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chapter 045 水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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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chapter 045 水好多
“甜甜……”
青年嘴唇微動, 只發出了低弱的氣音，貝斯的電話還在藍以唯手中響個不停，沒有人聽見這淺淡的兩個字。
慕秋聲像是做了一個噩夢, 醒來便慌亂抓住手邊的東西，求救似的。
過了好一會，青年眼中混亂的哀傷和懼怕才緩緩褪去，他眨了眨泛紅的眼睛，半天才意識到自己在哪裏, 身邊的人是誰。
他再次惴惴不安起來, 立刻放開手, “抱歉，我……”
藍以唯往前追了一下, 重新將慕秋聲收回一半的手握住，掌心貼合著手背, 她第一次在人類身上感覺到涼意。
“……”
看著他蒼白虛弱的模樣，她難得有些心虛。
她不說話, 慕秋聲也沒力氣說話, 於是寂靜的病房裏只有手機的鈴聲在響。
薛優實在是受不了這個氛圍, 她小聲道：“藍總，不接電話嗎？”
藍以唯反手把手機遞過去，“你接。”
“哦…好，”薛優拿過手機，臨走時看了慕秋聲一眼，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打工人，有些事不是她可以插手的，她只想安穩賺錢，好好地工作下去。
“你……為什麽會發燒？”藍以唯最終還是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那個醫生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 她聽著就覺得煩，而且他半天也說不到重點，她問為什麽會發燒，那醫生就瞪著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這個你問我？！你！還是你們！幹了什麽自己不清楚？！”
藍以唯自己確實不太清楚是哪一環導致的，只能問問另一個當事人。
慕秋聲恍然以為自己聽錯了，擡起眼睫看向藍以唯，發現對方表情認真，沒有絲毫嘲笑與玩味，像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多麽荒唐可笑，所有的一切難道不全是拜她所賜？
自從遇見她，他的生活被攪得天翻地覆，糟糕透頂。他自認為與她無冤無仇，卻要無緣無故遭受這樣的折磨。
現在這個罪魁禍首披著羊皮，堂而皇之地來問他為什麽會生病。
好像昨晚在車裏那樣對待他的人不是她，在浴室放涼水讓他洗澡的人也不是她。
或者這是她新的把戲。
沈默繼續蔓延，藍以唯其實不喜歡這種感覺，但她看著青年蒼白的臉龐，毫無光澤的瞳孔，心中的某個位置好像突然軟了一下。
她仍舊握著他的手，手指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思考著換了個問題，“你剛剛做了什麽夢？”
想起慕秋聲醒來時不安的模樣，應該不是好夢。
“……沒什麽。”
慕秋聲抽不回手，只能偏開頭。
他其實也無法分辨，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發燒的。
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大腦和身體都很生硬，他費力睜開眼，幹燥的嘴唇動了動，有些渴。
他想給自己倒杯水，就在他腳面觸及到地板，要站起來的一瞬間，他的身體突然變得輕飄飄的，好像一下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猛地摔在了地板上。
第一感覺不是疼，而是涼。
木地板是涼的，寒氣隔著浴衣滲透進皮膚，他居然感到舒服。
慕秋聲微微清醒了一些，這才意識到自己現下大概在發燒。
他手機被藍以唯收走，身邊也沒有任何通訊設備可以聯系外界，他躺在地板上，甚至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意識漸漸模糊，他被無形的枷鎖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就在他要完全昏迷過去時，房間裏好像進來了一個人，他想要求救，嘴唇動了動，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個人就在不遠處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無動於衷，置身事外。
慕秋聲覺得自己要死掉了。
終於再支撐不住，他完全昏迷了過去。
可是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父母的死因他還沒有弄清楚……只差一點點，他已經見到當年的人，或許離真相之後一步之遙……
……還有甜甜。
他還沒有看到她長大的樣子。
不止一次，在很多個寂靜無人的夜晚，他都忍不住去回憶那一天，如果他當時堅持下去，不讓林回夏帶走甜甜，一切又會怎樣？
他能繼續和甜甜在一起。
但他有辦法治好甜甜的病嗎？
他能給她什麽樣的生活？
自欺欺人的幻想很快便不攻自破，他痛苦地明白，他們必須要分別。
只希望如果能再見，甜甜不要他的生氣。
懷著這樣的願望，慕秋聲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了甜甜。
夢裏的甜甜依舊乖巧可愛，背著書包，發辮梳得整整齊齊，穿著紅色的毛呢裙，腳上踩著精致的小皮鞋。
“甜甜，”他忍不住喚她，急切地想過去牽她的手。
慕甜甜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後退一步，伸手握住了另一個人的手。
笑容驀地僵住，他擡頭看見了一個女人的臉。
林回夏笑道：“抱歉慕先生，甜甜有些怕生。”
“我……”
慕秋聲茫然了一瞬，心臟突然劇烈地抽痛起來，好像有什麽東西從身體裏剝離而去，連皮帶肉血花四濺。
“甜甜…甜甜……”他幾乎是手足無措地，“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哥哥啊……”
“我沒有哥哥。”
“……”
慕秋聲怔住，他這才發現慕甜甜好像長高了些，臉龐全然沒有以前的乖巧，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眼底甚至還有一絲厭惡。
厭惡。
慕秋聲終於崩潰了，疼痛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連呼吸也艱難起來，他眼前模糊一片，眼淚從眼角滾下，“對不起……我……”
慕甜甜熟悉的聲音陌生的冰冷，“我從來，就沒有哥哥。”
這是做夢嗎？
夢裏怎麽會這麽疼呢？
疼到醒來之後，光是回憶起夢中的場景，他就難受得幾乎無法呼吸。
“你哭了。”
一道女聲在耳邊響起，他眨了眨眼，淚珠立刻滾落下來，水痕斑駁。
蒼白的臉上只有眼尾是紅的，水色濡濕睫毛，眼睫的墨色更加濃重。
藍以唯一楞，將“好漂亮很喜歡”的念頭按下去，從旁抽了一張紙巾，給他擦眼淚，“不想說就算了。”
一個夢而已，他實在覺得難受，她也不是非要聽。
慕秋聲抿了抿嘴唇，靜靜流了一會眼淚。
藍以唯手裏的紙已經全部濕透了，她又抽了一張紙，看著他水潤透黑的眸子不停地聚集水汽，不假思索，“水好多。”
慕秋聲：“……”
藍以唯只是直接地將她看見的東西說了出來，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註意到慕秋聲轉向自己的視線，她以為對方有話要說，便也看向他，直白地與他對視著。
“……”
“……”
最後還是慕秋聲先撤開目光，他嗓音喑啞，半晌道：“謝謝。”
這一出之後，慕秋聲心緒總算冷靜了下來，他看著病房裏雪白的墻壁，大腦混沌一片。
見他不再哭了，藍以唯便將紙扔進垃圾桶。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地敲了敲，薛優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了進來，“藍總。”
“進來。”
薛優走了進來，慕秋聲偏過頭，將半張臉埋進了被子裏，他並不想讓外人看見自己哭過。
“藍總手機還給您。”
藍以唯拿過來，等她下文。
“特助問您為什麽大晚上開車出去，是不是出什麽事了，要不要他來幫忙。”薛優說得很委婉，實際當時她接了電話之後，貝斯聽出聲音不是藍以唯，態度可謂相當惡劣。
“怎麽是你？你拿小姐手機做什麽？！她讓你接我的電話的？你跟小姐在一起嗎？”
“額，我……”薛優被一串問話砸得有點懵。
“告訴我你們在哪？我馬上過來。”
出於某種直覺，薛優沒有直接回答對方，搪塞幾句便掛了電話。
藍以唯聽完沒什麽反應，轉而道：“你看他現在適合吃什麽，去買來，我報銷。”
“哦好，”薛優點點頭，往病床上瞟了一眼，什麽也沒看見，“那個，特助那邊……”
“不用管，”薛優轉述的那些沒一句話是正事。
薛優忙不疊點頭，默默離開了。
病房再次安靜了下來，藍以唯想起醫生的話，忽地道：“把衣服脫了，看看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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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
青年嘴唇微動, 只發出了低弱的氣音，貝斯的電話還在藍以唯手中響個不停，沒有人聽見這淺淡的兩個字。
慕秋聲像是做了一個噩夢, 醒來便慌亂抓住手邊的東西，求救似的。
過了好一會，青年眼中混亂的哀傷和懼怕才緩緩褪去，他眨了眨泛紅的眼睛，半天才意識到自己在哪裏, 身邊的人是誰。
他再次惴惴不安起來, 立刻放開手, “抱歉，我……”
藍以唯往前追了一下, 重新將慕秋聲收回一半的手握住，掌心貼合著手背, 她第一次在人類身上感覺到涼意。
“……”
看著他蒼白虛弱的模樣，她難得有些心虛。
她不說話, 慕秋聲也沒力氣說話, 於是寂靜的病房裏只有手機的鈴聲在響。
薛優實在是受不了這個氛圍, 她小聲道：“藍總，不接電話嗎？”
藍以唯反手把手機遞過去，“你接。”
“哦…好，”薛優拿過手機，臨走時看了慕秋聲一眼，但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打工人，有些事不是她可以插手的，她只想安穩賺錢，好好地工作下去。
“你……為什麽會發燒？”藍以唯最終還是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那個醫生嘰裏呱啦說了一大堆, 她聽著就覺得煩，而且他半天也說不到重點，她問為什麽會發燒，那醫生就瞪著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這個你問我？！你！還是你們！幹了什麽自己不清楚？！”
藍以唯自己確實不太清楚是哪一環導致的，只能問問另一個當事人。
慕秋聲恍然以為自己聽錯了，擡起眼睫看向藍以唯，發現對方表情認真，沒有絲毫嘲笑與玩味，像是真的想知道答案。
多麽荒唐可笑，所有的一切難道不全是拜她所賜？
自從遇見她，他的生活被攪得天翻地覆，糟糕透頂。他自認為與她無冤無仇，卻要無緣無故遭受這樣的折磨。
現在這個罪魁禍首披著羊皮，堂而皇之地來問他為什麽會生病。
好像昨晚在車裏那樣對待他的人不是她，在浴室放涼水讓他洗澡的人也不是她。
或者這是她新的把戲。
沈默繼續蔓延，藍以唯其實不喜歡這種感覺，但她看著青年蒼白的臉龐，毫無光澤的瞳孔，心中的某個位置好像突然軟了一下。
她仍舊握著他的手，手指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思考著換了個問題，“你剛剛做了什麽夢？”
想起慕秋聲醒來時不安的模樣，應該不是好夢。
“……沒什麽。”
慕秋聲抽不回手，只能偏開頭。
他其實也無法分辨，自己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發燒的。
迷迷糊糊醒過來的時候大腦和身體都很生硬，他費力睜開眼，幹燥的嘴唇動了動，有些渴。
他想給自己倒杯水，就在他腳面觸及到地板，要站起來的一瞬間，他的身體突然變得輕飄飄的，好像一下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猛地摔在了地板上。
第一感覺不是疼，而是涼。
木地板是涼的，寒氣隔著浴衣滲透進皮膚，他居然感到舒服。
慕秋聲微微清醒了一些，這才意識到自己現下大概在發燒。
他手機被藍以唯收走，身邊也沒有任何通訊設備可以聯系外界，他躺在地板上，甚至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意識漸漸模糊，他被無形的枷鎖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就在他要完全昏迷過去時，房間裏好像進來了一個人，他想要求救，嘴唇動了動，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那個人就在不遠處看著他狼狽的樣子，無動於衷，置身事外。
慕秋聲覺得自己要死掉了。
終於再支撐不住，他完全昏迷了過去。
可是他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做，父母的死因他還沒有弄清楚……只差一點點，他已經見到當年的人，或許離真相之後一步之遙……
……還有甜甜。
他還沒有看到她長大的樣子。
不止一次，在很多個寂靜無人的夜晚，他都忍不住去回憶那一天，如果他當時堅持下去，不讓林回夏帶走甜甜，一切又會怎樣？
他能繼續和甜甜在一起。
但他有辦法治好甜甜的病嗎？
他能給她什麽樣的生活？
自欺欺人的幻想很快便不攻自破，他痛苦地明白，他們必須要分別。
只希望如果能再見，甜甜不要他的生氣。
懷著這樣的願望，慕秋聲做了一個夢。
他夢見了甜甜。
夢裏的甜甜依舊乖巧可愛，背著書包，發辮梳得整整齊齊，穿著紅色的毛呢裙，腳上踩著精致的小皮鞋。
“甜甜，”他忍不住喚她，急切地想過去牽她的手。
慕甜甜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後退一步，伸手握住了另一個人的手。
笑容驀地僵住，他擡頭看見了一個女人的臉。
林回夏笑道：“抱歉慕先生，甜甜有些怕生。”
“我……”
慕秋聲茫然了一瞬，心臟突然劇烈地抽痛起來，好像有什麽東西從身體裏剝離而去，連皮帶肉血花四濺。
“甜甜…甜甜……”他幾乎是手足無措地，“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哥哥啊……”
“我沒有哥哥。”
“……”
慕秋聲怔住，他這才發現慕甜甜好像長高了些，臉龐全然沒有以前的乖巧，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眼底甚至還有一絲厭惡。
厭惡。
慕秋聲終於崩潰了，疼痛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連呼吸也艱難起來，他眼前模糊一片，眼淚從眼角滾下，“對不起……我……”
慕甜甜熟悉的聲音陌生的冰冷，“我從來，就沒有哥哥。”
這是做夢嗎？
夢裏怎麽會這麽疼呢？
疼到醒來之後，光是回憶起夢中的場景，他就難受得幾乎無法呼吸。
“你哭了。”
一道女聲在耳邊響起，他眨了眨眼，淚珠立刻滾落下來，水痕斑駁。
蒼白的臉上只有眼尾是紅的，水色濡濕睫毛，眼睫的墨色更加濃重。
藍以唯一楞，將“好漂亮很喜歡”的念頭按下去，從旁抽了一張紙巾，給他擦眼淚，“不想說就算了。”
一個夢而已，他實在覺得難受，她也不是非要聽。
慕秋聲抿了抿嘴唇，靜靜流了一會眼淚。
藍以唯手裏的紙已經全部濕透了，她又抽了一張紙，看著他水潤透黑的眸子不停地聚集水汽，不假思索，“水好多。”
慕秋聲：“……”
藍以唯只是直接地將她看見的東西說了出來，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註意到慕秋聲轉向自己的視線，她以為對方有話要說，便也看向他，直白地與他對視著。
“……”
“……”
最後還是慕秋聲先撤開目光，他嗓音喑啞，半晌道：“謝謝。”
這一出之後，慕秋聲心緒總算冷靜了下來，他看著病房裏雪白的墻壁，大腦混沌一片。
見他不再哭了，藍以唯便將紙扔進垃圾桶。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輕輕地敲了敲，薛優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了進來，“藍總。”
“進來。”
薛優走了進來，慕秋聲偏過頭，將半張臉埋進了被子裏，他並不想讓外人看見自己哭過。
“藍總手機還給您。”
藍以唯拿過來，等她下文。
“特助問您為什麽大晚上開車出去，是不是出什麽事了，要不要他來幫忙。”薛優說得很委婉，實際當時她接了電話之後，貝斯聽出聲音不是藍以唯，態度可謂相當惡劣。
“怎麽是你？你拿小姐手機做什麽？！她讓你接我的電話的？你跟小姐在一起嗎？”
“額，我……”薛優被一串問話砸得有點懵。
“告訴我你們在哪？我馬上過來。”
出於某種直覺，薛優沒有直接回答對方，搪塞幾句便掛了電話。
藍以唯聽完沒什麽反應，轉而道：“你看他現在適合吃什麽，去買來，我報銷。”
“哦好，”薛優點點頭，往病床上瞟了一眼，什麽也沒看見，“那個，特助那邊……”
“不用管，”薛優轉述的那些沒一句話是正事。
薛優忙不疊點頭，默默離開了。
病房再次安靜了下來，藍以唯想起醫生的話，忽地道：“把衣服脫了，看看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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