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chapter 066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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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chapter 066 再見
視線模糊, 耳邊的聲音漸漸隱去，慕秋聲頭暈眼花地捱過一陣劇烈的痛苦，突然被人掐起下巴。
他勉強擡起眼睫, 視野裏強硬地塞進來一塊手機屏幕，畫面像是一個手術室或者實驗室，但意外地很空曠。
藍以唯站在裏面，大衣附著著不正常的黑色，像是被什麽灼燒過, 長發有些淩亂地搭在肩膀上。
“藍…小姐……”慕秋聲沒見過這樣狼狽的藍以唯,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說話她能不能聽見, 但他還是說：“你有沒有事？不用管我，你不要被他們威脅。”
由姝青的聲音清晰起來, “既然這樣，讓他看看你的真面目好了藍以唯。”
——她在說些什麽東西, 完全聽不明白。
慕秋聲皺起眉掙紮了一下，可惜身體因為電流的刺激綿軟無力。
由姝青：“你說他知道了真相, 是不是也會覺得很可怕, 只想離得你遠遠的。”
“……”慕秋聲對這些莫名其妙的話語一頭霧水。
然而就在下一秒, 他親眼看見屏幕上方光芒閃爍了一下，亮光直直地劈落到藍以唯身上，幾乎是同時，女人身後沖出數條粗長的紅色觸須——
白光一閃充斥整個畫面，屏幕陷入一片漆黑。
這是什麽？他眼花了嗎？
慕秋聲沒反應過來似地，眼睫迷茫地眨了眨。
由姝青見他的表情和預想中的不太一樣，她翻過手機看一眼，通訊已經切斷。
“怎麽回事？”
她思考了兩秒，也許是是電壓過大, 導致實驗室裏的通訊裝備燒毀了。畢竟建成之後，他們還沒有開過那麽大的功率。
由姝青有些遺憾地“嘖”了一聲，“可惜，沒讓你親眼看見。”
她還真挺想親眼見證一下，看幾十年前的戲碼會不會重演。
慕秋聲心底冒出的異樣感越來越重，雖然只是一瞥，但他確實親眼看見了藍以唯身後冒出觸手一樣的東西。
之前有一次在靜水，他身上莫名其妙地纏上了一些紅色的觸手，當時他意識昏沈，只以為是自己被藍以唯過分磋磨，產生了幻覺。
如果那些不是幻覺呢。
每次他被壓在床上，都是身處黑暗中，身體上被很多東西纏繞禁錮，當時他以為是某種用具。可後面他在家裏也找過，根本沒有發現疑似的物品。
寒意從腳底蔓延上來。
所以IM用他威脅藍以唯就範，是為了在她身上做研究。而藍以唯早就知道，且讓他不要接觸IM。
“你不想問些什麽？”由姝青好整以暇。
慕秋聲緩緩看向她，“你們剛才對藍以唯做了什麽。”
“只想問這個？”由姝青這次是真的有些驚訝，“你不好奇藍以唯的真實面目？只要你問，我可以全部告訴你。”
慕秋聲費力地支起身體，重新靠回椅背，喘了一口氣，“不用。”
如果能再見面，他想聽她親口告訴自己。如果不能見面，他知道與否，又有什麽意義。說不定還會因旁人的片面之詞，帶著錯誤的情緒審視那段情感。
他不願意。
“……”
片刻寂靜後，還是後座的雇傭兵先開口，“老板，這麽人怎麽處理。”
由姝青收回目光，“讓他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他們手上早不止這一條命，多一條又能如何。
自從手機通訊斷掉之後，實驗基地的所有訊息也都全部消失，連梁霄都聯系不上。由姝青扔下一句“解決後找我取剩下的傭金”，便下車離開。
車廂內只剩下慕秋聲和兩個身穿便服的雇傭兵，其中一人下車坐上駕駛座，他打量了慕秋聲幾秒，抽出後腰的短刀，“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說不害怕是假的，慕秋聲心跳擂擂嘴唇慘白一片，帶著掐痕的脖頸繃著伶仃線條，他看著緩緩逼近的刀刃，黑瞳顫顫地將本能的恐懼壓下，像一只被逼絕境引頸受戮的鶴。
“等等。”
那雇傭兵動作一頓，看向自己的同伴，“嘖，幹什麽。”
“就這麽殺了太可惜。”後座的雇傭兵道：“反正我們已經拿了一半的錢，剩下的，我們把他弄到國外去，他長這樣一張臉，那些貴族都喜歡，到時候我們只會賺得更多。”
他們這一行進來就很難出去，為了錢只能過刀尖舔血的日子。用一個陌生人換一大筆錢，對他們而言沒有比這還劃算的買賣。
“！”
慕秋聲如遭雷擊。如果說在面對死亡時，他尚能竭力保持平靜，那麽在聽見此番意圖後，他幾乎維持不住表象，心頭被巨大的恐懼完全籠罩。
他用僅剩的力氣掙紮起來，手腕皮膚被粗糙的麻繩勒出道道紅痕。
“老板只是說讓他消失，我們走暗道將人送出國，不會有人發現的。”
這顯然是一個無法拒絕誘人提議，且風險比他們冒著生命危險殺人越貨低太多。短刀收入鞘中，男人擡起慕秋聲的下巴端詳了兩秒，似乎在評估他的價值，而後滿意地收回手。
能與他們有合作的老板無疑不是頂級權貴。他見過不少喜歡養個玩意在身邊的，男女都有，像面前青年精致漂亮的臉孔，是最受歡迎的一款。
“行，你去叫上兄弟們，我們今晚就走。”
後座的雇傭兵準備下車，就在他腳踏上地面的一瞬間，輕微的破風聲迎面襲來，下一瞬男人悄無聲息的歪倒在車後座，鮮血從皮質座椅滴落。
“誰？！”前面的男人意識到不對，他看了一眼仍舊受制的慕秋聲，掏槍的手猛然頓住。
車輛左右，不知何時靠近的人影顯露出來，他們穿著便於行動的工裝外套，黑洞洞的槍_口對準車內。
沒有反抗可能的全面壓制。
男人低罵一聲，他知道自己已是甕中之鱉，但還是狠下心做最後的抵抗。身體倏地撲向副駕，他一手掐向慕秋聲的脖子，一手將掏出一半的槍口對準慕秋聲的太陽穴。
“嘭——”
變故就在一瞬之間，車子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擡起了一側，男人的身體因為重力往下移了幾厘米，沒能碰到慕秋聲。
同時車門被打開，就在慕秋聲維持不住平衡要往下倒的時候，腰腹突然被緊緊纏住，而後整個人被一把拽出車外。
接連的變故讓慕秋聲猝不及防，但他知道自己應該是獲救了。
落在地面的一瞬間，一只手扶了下他的肩膀，慕秋身穩住身體，而後手腕一松，麻繩被砍斷掉落在地。
幾個持槍的人影越過他，靠近車輛。
“你們是什麽人——”
這完全不是這個國家警_察的行事作風。
男人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慕秋聲只聽見幾道沈悶的聲響，而後便是一片寂靜。
慕秋聲驚魂未定，周圍沒有繩索之類的東西，那剛剛自己的是被什麽東西帶出來的？
他瞬間想起了幾分鐘之前，屏幕裏的最後一幕，藍以唯身後冒出數條粗長的觸手。
“你們是藍小姐的人嗎？”他頓了頓又道：“她現在怎樣了？”
他只能從很短的畫面中看出藍以唯遇到了很大的危險，但具體的情況他一概不知。不過藍以唯既然能派人來救他，是不是說明她對局勢早有預料？
沒有人回答慕秋聲。他們將兩具屍體放在後座關上門。其中一人收起槍坐上駕駛位，車輛駛離。
想起什麽，慕秋聲猛地轉身沖向他方才逃出的居民樓。
金晶還在裏面。
只跑出了幾步的距離，他的手腕被人一把扯住。慕秋聲下意識掙紮，卻毫無作用。
一輛黑色大眾不知何時停在了他身後，他被人強硬地塞進車裏，眼看車門就要無情合上，他只能用力攀住邊緣，“金晶！金晶他們受了傷在6棟！”
正要強行關門的人動作一頓，他比了一個手勢，兩個身穿工裝外套的人轉身走了過去。
慕秋聲這才松了口氣，車門“啪”地一聲在他面前合上。
“……”
他緩緩地倚向靠背，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有些抖。
有人上來開車，兀自行駛了一段距離，他才反應過來沒人問他去哪。
“……你要帶我去哪？”
“……”
“你知道藍以唯在什麽地方嗎，能不能帶我去見她？”
“……”
一路上，無論慕秋聲問什麽，都有沒有得到回答。他不再自討沒趣，沈默地等待車子到達目的地。
結果出乎意料。
慕秋聲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象，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居然送自己回了學校。
正是期末周的最後時期，校門略有些冷清。慕秋聲將衣服的領子拉到最上，遮住脖子上明顯的掐痕。
前腳下車，大眾後腳便離開，完全沒有跟他交流的意思。
慕秋聲站在原地看了一會，才心不在焉地走進學校。
校園小道上，背著書包的青年男女行色匆匆，大約都趕著去考試或者去覆習。
英語是覆蓋範圍最廣的公共課之一，時間在明天的下午，是最後一門考試科目。除了英專生，其他系的學生都在這個時間。
慕秋聲今天經歷了太多，幾乎忘了自己還要考試。他在學校待了一會，便打車回到了住處。
屋內的陳設沒有絲毫變化，他站在藍以唯早上給他系圍巾的位置，總算是感到了一絲絲的安心。
他用手機給藍以唯和薛優打了電話，都沒有接通。
慕秋聲將手機放下，窩進沙發中靜靜等待。
天色暗下來，他沒有開燈。他在黑暗中盯著門口的方向，混沌的大腦只有一個清晰的身影。
不知過了多久，他堅持不住地閉上眼睛。
睡得不好，夢中混亂一片，睜眼時他基本什麽也不記得，只有一種迷茫且孤獨的感覺。
一天過去了，藍以唯還沒有回來。手機與他一起沈默了一晚上，期間沒有收到任何信息。他又嘗試撥打藍以唯和薛優的電話，還是打不通。
想起下午的考試，慕秋聲起身洗澡收拾了一下，然後坐著吃自己隨便的點的外賣。
考試前五分鐘，慕秋聲到達了考場。
他第一次在考場分心，做題的速度遠遠比不上平時。時間一到，他就提交了試卷，沒有一秒的猶豫。
“聲哥！等等！你這麽急幹嘛？！”
走廊上，室友叫住他。
慕秋聲沒說話，只是在室友提出聚餐後，剪短地拒絕了。
“行吧。”
幾個人往外走，之前跟他一起去招聘會的男生突然道：“誒，你們聽說了嗎，昨天IM實驗室內部線路出問題，突然炸了，整座實驗室片甲不留。”
“你說什麽！”慕秋聲倏地盯住他。
“你這什麽眼神，”室友被他看得一怵，“我沒騙你啊，你自己上網看看新聞，一搜就有。”
“我跟你們說，聽說IM一直在做違法的研究，這一次完全是報應，咎由自取。”
慕秋聲再也冷靜不下去，他跑腿跑開，室友驚訝疑惑的呼喊聲被拋之身後。
昨天在IM到底發什麽了什麽？
藍以唯……
慕秋聲在心裏念著這個名字，卻突然發現他對對方的了解實在太少。
以至於他現在根本不知道要從哪裏得到她的消息。
幾經思考，他來到了藍海的辦公樓。
這個地方薛優帶他來過一次。
不同於之前的暢通無阻，前臺在得知他沒有預約後，無論他說什麽都不同意放他進去，後面更是幹脆叫來了保安。
慕秋聲只能離開。
第二天慕秋聲再次來到藍海，這一次他沒有直接說要找藍以唯，而是說想見薛優。
接待他的是另一個前臺小姐，對方告訴她薛助已經兩天沒有來上班了。
慕秋聲追問是不是藍以唯也沒有來，前臺小姐立刻冷下臉色逐客。
第三天，他在藍海大樓外被保安攔下。
“請你離開。”
慕秋聲低下頭，“……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他與藍以唯的聯系似乎被完全切斷，屋子裏兩人一起生活過的痕跡好像一場不真實的幻覺。
三天後的一個清晨，慕秋聲來到了靜水。
這裏給他的回憶並不美好，但他也再找不到別的與藍以唯有關的地方。
他循著記憶找到那棟白色的樓房。大門緊閉，院中的草木有些淩亂。
顯然有段時間沒人打理。
他站在柏油路上，單薄的身影拉出長長的一道影子。
他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最後一點光亮熄滅，心臟沈入了看不見的地方。
本來也沒抱希望，但他還是控制不住的感到難過。
一輛低調的黑色汽車駛過身側，慕秋聲轉身離開，視線掃過的一瞬間，他猛地楞在原地。
打開的車窗後，是一張稚嫩的、面無表情的女孩的臉。
比他夢中反覆出現過的樣子成熟了一點點。
是幻覺嗎？
他幾乎是不敢相信的喃喃道：“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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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以唯站在裏面，大衣附著著不正常的黑色，像是被什麽灼燒過, 長發有些淩亂地搭在肩膀上。
“藍…小姐……”慕秋聲沒見過這樣狼狽的藍以唯,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說話她能不能聽見, 但他還是說：“你有沒有事？不用管我，你不要被他們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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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說些什麽東西, 完全聽不明白。
慕秋聲皺起眉掙紮了一下，可惜身體因為電流的刺激綿軟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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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秋聲對這些莫名其妙的話語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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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秋聲沒反應過來似地，眼睫迷茫地眨了眨。
由姝青見他的表情和預想中的不太一樣，她翻過手機看一眼，通訊已經切斷。
“怎麽回事？”
她思考了兩秒，也許是是電壓過大, 導致實驗室裏的通訊裝備燒毀了。畢竟建成之後，他們還沒有開過那麽大的功率。
由姝青有些遺憾地“嘖”了一聲，“可惜，沒讓你親眼看見。”
她還真挺想親眼見證一下，看幾十年前的戲碼會不會重演。
慕秋聲心底冒出的異樣感越來越重，雖然只是一瞥，但他確實親眼看見了藍以唯身後冒出觸手一樣的東西。
之前有一次在靜水，他身上莫名其妙地纏上了一些紅色的觸手，當時他意識昏沈，只以為是自己被藍以唯過分磋磨，產生了幻覺。
如果那些不是幻覺呢。
每次他被壓在床上，都是身處黑暗中，身體上被很多東西纏繞禁錮，當時他以為是某種用具。可後面他在家裏也找過，根本沒有發現疑似的物品。
寒意從腳底蔓延上來。
所以IM用他威脅藍以唯就範，是為了在她身上做研究。而藍以唯早就知道，且讓他不要接觸IM。
“你不想問些什麽？”由姝青好整以暇。
慕秋聲緩緩看向她，“你們剛才對藍以唯做了什麽。”
“只想問這個？”由姝青這次是真的有些驚訝，“你不好奇藍以唯的真實面目？只要你問，我可以全部告訴你。”
慕秋聲費力地支起身體，重新靠回椅背，喘了一口氣，“不用。”
如果能再見面，他想聽她親口告訴自己。如果不能見面，他知道與否，又有什麽意義。說不定還會因旁人的片面之詞，帶著錯誤的情緒審視那段情感。
他不願意。
“……”
片刻寂靜後，還是後座的雇傭兵先開口，“老板，這麽人怎麽處理。”
由姝青收回目光，“讓他從這個世界徹底消失。”
他們手上早不止這一條命，多一條又能如何。
自從手機通訊斷掉之後，實驗基地的所有訊息也都全部消失，連梁霄都聯系不上。由姝青扔下一句“解決後找我取剩下的傭金”，便下車離開。
車廂內只剩下慕秋聲和兩個身穿便服的雇傭兵，其中一人下車坐上駕駛座，他打量了慕秋聲幾秒，抽出後腰的短刀，“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說不害怕是假的，慕秋聲心跳擂擂嘴唇慘白一片，帶著掐痕的脖頸繃著伶仃線條，他看著緩緩逼近的刀刃，黑瞳顫顫地將本能的恐懼壓下，像一只被逼絕境引頸受戮的鶴。
“等等。”
那雇傭兵動作一頓，看向自己的同伴，“嘖，幹什麽。”
“就這麽殺了太可惜。”後座的雇傭兵道：“反正我們已經拿了一半的錢，剩下的，我們把他弄到國外去，他長這樣一張臉，那些貴族都喜歡，到時候我們只會賺得更多。”
他們這一行進來就很難出去，為了錢只能過刀尖舔血的日子。用一個陌生人換一大筆錢，對他們而言沒有比這還劃算的買賣。
“！”
慕秋聲如遭雷擊。如果說在面對死亡時，他尚能竭力保持平靜，那麽在聽見此番意圖後，他幾乎維持不住表象，心頭被巨大的恐懼完全籠罩。
他用僅剩的力氣掙紮起來，手腕皮膚被粗糙的麻繩勒出道道紅痕。
“老板只是說讓他消失，我們走暗道將人送出國，不會有人發現的。”
這顯然是一個無法拒絕誘人提議，且風險比他們冒著生命危險殺人越貨低太多。短刀收入鞘中，男人擡起慕秋聲的下巴端詳了兩秒，似乎在評估他的價值，而後滿意地收回手。
能與他們有合作的老板無疑不是頂級權貴。他見過不少喜歡養個玩意在身邊的，男女都有，像面前青年精致漂亮的臉孔，是最受歡迎的一款。
“行，你去叫上兄弟們，我們今晚就走。”
後座的雇傭兵準備下車，就在他腳踏上地面的一瞬間，輕微的破風聲迎面襲來，下一瞬男人悄無聲息的歪倒在車後座，鮮血從皮質座椅滴落。
“誰？！”前面的男人意識到不對，他看了一眼仍舊受制的慕秋聲，掏槍的手猛然頓住。
車輛左右，不知何時靠近的人影顯露出來，他們穿著便於行動的工裝外套，黑洞洞的槍_口對準車內。
沒有反抗可能的全面壓制。
男人低罵一聲，他知道自己已是甕中之鱉，但還是狠下心做最後的抵抗。身體倏地撲向副駕，他一手掐向慕秋聲的脖子，一手將掏出一半的槍口對準慕秋聲的太陽穴。
“嘭——”
變故就在一瞬之間，車子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擡起了一側，男人的身體因為重力往下移了幾厘米，沒能碰到慕秋聲。
同時車門被打開，就在慕秋聲維持不住平衡要往下倒的時候，腰腹突然被緊緊纏住，而後整個人被一把拽出車外。
接連的變故讓慕秋聲猝不及防，但他知道自己應該是獲救了。
落在地面的一瞬間，一只手扶了下他的肩膀，慕秋身穩住身體，而後手腕一松，麻繩被砍斷掉落在地。
幾個持槍的人影越過他，靠近車輛。
“你們是什麽人——”
這完全不是這個國家警_察的行事作風。
男人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慕秋聲只聽見幾道沈悶的聲響，而後便是一片寂靜。
慕秋聲驚魂未定，周圍沒有繩索之類的東西，那剛剛自己的是被什麽東西帶出來的？
他瞬間想起了幾分鐘之前，屏幕裏的最後一幕，藍以唯身後冒出數條粗長的觸手。
“你們是藍小姐的人嗎？”他頓了頓又道：“她現在怎樣了？”
他只能從很短的畫面中看出藍以唯遇到了很大的危險，但具體的情況他一概不知。不過藍以唯既然能派人來救他，是不是說明她對局勢早有預料？
沒有人回答慕秋聲。他們將兩具屍體放在後座關上門。其中一人收起槍坐上駕駛位，車輛駛離。
想起什麽，慕秋聲猛地轉身沖向他方才逃出的居民樓。
金晶還在裏面。
只跑出了幾步的距離，他的手腕被人一把扯住。慕秋聲下意識掙紮，卻毫無作用。
一輛黑色大眾不知何時停在了他身後，他被人強硬地塞進車裏，眼看車門就要無情合上，他只能用力攀住邊緣，“金晶！金晶他們受了傷在6棟！”
正要強行關門的人動作一頓，他比了一個手勢，兩個身穿工裝外套的人轉身走了過去。
慕秋聲這才松了口氣，車門“啪”地一聲在他面前合上。
“……”
他緩緩地倚向靠背，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有些抖。
有人上來開車，兀自行駛了一段距離，他才反應過來沒人問他去哪。
“……你要帶我去哪？”
“……”
“你知道藍以唯在什麽地方嗎，能不能帶我去見她？”
“……”
一路上，無論慕秋聲問什麽，都有沒有得到回答。他不再自討沒趣，沈默地等待車子到達目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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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秋聲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象，一時間有些恍惚。
他居然送自己回了學校。
正是期末周的最後時期，校門略有些冷清。慕秋聲將衣服的領子拉到最上，遮住脖子上明顯的掐痕。
前腳下車，大眾後腳便離開，完全沒有跟他交流的意思。
慕秋聲站在原地看了一會，才心不在焉地走進學校。
校園小道上，背著書包的青年男女行色匆匆，大約都趕著去考試或者去覆習。
英語是覆蓋範圍最廣的公共課之一，時間在明天的下午，是最後一門考試科目。除了英專生，其他系的學生都在這個時間。
慕秋聲今天經歷了太多，幾乎忘了自己還要考試。他在學校待了一會，便打車回到了住處。
屋內的陳設沒有絲毫變化，他站在藍以唯早上給他系圍巾的位置，總算是感到了一絲絲的安心。
他用手機給藍以唯和薛優打了電話，都沒有接通。
慕秋聲將手機放下，窩進沙發中靜靜等待。
天色暗下來，他沒有開燈。他在黑暗中盯著門口的方向，混沌的大腦只有一個清晰的身影。
不知過了多久，他堅持不住地閉上眼睛。
睡得不好，夢中混亂一片，睜眼時他基本什麽也不記得，只有一種迷茫且孤獨的感覺。
一天過去了，藍以唯還沒有回來。手機與他一起沈默了一晚上，期間沒有收到任何信息。他又嘗試撥打藍以唯和薛優的電話，還是打不通。
想起下午的考試，慕秋聲起身洗澡收拾了一下，然後坐著吃自己隨便的點的外賣。
考試前五分鐘，慕秋聲到達了考場。
他第一次在考場分心，做題的速度遠遠比不上平時。時間一到，他就提交了試卷，沒有一秒的猶豫。
“聲哥！等等！你這麽急幹嘛？！”
走廊上，室友叫住他。
慕秋聲沒說話，只是在室友提出聚餐後，剪短地拒絕了。
“行吧。”
幾個人往外走，之前跟他一起去招聘會的男生突然道：“誒，你們聽說了嗎，昨天IM實驗室內部線路出問題，突然炸了，整座實驗室片甲不留。”
“你說什麽！”慕秋聲倏地盯住他。
“你這什麽眼神，”室友被他看得一怵，“我沒騙你啊，你自己上網看看新聞，一搜就有。”
“我跟你們說，聽說IM一直在做違法的研究，這一次完全是報應，咎由自取。”
慕秋聲再也冷靜不下去，他跑腿跑開，室友驚訝疑惑的呼喊聲被拋之身後。
昨天在IM到底發什麽了什麽？
藍以唯……
慕秋聲在心裏念著這個名字，卻突然發現他對對方的了解實在太少。
以至於他現在根本不知道要從哪裏得到她的消息。
幾經思考，他來到了藍海的辦公樓。
這個地方薛優帶他來過一次。
不同於之前的暢通無阻，前臺在得知他沒有預約後，無論他說什麽都不同意放他進去，後面更是幹脆叫來了保安。
慕秋聲只能離開。
第二天慕秋聲再次來到藍海，這一次他沒有直接說要找藍以唯，而是說想見薛優。
接待他的是另一個前臺小姐，對方告訴她薛助已經兩天沒有來上班了。
慕秋聲追問是不是藍以唯也沒有來，前臺小姐立刻冷下臉色逐客。
第三天，他在藍海大樓外被保安攔下。
“請你離開。”
慕秋聲低下頭，“……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
他與藍以唯的聯系似乎被完全切斷，屋子裏兩人一起生活過的痕跡好像一場不真實的幻覺。
三天後的一個清晨，慕秋聲來到了靜水。
這裏給他的回憶並不美好，但他也再找不到別的與藍以唯有關的地方。
他循著記憶找到那棟白色的樓房。大門緊閉，院中的草木有些淩亂。
顯然有段時間沒人打理。
他站在柏油路上，單薄的身影拉出長長的一道影子。
他靜靜地看著這一切，最後一點光亮熄滅，心臟沈入了看不見的地方。
本來也沒抱希望，但他還是控制不住的感到難過。
一輛低調的黑色汽車駛過身側，慕秋聲轉身離開，視線掃過的一瞬間，他猛地楞在原地。
打開的車窗後，是一張稚嫩的、面無表情的女孩的臉。
比他夢中反覆出現過的樣子成熟了一點點。
是幻覺嗎？
他幾乎是不敢相信的喃喃道：“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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