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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記憶變得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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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記憶變得完整

跟著雅浣她們往宮墻邊的迎春花從走,雪已經化得差不多了,青石板路露出大半,踩在上面能聞到泥土的濕潤氣息。容妃走在我身邊,手裏拿著個小竹籃,時不時彎腰采摘路邊剛冒頭的野菜,說要給蘇妃當食材。麗嬪和賢太妃走在前面,正討論著夏天種什麽花,雅浣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時不時回頭喊我們快些。

可我心裏卻一直縈繞著一個問題 —— 如果冷宮裏的所有人都是我童年記憶的覆刻,那皇後呢?那個總在暗處打壓我們、制造麻煩的皇後,又是我記憶裏的誰?

“阿昭姐姐,你怎麽又發呆啦?” 雅浣跑回來,拉著我的手晃了晃,“前面就有好多迎春花,蘇妃娘娘說要多采些,曬幹了泡茶、做點心都好。” 我回過神,跟著她往前走,目光落在宮墻上 —— 那裏的紅墻斑駁,和冷宮裏的宮墻一模一樣,卻忽然讓我想起童年小院外那堵灰色的圍墻,墻頭上總爬著些牽牛花,而鄰居家的張阿姨,總愛站在圍墻邊,對著院裏的我們指手畫腳。

采迎春花時,蘇妃忽然說:“上次皇後派人來搜查,幸好咱們沒什麽違禁之物,不然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煩。” 她的話像根引線,瞬間點燃了我心裏的疑惑。我看著手裏的迎春花,花瓣嫩黃,忽然想起小時候,張阿姨總愛說我們 “把院子弄得亂七八糟”“吵到她休息”,還曾把雅浣放在圍墻邊的草兔子扔到垃圾桶裏,說 “臟東西別放在我家墻邊”。

“皇後娘娘好像總看我們不順眼,” 容妃小聲說,手裏的竹籃已經裝了一半迎春花,“每次我們稍微熱鬧些,她就會派人來找麻煩。” 這句話讓我心裏猛地一顫 —— 童年時的張阿姨也是這樣,我們在院子裏做點心、彈電子琴時,她總會隔著圍墻大聲抱怨,說 “小孩子家哪有這麽多花樣”“吵得我沒法做家務”,甚至還曾告訴物業,說我們 “破壞小區環境”。

麗嬪采了朵最大的迎春花,插在發間,笑著說:“她越是看我們不順眼,我們越要好好過日子,讓她知道,冷宮裏的日子比她的鳳儀宮自在多了。” 我看著麗嬪的笑容,忽然想起小時候,張阿姨抱怨我們彈電子琴吵時,麗嬪姐姐 —— 那時還是鄰居家的大姐姐,就會把電子琴的音量調低,卻依舊堅持彈完我們喜歡的曲子,說 “我們沒做錯什麽,不用怕她”。

“皇後不過是嫉妒我們過得開心,” 賢太妃坐在石頭上休息,手裏拿著朵迎春花,“她在鳳儀宮裏孤孤單單,看著我們熱熱鬧鬧,心裏不平衡罷了。” 這句話讓我徹底清醒 —— 童年時的張阿姨,丈夫常年在外,孩子也不在身邊,總是一個人在家,每次看到我們院子裏熱熱鬧鬧,眼裏都帶著些覆雜的情緒,既羨慕又嫉妒,所以才會時不時找些小麻煩。

原來皇後的原型,就是童年時那個總愛站在圍墻邊、愛抱怨卻又帶著些孤獨的張阿姨。她不是真正的 “壞人”,只是因為自己的孤單,所以見不得別人的熱鬧,才會下意識地制造些麻煩,就像冷宮裏的皇後,因為在鳳儀宮沒有真心的陪伴,所以見不得我們在冷宮裏相互扶持、溫暖度日。

“阿昭姐姐,你看我采了這麽多迎春花!” 雅浣舉著滿手的迎春花跑過來,花瓣上還沾著露水,“容妃姐姐說要給我繡個迎春花的荷包,蘇妃娘娘說要做迎春花糕,咱們今天又能熱鬧一番啦!” 我接過她手裏的迎春花,指尖觸到花瓣的柔軟,心裏的疑惑終於解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釋然。

原來這個夢裏,沒有真正的 “反派”。皇後的存在,只是我童年記憶裏一段不太愉快的小插曲,是那個孤獨的張阿姨在我潛意識裏的投射。她制造的麻煩,不過是想引起別人的註意,卻用錯了方式,就像冷宮裏的皇後,用打壓別人的方式來掩飾自己的孤單。

往回走時,我看著身邊的眾人 —— 雅浣蹦蹦跳跳地編著草蟲,容妃小聲和麗嬪討論著繡荷包的樣式,蘇妃盤算著迎春花能做多少點心,賢太妃慢悠悠地走在後面,偶爾撿起路邊的小石子 —— 她們的笑容真實而溫暖,讓我忽然覺得,哪怕皇後是我記憶裏的張阿姨,也沒關系。因為這段夢境,這段記憶,最珍貴的不是沒有煩惱,而是我們總能一起面對煩惱,在溫暖的陪伴中,把不開心的事都變成過眼雲煙。

回到冷宮時,夕陽已經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院子裏,給臘梅樹、小桃樹都鍍上了層溫暖的光。蘇妃去廚房準備做迎春花糕,容妃和麗嬪坐在廊下繡荷包,雅浣拉著我一起編草蟲,賢太妃坐在藤椅上,看著我們,嘴角帶著欣慰的笑。

我坐在廊下,手裏拿著雅浣遞來的草葉,學著編草兔子。耳邊的 “滴滴” 聲很輕,幾乎要被我們的笑聲掩蓋。我知道,這個夢或許很快就要醒了,可我不再害怕,因為我已經找回了那些被遺忘的童年記憶,找到了冷宮裏每個人的原型,也明白了這段夢境的意義 —— 它不是對現實的逃避,而是對童年溫暖的回望,是我潛意識裏對陪伴與美好的渴望。

夜裏,我躺在床上,手裏握著容妃白天繡好的迎春花荷包,荷包上的花瓣栩栩如生,帶著淡淡的清香。我閉上眼睛,腦海裏浮現出童年小院的場景 —— 老槐樹下,我們一起編草蟲、做點心、彈電子琴,張阿姨站在圍墻邊,雖然臉上帶著抱怨,卻悄悄把自己種的月季花籽放在了圍墻邊,供我們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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