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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生死之交 原來他們早就遇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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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生死之交 原來他們早就遇見過了。……

“陳平安?你在這兒看什麽呢?”

一身著水藍水波繡紋圓領長袍, 湊在他旁邊,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冷不丁地出聲道。

陳平安被他嚇了一跳, 松開扣在樹幹上的手,冷聲道:“沒看什麽。”

男子呵呵笑了幾聲,意有所指道:“你在看湖對面的那位女子?”

陳平安還算白皙的臉皮霎時紅霞密布, 狠狠地瞪他道:“陳成棟你胡說八道什麽!?”

“別害羞嘛!”陳成棟嬉皮笑臉的,目光肆無忌憚地細細打量對岸的女子,點評道, “鵝蛋臉,柳葉眉, 秋水含情眼, 瓊瑤鼻,點絳唇, 膚若凝脂, 楊柳細腰,綽約多姿……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說罷,眼中起了興味,摩挲下顎,忽對他道:“如此風味難尋的女子, 我安平縣浪裏小白龍,定要會一會!”

“站住!”陳平安攔在他身前, 雙目含火,怒瞪他,呵斥道,“你莫要打她主意,”

“喲, 你能看,我還不能結交她?她又不是你妻子!?”陳成棟笑呵,“這麽霸道……還是說你也看上了這位美麗的女子?”

陳平安憋得滿臉通紅,怒瞪,咬牙切齒道:“反正你不許打她主意!”

陳成棟方要說什麽,餘光瞥見一個男子匆匆走到那個女子身旁,二人情意濃濃,愛意流轉,活似一對神仙眷侶。

他瞇眼瞧了會兒,嗤笑道:“我不打她主意,恐怕你也不得肖想了。”

他雙手搭在他肩上,將他轉過去,指向情意綿綿對望的兩人,笑道:“現在你的意中人要變你嫂子咯!”

掌心下的身軀猛然一僵,深藏在心底最陰暗、最難堪的隱秘心思被人翻出,敞在日光下曝曬。

陳平安一陣眩暈。

撐了半晌才將意識回籠。

他轉眸瞪向他,後者忽地似是恍然大悟:“你該不會早就知道她是你未過門的嫂子了吧?”

“……”

陳成棟納罕,這位大爺從小就受不了一點氣,尋常人若是稍稍說些什麽惹怒他,二話不說拳頭就落了下來。

倒是到後面讀了幾年聖賢書,考了個秀才之後,這一股子陰狠勁才被壓下去,變得人模人樣。

這會兒子只是咬著後槽牙,一言不發,陳成棟驀地更加興奮了,笑呵呵地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就像這位美人這般美的我活了快二十來年都沒見過!更何況你這毛都沒長齊的半大小子,我懂我懂……”

對於陳成棟的調笑,陳平安沒吭聲,扭頭走了一段,而後又警告他:“少在那胡說八道,若在村中被我聽到什麽流言蜚語,我定要將你的碎嘴子撕爛!”

陳成棟雙手舉起,裝作無辜道:“平安你說什麽啊?我可什麽都沒說!”

“你總不能是嫉妒你嫂子將你哥搶走了吧?”

“……”

陳平安讀出他嘴裏的另一個意思,額角青筋蹦蹦跳,冷呵道:“陳成棟。”

被他連名帶姓地喊了一聲,陳成棟後脊一涼,汗毛倏然豎起,頭皮發麻,悻悻道:“喊我作甚?”

“三月十八那夜,夜爬陳瞎子寡婦家的人是你吧?”

“!!……”陳成棟懵然,一下子眼瞳瑟縮,他一向做得隱蔽,怎會被人瞧見,還是這個難纏的大爺!

“你、你瞧錯了吧?那日我正與成才一同在花樓喝花酒呢……”

陳平安見他心虛,只是笑笑。“但願是我認錯了吧,只希望惜香姐不要聽到些什麽誤會了成棟哥你。”

“陳平安你!”

見效果已然達成,陳平安冷笑一聲,快步離開。

陳成棟看著陳平安離開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又轉頭瞄了眼對岸你儂我儂的二人,心中忽起一計。

越想越興奮,心尖猛然一顫,面帶紅光,冷笑一聲離開湖邊,揚長而去。

*

“平安?”

陳長生走了進來,見陳平安坐在桌前,手持一本書冊,模樣認真,劍眉擰著,似乎是在思考難解的問題,但始終沒見他翻頁。

陳長生疑惑弟弟的狀態,溫聲喊了句。

“嗯?”陳平安回神,將書放下,“怎麽了?”

陳長生笑道:“我倒是想問問你怎麽了,魂不守舍的。”

“沒事。”

“該不會真的像成棟說的那樣吧?”見陳平安一臉拒絕回答的樣子,陳長生不免猜測道。

陳平安聽到這名字如被蟄一般,瞇眼冷聲道:“陳成棟說了什麽?”

“他說你好像有心上人了。”陳長生也很是好奇,自己這個弟弟他很是了解,家裏介紹了好幾個好姑娘,看都沒看一眼就拒絕了,說得好聽想安心讀書,準備科考,說得難聽些便是眼高於頂。

就因為這樣,初聽陳成棟說時,他並未相信,但見他這個樣子頗有幾番自己念著小素的模樣,遂開玩笑般問起。

卻沒想到他反應這麽大,竟真讓陳成棟說中了!?

陳長生此刻十分好奇那位能拿下陳平安的女子是何方神聖。

他促狹一笑:“是哪家的姑娘?跟哥哥說說,改明讓爹和娘找個媒人問問?”

陳平安倏然站起身,冷著臉硬聲道:“哥哥莫要聽他胡說八道,沒有的事。”

陳長生訝然,見他生這麽大的氣,估摸著陳成棟說的事八九不離十了。

“陳成棟怎麽說的?”

“他就說你有了心上人,也沒說別的。”

陳長生將人拉了拉,沒扯動,眉頭皺起:“好好說話平安,他是你堂兄。”

陳平安咬牙切齒,冷呵一聲。

“誰想和他這樣的無恥之人當兄弟?”

說罷,拂開陳長生的手,氣沖沖地走出去,陳長生怕他又去跟人打架,在後面追喊:“陳平安你要做什麽?”

“哥哥追我作甚?”陳平安拐了個彎,來到茅廁,似笑非笑,“上茅廁也要與我一起?”

“……”陳長生啞然,覺得自己太激動了,尷尬一笑,試圖解釋,“哥哥並非不信你,哥哥相信你改了的——”

“我知道。”陳平安打斷他,“哥哥快些回去吧,總不能守在這兒看我如廁吧?”

“……”陳長生笑了笑,忽然想起事來,對他道,“對了,明日你小素姐姐過來,不要給人擺臉色,記住了。”

“……知道了。”

陳平安不耐煩地將門闔上,只丟下一句冷冰冰、硬邦邦的話。

“哼哼哼~呃!”

陳成棟正哼著小曲兒走回家,結果被人蒙頭一拍,整個人轟然倒地,失了片刻的意識。

再醒來時,身旁坐著一人,握著一把小刀,在火光下細細地觀賞,火光照亮他面無表情的臉。

陳成棟莫名地激起一身雞皮疙瘩,冷汗從額角滑落,他心顫一瞬,強裝鎮定道:“平、平安,你要做什麽?”

陳平安淡淡地掃了眼他,並未說話。

陳成棟冷汗津津,試圖放松同他笑:“平安是有什麽事找我嗎?”

“嗐,改日哥請你喝酒可好,萬花樓的花酒最是香醇,哥請你喝個不醉不休,給你點最美的姑娘……”

他話音剛落,陳平安手中的匕首便抵在他脖頸上,冰涼冷硬的觸感讓他兩股戰戰,抖如篩糠。

“我那日怎麽同你說的?”陳平安眉眼沒有一絲溫度,刀尖逼近,狠厲的模樣讓陳成棟後悔不已,他急忙道,“平安平安,原諒哥,哥真不是故意的!昨日賭贏了小賺了點就喝多了酒,正好回村時碰上你大哥,一下子沒把住門,只是說了你又心上人,並未說你喜歡你嫂子!好弟弟,哥哥真不是故意的!我發誓我絕對沒說出什麽來!”

說罷,他豎起三根手指立誓,“如若我說了,那我不得好死,逢賭必輸!”

陳平安瞇眸,自是知道這人並未將話全說了,不然他大哥就不會是那個樣子了。

但他並不想這樣輕飄飄地放過他,手肘拐個彎,握拳,將匕首尾部狠狠敲打他的嘴。

陳成棟還來不及反應,牙根連著頭皮開始發麻劇痛。

呸了一聲,一顆門牙混著血水掉落在地。

“這是給你的教訓。”陳平安好整以暇地擦拭雙手,俯瞰他,“若你再多嘴,我便將你舌頭割了,這輩子就別想再說話了。”

陳成棟只好哭著連連點頭應了。

陳平安快步離開,沒看見身後之人陰狠仇恨的眼神,陳成棟攥著掉落的牙齒,冷聲哼道:“陳平安,你就得意吧,很快你就笑不出來了。”

翌日。

商素早早就同柳姨娘來到陳家村,陳父陳母也在門口等了許久,一下車便熱情地請入家門。

柳姨娘全權以長輩的姿態同陳父陳母交談,而商素則是被陳長生帶到村中散步。

二人剛出門就正面遇見走回來的陳平安。

三人皆是一楞,陳平安視線瞥過二人假借寬大衣袖遮擋交握的手,面無表情地喊了一聲大哥。

商素興奮:“原來你就是平安啊!你們居然是兄弟!”

陳長生見她這麽說,疑惑道:“嗯是,怎麽了?”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在餘陳郡郡府時遇見的小郎君麽?”

陳長生視線在他倆之間轉了轉,呆訥道:“記得,你說在餘陳郡時遇見一個小郎君遭人欺負,上前幫了他,結果後面你遭人報覆,又是他幫了你……”

陳長生啞然片刻,他沒想到居然這麽有緣分,按照她說的,應該正是平安考中秀才那年,原來他們早就遇見過了。

她常提在嘴邊的“生死之交”原來是他的弟弟,她未來的小叔叔!

陳平安本以為時間過了那麽久,且那時候過於狼狽,她不會記得自己了,沒想到她見自己的第一眼就認出來了,陳平安心跳震耳欲聾,他斂下眼底的振奮,又恐他們聽到他不由分的心跳,不動聲色地後退幾步。

“真是太有緣分了!”商素滿臉的興奮,絲毫沒有註意到兩兄弟的異樣。

直到三人同坐在一起吃飯,商素才後知後覺二人之間氣氛異常的沈悶,竟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自己摘喋喋不休。

她雖疑惑,但畢竟在這個家不算熟稔,便安安靜靜地用膳。

正好用完時,陳母拉著她說話,陳長生默默地看了眼,最後將目光落在自己這個早已長得高大沈穩的弟弟身上,目光覆雜,對他道:“平安出來,哥哥有話要跟你說。”

“……”陳平安默然一瞬,心裏好似猜到了什麽,有種想要與他攤牌的激動與快意,點點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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