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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顫動 好好在家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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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顫動 好好在家等我

“對不起, 是我騙了你們。”陳平安抱著陳長生,垂下腦袋對她們道歉。

“我們知曉你救兄心切,但只要你說出來, 我們也不至於不幫你,都說了互幫互助。”岑楹捂著胸口,被嚇得一陣後怕, 差一點點救死在這裏了。

陳平安垂眸,誠懇道:“抱歉,是我狹隘了, 多謝各位仙師舍命相助!”

他重重地磕了個頭。

“欸欸欸,別這樣別這樣。”岑楹和白玉姮趕緊將人攙扶起來, “既已順利逃了出來, 之前的事就不必再多說,就當做這個宮殿一般, 化為齏粉, 不覆存在。”

岑楹點點頭:“玉兒說得對,事情已經過去了,就不必再提了,現下我們最需要的就是你幫助我們進入斷臂崖,找到商素。”

陳平安感動含淚:“好!我定當竭盡我所能, 將你們帶進去。”

“但是,我哥怎麽辦?”

視線看向只剩下一個皮套的陳長生, 唇色和雙頰塗了特有的烏色染料,依稀能瞧出生前的美貌,和陳平安有七八分的相像。

“帶上吧,或許有用處呢。”白玉姮說道,“我這有個乾坤袋, 能裝進去。”

“好。”陳平安動作輕柔地放下陳長生,站在一旁。

白玉姮將乾坤袋打開,又將陳長生的屍首收進去,用腹語同在袋裏的三眼蟾蜍道:“仔細了別傷了他,不然我即刻讓你魂飛魄散。”

三眼蟾蜍抖了抖,不耐煩地道:“知道了知道了!真煩!”

它還在生著氣,氣姽婳沒有將它救出來。

白玉姮沒理會它鬧脾氣,將陳長生收好後,準備啟程前往斷臂崖。

結果,一轉身就與眼前人對視上。

“……”

“……”

裴淵自覺理虧,摸了摸鼻尖,道歉道:“玉兒抱歉,為師並非故意隱瞞的……”

“……”白玉姮沒說話,旁邊既好奇也驚訝的岑楹湊了過來,“裴師叔您怎麽也跟來了?”

“我不放心你、你們,且長老擔心你們初次執行這麽重要的任務沒經驗,便命我前來協助……”他越說越有些心虛,眼神飄忽不定,看白玉姮的臉色。

岑楹卻是很驚喜:“您也要加入我們嗎!?”

“……嗯。”

“那真是太好了!這樣我們救出崔明璨又多了一份力量!”

裴淵淡淡一笑,視線就沒離開過白玉姮。

後者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樣的感受,只是覺得心有一陣難言的顫動,說不清道不明。

畢竟當了那麽多年的師徒,白玉姮也是知曉這個徒弟的性子,若是真像那日他說了不來就不跟來了,反倒是不像他了。

仍記得某次她同元光帝君下山處理某件棘手的事時,這小子也用那可憐兮兮、像是被她無情拋棄的眼神哀求她。

“師父不帶我嗎?”

她坐在蒲團上,寬慰道:“此次出行危險重重,你留在宗門裏好生修煉,待我回來檢查你的功課。”

裴淵不高興,湊近了些,“可弟子功法也有了進步,上回師父不是還在誇我嗎?我同師父前去也可以多向師父學習呀?”

她有幾分動搖,看著毛茸茸的腦袋在眼前,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後者順桿地伏在她膝上,黑墨般的眼眸亮晶晶地看著她,一張極好的皮囊從在而上地仰視,劍眉星目,高鼻丹唇,本是一張極為冷硬俊朗的臉,此刻卻露出柔弱、依賴,她心瀾微動。

正當她忍不住答應時,元光帝君從外走了進來。

“師父可以麽?”

元光帝君一進來就是一幅師徒情深的畫面,他淡笑道:“姮鸞該啟程了。”

她像是猛然驚醒,將手從他腦袋上收回,還是堅持道:“不行,你還要參加今歲的宗門比試,最好留在望仙山。”

裴淵見計謀未得逞,冷冷地掃過打攪他們二人的罪魁禍首,而後極為迅速地斂下翻湧的妒意,沮喪地垂下頭。

“好好在家等我,嗯?”她見此模樣,於心不忍,撫上他的臉頰安慰。

裴淵心湖一顫,眸光灼灼,重重點頭:“好,我在家等您回來。”

說罷,沈沈的目光越過她的身影,看向若有所思、極為礙眼的某人,直到後者的視線看了過來,他才收斂下來。

本以為他真的那麽聽話待在望仙山,結果卻被她瞧出端倪。

“裴淵,你怎麽在這?”

“師父下山當真是為了處理任務?”

她不滿他話裏話外的頂撞和質疑,擰眉道:“你什麽意思?”

裴淵指著肌膚半露、衣衫不整的元光帝君,細碎的眸光難以置信地在他們之間來回逡巡,幽怨的眼神不言而喻。

她無奈扶額,與面露無辜的元光帝君對視一眼。

“先出去吧,我可以解釋。”她這話一說出來,好像自己做了什麽對不起他的事來。

但說都說出去了,她也不糾結這個問題。

好好解釋了一通,他們不過是應了皇家的請求裝作夫妻捉妖罷了。

可他還在疑惑,“真的嗎?師父不是在騙我?”

“千真萬確。”白玉姮不免有些怕自己這個徒弟了,疑心病太重,且她又沒真做什麽對不住他的事,但心裏還是沒忍住給他找借口,他出身不好,年少多受人蹉跎,疑心重也是應該的,不然也活不到這個歲數。

“話說你怎麽會在這兒?”她好不容易拿回主.權,眉眼凜厲地打量,“不是讓你在望仙山等我回來嗎?”

只見眼前人又使出慣用的計倆,扯了扯她的衣袖,再晃一晃,一雙濃黑的眼一眨不眨地望著她,直到望到她心軟,認輸為止。

“我還以為師父不要徒兒了。”

“怎麽會,我既已將你帶回來,收你為徒,自然不會隨意拋棄你。”

“可、可他們都說……”

她擰眉,難得露出怒顏:“誰?他們又說什麽了?”

他不說話,小心翼翼地靠在她腰腹上,攥住她的衣裳,模樣像極了蹭蹭撒嬌的小狗。

“乖,莫聽他們胡說八道。”她面露慈愛的笑,“師父既然收了你做徒弟,自然不會再次拋下你的。”

“……嗯。”

因著念起他少時的諸多苦難,白玉姮對他多為寬容,也多有關懷心疼,一些不涉及原則之事,都是重重拿起輕輕放下。

就連元光帝君他們都連連搖頭,直說她被他迷了眼,瞧不清這只披著羊皮的狼崽私底下是一幅何樣的兇狠、無情。

她向來愛維護他,只是憤憤道:“他如此乖巧懂事,若不是其他師兄弟挑釁、惹怒他,他也不會大打出手。”

“我姮鸞帝君的弟子從來都不是逆來順受的慫包!”

……

往日乖巧聽話的青澀少年變成成熟沈穩的青年,除了樣貌更加出挑英俊外,性子也變得穩重淡漠,但每每她看向他的臉時,卻又覺得他什麽也沒變,他還是她那個乖巧溫潤的小徒弟。

白玉姮無聲地輕嘆一聲。

“既已有了師父的助力,想必我們能更加順利地救出小璨,也能更快拿回四方鏡。”

裴淵聽了她的話,心中暗自欣喜,這話就說明她並未生氣他欺瞞了她,那雙眸子燦若星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毫不避諱。

“嗯,好。”

幾人一同出發,往城外西邊走去。

斷臂崖,崖高數百米,古時因狀似手臂而聞名,但有一日臂膀斷落,一側如刀切般陡峭直立,又因叢林繁茂,野獸眾多,鮮少人會來此。

幾人因在城外,人少路多,腳程又極快,從午時烈日走至夜幕近乎昏沈。

“呼,你別說吃了那玩意兒之後,我現在走了好幾裏路不吃不喝都沒事!”岑楹甚是興奮,打算等回去了好好研究研究那蠱蟲的妙處,“全身都是力氣!”

她一向活潑好動,此刻歇息時,恨不得打幾套拳法。

白玉姮瞇眼笑:“還是留著點力氣救小璨吧,這三四日不來救他,就怕他生咱們的氣。”

岑楹叉腰冷呵:“他敢!?我們這麽費勁心力想辦法救他,他還敢嫌棄咱們慢!要是敢嫌棄,我第一個揍他,讓他嘗嘗我五毒門的厲害!”

“也不知他現下如何了?”李天闊遠眺,一座高山映入眼簾,依稀能看見上面的陡峭,“三日之期,明日便是鬼主與他的喜宴了。”

“我們不知裏面情況,明日喜宴守衛必定會有所松懈,不若待明日再潛入?”岑楹建議道,“正好今夜我們商量如何營救。”

白玉姮:“也好。”

“甚好。”

說罷,幾人放慢了腳步,走至前面時,發現不遠處一條小溪旁有一不大的茅草屋,遠遠能瞧見圍起的院中有影影幾人。

“那幾人在做什麽?”岑楹視力好,一下瞧出不太對勁,“那幾個高大的人好似是鬼差!”

李天闊已將利劍出鞘。

“他們面前的那人是那日街上賣菜的張婆。”

五人面色冷峻,白玉姮轉頭對陳平安道:“你在這兒,我們去瞧瞧情況。”

“好,一切當心。”

白玉姮頷首,跟了上去。

還沒等幾人出手,便見那高大影影綽綽的鬼差霎時消失在眼前,只剩張婆一人站在院中,頓首站了許久。

四人面面相覷,不知情況。

“張婆與他們認識?”

“方才瞧見她接下他們給的一個東西。”岑楹瞇眼回想,“很像喜帖。”

“既然張婆認識,不若……”白玉姮猝不及防對上裴淵的眼,頓了頓,“從她那入手?”

岑楹和李天闊沈吟半晌,也覺得可行,齊齊道:“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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