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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倒V) “親愛的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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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倒V) “親愛的範……

“親愛的範妮, 希望你別介意,湯姆和查爾斯總是這樣吵吵嚷嚷的,等你和他們熟悉後就好了。”看到範妮有些不習慣屋子變得吵鬧, 瑪麗安慰了她一句。

隨即她走出起居室讓兩個弟弟小點兒聲, 一會兒她和蘇珊會去檢查他們是否完成了今天的作業。聽到這句話, 天底下沒有哪個小孩兒能夠不安分的,湯姆和查爾斯唉聲嘆氣地回了房間, 不再在樓上樓下打打鬧鬧。

剛剛瑪麗和範妮對話的時候, 蘇珊一直看著兩個姐姐, 眼見範妮對家裏的氣氛充滿疑惑,正準備說點什麽,威廉、薩姆和普萊斯太太已經又進來了。

威廉穿著少尉制服的模樣真是風度翩翩, 走起路來仿佛帶著一陣風, 那張棱角分明的漂亮面龐在制服的襯托下更加威嚴、更加有魅力。

他的臉上洋溢著自信歡樂的笑容, 徑直走向了三個妹妹, 瑪麗和蘇珊已經見過他穿制服的模樣,把最佳的欣賞位置留給了範妮, 範妮站在中間,滿懷欣賞和喜悅, 她看了又看, 最後激動地抱住了哥哥。

等範妮平覆激動地心情, 她們又重新坐下,威廉興致勃勃地加入了姑娘們的聊天, 他希望在啟航前可以每天抽出時間回家,甚至把三個妹妹帶到斯皮特黑德去看看“畫眉”號。

沒等她們與威廉再多聊一會兒,坎貝爾先生又來了。他向大家問了聲好,由於起居室狹小擁擠, 在大家把椅子調整好之前,這位先生不得不站著,好在一會兒就挪出了一個位置,女仆莉莉趕緊給新來的客人端上茶水。

坎貝爾先生坐在小姐們對面,他看了一眼光彩照人的瑪麗小姐,又對剛剛回來的普萊斯小姐恭維了幾句,趕緊說起了正事:“威廉,我親愛的朋友,你終於回來了,要是你沒法在六點前趕回來,我就得先走了,我們得馬上出發去斯皮特黑德,沃爾什艦長在等我們。”

那還等什麽呢,等女仆們把威廉的行李都拿了下來,他們就動身了,薩姆非要跟著送他們到軍艦出入口再回來。

威廉離開了!家裏的焦點也跟著走了!瑪麗吩咐凱特把面前的茶具杯碟撤了下去,現在普萊斯太太終於有空關心關心大女兒和她那些親戚們。

“親愛的範妮,我真高興你在曼斯菲爾德出落得這麽好,正和我送你離開家時想的一樣,多虧了托馬斯爵士。”普萊斯太太對親戚的感激就這麽一句,然後她看到了正在收拾東西的凱特,“不知道我的姐姐伯特倫夫人的仆人像不像樣,我很高興家裏有個還算稱職的仆人,在樸茨茅斯要找個合適的仆人可不容易,好在凱特一直沒有離職,她在我們家已經快八九年了吧。”

“快十年了,媽媽。”瑪麗記得很清楚。

作為女仆,凱特確實已經在普萊斯家待了很長時間,因為瑪麗小姐年年給她漲工資,她便安心在這家一直幹了下去,兩年前父親喊她回家結婚,也被她拒絕了,足以見得她是個有想法的姑娘。

“我們對她可一點都不差,哪個女仆能在樸茨茅斯拿到二十來鎊一年!有個人聽她使喚,我們自己還得幹掉一些活,我敢說曼斯菲爾德的仆人也很少有這麽高的工資。”普萊斯太太嘟囔道。

這話題真是令人尷尬,瑪麗和蘇珊已經習慣了母親這一面,但是範妮顯然不能適應。見範妮不知道該怎麽回母親的話,瑪麗轉而問起兩位表姐,拉什沃思太太和伯特倫小姐現在是不是正在倫敦,她從來沒見過兩位表姐,很好奇她們是什麽樣的人。

既然提到了倫敦,難免要聊起威廉的恩人、瑪麗的教父——馬克斯韋爾將軍,這個話題現在是最保險的,幾個女人異口同聲地讚美起他來,普萊斯太太非常希望他有一天能當上海軍中將或是上將。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兒,等瑪麗發現範妮已經累了,和普萊斯太太說她們準備去就寢了。普萊斯先生從頭到尾坐在一旁看著他的報紙,沒有問候自己的連襟托馬斯爵士一句,僅僅在女人們提到將軍的時候應和了一兩句。

忽略掉普萊斯先生,這一晚的團聚對範妮來說幾乎是盡善盡美。當她回到房間的時候,盡管這個房間比她在曼斯菲爾德住的閣樓還要小,但是想到這是威廉曾經住的房間,是瑪麗為她爭取來的,她的心裏就湧起一陣柔情。

第二天早晨,當姐妹三人從睡夢中醒來,互相看了一眼,笑了起來,八年未見的隔閡已經完全消失了。

範妮主動幫瑪麗整理她的頭發,蘇珊喊女仆端來了洗臉水,準備洗臉刷牙。唯一不同的是,範妮拿出了她從曼斯菲爾德莊園帶來的香皂,瑪麗和蘇珊只用了清水。

“瑪麗,蘇珊,你們用我的香皂吧!”做姐姐的很樂意向妹妹們分享她帶來的物品。

“不用,範妮,家裏也買了香皂,只不過瑪麗認為晚上我們的皮膚會分泌天然的油脂滋潤保濕,早上用清水洗臉能更好地保護皮膚。”蘇珊向姐姐解釋自己並不是為了省錢才不用香皂。

這時的普通肥皂味道刺鼻不說,清潔效果也太強,幾乎只能用來洗衣服。曼斯菲爾德的小姐們常用的是來自法國的馬賽皂,這種用橄欖油制成的冷制皂價格昂貴,不是普萊斯們能夠消費得起的。

瑪麗和蘇珊平日裏常用的是在樸茨茅斯一家專賣時髦商品的店裏買到的梨牌皂,產自倫敦,是一種帶有玫瑰香味的透明香皂,相比三先令一塊的馬賽皂價格要便宜些,只要一先令。

洗完臉,三個人都沒有塗任何護膚品,更別提化妝了,年輕少女的青春足以勝過一切妝扮,她們都還沒到要為容貌操心的年紀。

現在正處於一個對女性化妝嗤之以鼻的年代,化妝被視為煙花女子的行徑,道學家們認為女人化妝是對男人狡詐的欺騙,只有交際花、女演員和妓女才在臉上塗抹紅色的胭脂或使用口紅。但是這並不能阻擋上流社會的女性追求美貌,她們轉而追求一種看不出來的淡妝。

好在普萊斯家三姐妹都不是這類時髦女子,瑪麗是完全沒法信任此時的護膚品,現在可是一個可以用水銀祛斑、鉛粉美白、砷水洗澡的時代,蘇珊純粹是跟隨姐姐的做派,範妮則是嚴格遵守道德的規範。自己的姐妹不會被那些可怕的護膚品、化妝品毒害,讓瑪麗的心放下不少。

等她們下樓吃過早餐,還沒等到用晚餐,範妮用大半天時間終於發現了昨天蘇珊差點兒告訴她的真相:她的疑惑一點兒也沒錯,普萊斯家確確實實所有事情都在等待瑪麗去安排。

尤其是等到又過了兩天(這幾天威廉僅僅因為公務上了兩次岸),威廉徹底出海了,所有她當初來樸茨茅斯時計劃的事一件也沒能實現,範妮更有時間慢慢觀察這個自己出生的家庭。

普萊斯先生比她所能想象的更不負責任,除了喝酒罵人、看報和海軍軍官花名冊,他對任何事都提不起興趣。他每天在外面閑逛,喝得醉醺醺的回家,回來就開始罵人,拿女兒開粗俗的玩笑。他的言談舉止沒有哪方面是能令人尊重的,只在清醒的時候對管理家務的二女兒還算客氣。

普萊斯太太則完全不像是一位合格的女主人,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對母親的想象蒙蔽了她。母親從來沒有看重過瑪麗之外的任何一個女兒,她的心已經完全被兒子們填滿。隨著範妮回來的時間越來越長,她的態度也就恢覆到了原樣。

普萊斯家的有條不紊幾乎完全依靠瑪麗和蘇珊,在威廉和薩姆離開後,現在家裏唯有兩個妹妹令她感到安慰。

“我們已經習慣了,範妮,自從查爾斯出生後,母親就慢慢把家務交給了我。”瑪麗停頓了片刻,苦笑了一聲,“或許你離開家太久,對家裏已經沒有印象了,我們小的時候,普萊斯家可不是現在這樣。或許諾裏斯姨媽的個性才適合做一個九個孩子的母親,而我們的母親,她更適合當一個無所事事的貴婦人,一切都等待丈夫、管家、仆人安排。”

瑪麗不想念苦,可她也確實厭倦了為母親承擔本應該由她承擔的責任,她才十四歲,本應該無憂無慮享受少女時光,現在卻要一邊賺錢一邊管家。不然怎麽辦呢?如果瑪麗不去處理,由著普萊斯太太拖拖拉拉,只會把一切弄的亂七八糟。

這又該怪誰呢?這個時代的女孩幾乎都沒有得到過像樣的教育,社會致力於把她們養成籠子裏的“金絲雀”,不去考慮面對嚴酷的環境這些鳥兒能否飛起來。

範妮的回來對瑪麗她們也有好處。她主動加入妹妹們,幫她們做家務、勸導兩個還不算太懂事的弟弟,瑪麗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小時候讓弟弟妹妹依靠的大姐姐,而做姐姐的很快驚訝地發現妹妹的性格和長相完全不是一回事。

瑪麗天生有一副好相貌,仿佛異教神話裏的寧芙仙子,別人總會誤以為這樣的精靈是溫柔柔弱、不食人間煙火的,但是湯姆和查爾斯卻怕她勝過怕蘇珊。

“還能為什麽,當然是因為瑪麗發起火來太可怕了,只要她下定決心懲罰我們,就算是媽媽來勸都沒用。”湯姆無奈地看了一眼範妮,“蘇珊是刀子嘴豆腐心,只要好好道歉就行了,對瑪麗這一招可沒用。”

“誰讓她是我們最親愛的姐姐呢,我們可是男子漢,得讓著姑娘們,瑪麗說這樣才配稱之為紳士。”查爾斯補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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