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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秦蘭前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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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秦蘭前的準備

從護城河回來後,日子便在對十五號的期待中緩緩流淌,冷宮裏的每一寸時光,都像是被浸在了溫軟的夏風裏,帶著草木的清香與煙火的暖意。

離十五號只剩兩日,冷宮裏的風似乎都帶上了幾分雀躍的暖意。清晨去禦膳房領飯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護城河面上還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我和雅浣踩著青石板路慢慢走,鞋底偶爾蹭過路邊的草葉,帶起幾顆晶瑩的露珠。路過蘇妃窗下的野薔薇時,雅浣忽然停下腳步,從袖袋裏摸出一張疊得整齊的棉紙,輕輕接住落在肩頭的花瓣 —— 她前幾日說要攢些花瓣,給她做個香包。我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也學著她的樣子,撿起兩片完整的花瓣,夾進隨身帶的舊書裏,想著日後見面時,也算多了份心意。

領完飯往回走,剛拐過宮墻轉角,就看到賢太妃站在廊下,手裏捧著一個素色的瓷瓶,正往瓶裏插剛采的野菊。見我們過來,她朝著我們溫和地彎了彎眼,擡手示意我們過去。雅浣快步走上前,幫忙把食盒放在廊邊的石桌上,我則湊到太妃身邊,看著瓷瓶裏黃燦燦的野菊,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太妃拿起一朵沒插的野菊,輕輕別在雅浣的發髻上,又拿起一朵遞給我,眼裏滿是笑意。我們沒說話,只是陪著太妃站在廊下,看著晨光一點點驅散霧氣,將庭院裏的草木染成暖金色,空氣裏滿是野菊的清香,安靜又愜意。

午後的時候,我和雅浣搬了小凳,坐在賢太妃的廊下做針線。賢太妃教我們繡梅花,我手裏的針總不聽使喚,繡出的花瓣歪歪扭扭,雅浣卻學得很快,繡繃上的梅花已經有了幾分模樣。正縫補間,蘇妃提著竹籃從外面回來,籃子裏裝著半籃剛挖的野菜。她走到廊邊,把竹籃輕輕放在石階上,朝著我們點了點頭,然後從籃底摸出兩個紅通通的小果子,遞到我和雅浣手裏。果子不大,咬一口酸甜多汁,是後山特有的野山楂。我們一邊吃著果子,一邊看著蘇妃整理野菜,她偶爾會擡頭,看到我們嘴角沾著的果漬,便會拿出帕子,輕輕幫我們擦掉,動作溫柔得像對待自家孩子。

容妃的房門依舊緊閉,但我們每次送完飯,總能在門口發現新的小物件。昨天是一顆光滑的紅豆,今天則是一片曬幹的花瓣,放在食盒旁,還帶著淡淡的香氣。雅浣把這些東西都收在一個木盒裏,晚上回到住處後,我們會借著微弱的燈光翻看。她拿著那顆紅豆,小聲跟我說:“昭姐姐,你說容妃娘娘是不是也在盼著什麽呀?說不定等秦蘭姐姐出來,咱們可以請她一起看看這些小玩意兒。” 我點點頭,心裏想著,冷宮裏的每個人,或許都藏著對未來的期許,而這些小小的物件,就是最好的證明。

張嬤嬤昨天在送完飯的路上,又給我們帶了東西。她依舊站在遠處的宮墻下,等我們走近了,才從袖袋裏摸出一小包東西,快速塞到我手裏 —— 是一小袋炒瓜子。她壓低聲音說:“你母親托人說,知道你愛吃這個,讓你留著慢慢吃。” 我捏著溫熱的紙包,心裏暖暖的,朝著張嬤嬤深深鞠了一躬,她擺了擺手,轉身便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宮墻的陰影裏。回到住處後,我把瓜子分成三份,一份留給自己,一份給雅浣,還有一份想著下次見到賢太妃時,給她帶去嘗嘗。

傍晚的時候,李婆婆提著食盒準時過來,食盒裏是剛做好的紅薯粥,還冒著熱氣。她把食盒放在石凳上,笑著指了指食盒,然後從袖袋裏摸出一個布偶,遞給雅浣 —— 是用碎布縫制的小兔子,耳朵上用黑線細細縫出圓圓的眼睛,針腳整齊細密,模樣十分可愛。雅浣接過布偶,高興得眼睛都亮了,抱著布偶朝著李婆婆連連點頭道謝。李婆婆坐在石凳上,看著我們喝粥,偶爾會指一指庭院裏的青菜,比劃著說再過幾天就能采摘了,我們明白她的意思,也跟著點頭,臉上滿是期待。

離十五號越來越近,雅浣反覆斟酌後,只將最要緊的東西收進布包。她把精心攢下的薔薇花瓣用棉紙包好,又將一小盒專治風寒咳嗽的藥膏塞進去,猶豫再三,摘下頭上素銀蘭花簪別在包口:"這簪子雖不值錢,但好歹能應急。" 我忍不住出聲提醒:"這可是你好不容易攢下來的簪子,確定要送給素不相識的秦蘭?" 雅浣動作頓了頓,指尖撫過簪頭精巧的蘭花瓣:"宮裏多的是無依無靠的人,能幫一把是一把。" 她重新將簪子別緊,望著布包的目光溫柔而堅定。我望著她專註的側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角,我滿心都是即將見到秦蘭的忐忑與期待,無數話語在喉頭打轉,只盼著能順利完成見到秦蘭,別辜負冷宮裏眾人的辛苦準備。

這天晚上,我和雅浣坐在庭院裏的石凳上,看著天上的星星。雅浣靠在我的肩膀上,手裏抱著李婆婆送的小兔子布偶,輕聲說:“我真替你開心,都開始期待後天的月亮會不會比今晚更圓了。”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卻被一顆忽明忽暗的星星攫住。冷宮裏的月光落在布偶的耳朵上。再過一天就要見到秦蘭了,可我根本不是真正的田昭 —— 她若註意到我刻意模仿的說話語氣裏的破綻,發現我連她們兩個小時候的生活都答不上來,該怎麽辦?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表面卻維持著安撫的笑容,只有夜風知道,胸腔裏翻湧的,是怎樣不安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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