喝完酒之後,便不見他身影了!就連他的包裹也不見了,我還以為他回了江州!真的!我沒有騙你!”

他心中知曉他可能是天衍宗的人,特意來尋崔明璨,便將事情經過全都說了出來:“您要是不信我也沒辦法,但是如果他真的不見了,我倒是有個懷疑的對象!”

裴淵面無表情地聽完他全部的辯白,順著他說的道:“是誰?”

“徐華繼!就是海神廟的祭司!”

“為何?”

“他做了好多害人的勾當!吶吶那日跟我說了,他受人委托要抓四個人,來自天衍宗的修仙者,吶吶說他親眼看見那畫上的人就是他們!”

裴淵神色淡淡的,姚福貴猜不出他在想什麽,見他無動於衷,急切道:“真的,我絕對沒有騙您!仙人您就將我放了吧!吶吶他們絕對不是我抓的!”

“那你為何要跟著我?”裴淵不答反問。

“我在海神廟裏打盹,看見您從那暗室中出來……”姚福貴越說越小聲,“我以為您是小偷,這才好奇想跟上來看看……”

“你也知道那個暗室?”

“……嗯,知道,我小時候無意間跑進去過,險些被他們發現,匆忙跑出來時不小心摔下那後邊的山崖,摔壞了腦子,時不時會發病……”

他猛然舉起手發誓:“我所言千真萬確,若有一句虛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

裴淵沒說話,只是張開掌心,變出一只肥碩、扭動的蟲子,唇角閃過一絲笑,對他說道:“你說的話我半信半不信……”

他還沒說完,姚福貴打斷他,淚流滿面,眉眼驚懼道:“仙人仙人!我說的都是真的!千真萬確!”

見他還是不信的樣子,痛哭流涕,恨不得將心掏出來給他看看。

“不如我讓這只名叫西域蛆蚓來讓你開口?這可是個寶貝,生長在最幹旱又最潮濕的地方,吸食人體的精華,從而能夠讓不聽話的人言聽計從,也能讓說謊的人立即暴斃。”

姚福貴咽了咽口水,不知道他怎麽發現自己說謊了的,明明這麽些年來,每個人都信了自己這番話……

他咬緊牙關,瞥到近在咫尺,還在蠕動的肥碩的蟲,忽地洩了一口氣,頹然道:“我說我說……你想問什麽?我都說……”

“崔明璨是不是你聯系他們抓的?將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不是,這個真的不是,我與小璨,也就是吶吶幼時相識,他曾救過我性命,也給過我家幫助,我不會害他,那日我們飲了酒後,迷迷瞪瞪的,是我爹來找我看店,我出去之後被罵了一頓,後面發病躺了一夜,醒來的時候吶吶就不見了。”

“後來我問過我爹,我爹說他看見一個男子離開了。我真的以為他走了,回江州去了。”

“那有關徐華繼的你知道多少?”

“……”姚福貴嘆了口氣,“我爹與他聯手,用海妖謀取錢財,原本還是簡單的供奉,救人保人平安,到後來不知從哪裏認識了一個畫皮大仙的神秘人,我沒見過,但偷聽到過他們講話。那畫皮大仙從來不出面,都是他的手下來給我爹和祭司下達任務。”

裴淵捏著肥碩的蟲,蟲子吐出一口黑紅的液體,濺在旁邊的竹葉上,“嘶啦”地一聲,翠綠的竹葉瞬間萎縮糜爛,最後雕零,而他卻漫不經心地問:“他們用什麽辦法讓海妖聽話唯他們是從?”

姚福貴心顫顫,哆哆嗦嗦地回憶那個夜晚——

他爹姚榮是村裏有名的鰥夫,也是村裏鎮上有名的鐵匠,村裏鎮上用的鐵器都是在他爹那打的,他熱情健談,村中不少人都會幫他照看尚在繈褓的他,而徐華繼與他爹恰恰相反,聽聞他是從海上飄過來的,被村裏人收養,因為性格孤僻鮮少與人來往,但他和他爹卻能處的不錯。

那天夜裏,突然發跡的徐華繼來找他爹喝酒,聊到興頭上時,他爹追問他怎麽發財。

只聽到那徐華繼醉眼朦朧,雙頰通紅,爽朗一笑:“哈哈哈那是因為我有一個絕技!”

他爹追問:“什麽東西?”

徐華繼自豪地哼了哼:“我聽得懂海底的東西說話!而且最近我遇到了幾個貴人……”

“那幾人,哦不,應該不能稱他們是人,是海妖!有著八爪,身形數丈,眼睛跟燈籠一樣大!”

“你怎麽會這些話的?他們幫你抓魚?”

徐華繼搖晃著腦袋,沾沾自喜道:“不知道,嗝,我一聽他們說話就聽懂了……”

“因為我救了他們,幫了他們,所以他們回報我海底最明亮的珍珠。”

說罷,他又從懷中掏出一塊布,上面寫滿了符號,姚榮看不懂,但他知道這不是他們這兒的文字。

他接過,虛心問道:“這是什麽?”

“這是我偷聽來的……”徐華繼雙眼迷離,接過姚榮遞過來的酒一飲而盡,“他們是鮫人一族的護衛,上面記著的是鮫人一族的號令,只要念出來,就會像咒語一樣,操控他們……”

他爹趁他醉不設防時讓他念出來,徐華繼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醉了,但念出來的卻是本地的話,並非是照著上面的符號讀的。

“我爹後面被發現了,徐華繼知道他偷走了他寫下來的東西,他很生氣,欲要與我爹斷交,但後面不知為何又氣消了。”

姚福貴目光無神地盯著那片被腐蝕的竹葉,說道:“其實我爹早就將那符文刻在了鼎上,就是放置在暗室中的那鼎。”

“後面不知怎麽被徐華繼發現了,我爹就慫恿他將那兩只海妖收服為自己所用……”

“他們會將不聽話的人抓走,偽造成溺海身亡,關在暗室中的地牢裏,然後身份一般的就弄瞎買給人牙子或者偽裝海盜索要錢財……”

“我只知道這些,別的都不清楚……”

他爹以為是這些年作惡太多,才會致使唯一的兒子是個瘋子,時不時的會發瘋,還會變成傻子,今天好好的能正常說話,第二日就說自己是狗,要跟狗搶屎吃……而他也失去了生育能力,沒能再有所出,所以這幾年漸漸退出徐華繼的買賣,開了間客棧,只給他提供合適人選,不參與再重大的買賣。

裴淵頷首,將捆綁他的絲線撤走,姚福貴倏然一倒,跌在地上。

裴淵俯視他,在他的註視下,將掌心的蟲化為齏粉。

後者目瞪口呆。

裴淵冷笑了一聲。

本就是嚇他的。

看來嚇得夠嗆。

裴淵轉身離開前,掐了個決,將他困在竹林之中,至少在明日到來前出不去。

*

夜色幽暗,海風溫柔。

一排排的人慢悠悠地順著手中的繩子被扯上船只,坐在甲板上,身旁堆滿了碩大的木箱,木箱能裝下兩個成年體形的人。

徐華繼也上了船,往日這種送貨的事情並不需要他來辦的,但此事關於他的封官,必須要親手將貨送到畫皮大仙的手上,這樣才能顯示出他的忠心與誠意。

還有他心裏又湧起一股不太好的感覺,驅使他一定要跟著去。

就這樣,吹著呼呼的海風,一艘巨大的商船出發了。

從蓬萊小島到江州,大致白日朦朧之時便會到達,那時渡口人少,甚少有人註意到他們卸貨,方便他們辦事。

一路暢行,海的盡頭一抹橘紅的光驅散幽暗,破曉了。

海風逐漸變得猛烈,徐華繼從夢中驚醒,瞥了眼被風吹得哐哐作響的窗子,起身洗漱。

“嘩啦——”

一道不大不小的海浪撲過,原本穩健的船身開始搖晃,晃得眾人頭昏眼花,胃裏一陣翻湧。

一條肉粉,鑲嵌著墨點的長須猛然從平靜的海面沖向天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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