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chapter 035 她已經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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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chapter 035 她已經放過他……
不知道是不是慕秋聲的錯覺, 女人說完話之後周遭詭異地安靜了幾秒，銀發男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他心底也升起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可是怎麽會呢？他如果見過這麽出挑的女人, 不可能一點印象也沒有。
而她明顯才是三人中做主的人，既然說了這話，說明這件事無法輕易揭過去。
“……我…把衣服洗幹凈？”慕秋聲沈默半晌才謹慎地說道。
女人看起來非富即貴，衣服指不定好幾萬，他要賠錢話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
女人像是沒聽見他的話, 目光淡淡地盯著他看, 優越的眉眼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壓迫感。
慕秋聲不自覺地撇開視線, 對方大約是不滿意他的處理方式，他正準備問對方想要什麽賠償, 不料女人突然開口：“好。”
慕秋聲微怔。
只見女人單手將外套扣子解開，裏面是一件黑色的背心。慕秋聲眼皮一跳, 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
“不……”他想說不用現在給他，他可以等她換衣服回來。
一邊的銀發男人先一步開口：“小姐, 這是在外面。”
“……”女人微微一頓, 眼底劃過一絲不耐, 但她沒有繼續動作。她看向慕秋聲，“跟我過來。”
慕秋聲點點頭。
他跟著三人一路走到了停車場，女人坐進車裏，關門前還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怕他跑掉一樣。
但其實完全沒有必要，他身後就站著銀發男人和另一個類似於助理的人物，怎麽可能跑掉。
不一會女人換了一件衣服出來，慕秋聲接過被弄臟的白色外套，“給您添麻煩了……”
他話語一頓, 或許是無意，女人將外套給他時，手指擦過了他的手臂。
被觸碰過的皮膚，泛起一陣酥麻的癢意。
“洗幹凈之後，”女人沒有退後，她將一張卡片緩緩塞進了慕秋聲垂在身側的左手，聲音就在慕秋聲耳邊響起，“過來找我。”
慕秋聲下意識後退一步，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嗓子有些發緊，“……”
女人沒有再逼近，她抱著手臂，目光專註地將對方掃視了一遍。
他還和從前一樣，身形修長，皮膚比大多數人都要白，腕骨突出，手腕的弧度她丈量過太多次，換成她現在的身體，毫不費力就能牢牢握住。
但他看她眼神不再溫柔，淡淡的疏離和戒備，隔開了曾經漫長悠揚的時光。
“小姐，我們該走了。”銀發男人終於忍不住道。
“……嗯。”
女人最後望了他一眼，轉身上了車。
黑色的賓利揚長而去，慕秋聲松了口氣。
說不上來原因，那個女人給他的感覺很奇怪，一靠近他就感到一股很莫名的不安。
這種失控的感覺傳到大腦，大腦立刻發出了遠離的指令。
還是趕緊把衣服的事處理好，免得夜長夢多。
慕秋聲這才想起女人在他手裏塞了一張卡片，他拿起來仔細一看。
是一張紅藍色調的名片，上面有女人的名字。
藍海集團，藍以唯。
-
“小姐，您跟他已經沒有關系了，”貝斯幾乎是無法控制地說道：“您還記得您來京都是為了什麽嗎？”
車窗外的景色飛馳而過，前方的司機默默升起了擋板。
慕甜甜……現在應該叫藍以唯，她靠在座位上，視線隨意地落在窗外。
“小姐，人類不值得信任，他們虛偽又貪婪，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可以用盡一切手段，”貝斯盯著藍以唯略顯冷漠的側臉，“你不能再被表象欺騙。”
“……您忘了嗎？他也欺騙過您。”
“閉嘴。”
藍以唯冷冷地看著他，“貝斯你的話太多了。”
“小姐……”貝斯對上她的目光，堅持了兩秒鐘不到就垂下了視線，只有搭在膝蓋上的手默默握緊了拳頭。
車廂內再次恢覆安靜，大約半個小時之後，車子在一幢三層別墅前停下。
藍以唯率先下車，貝斯沈默地跟在她身後。
“小姐，您回來了。”老管家沖著藍以唯微微躬身。
“什麽事？”
“戚總請您參加下周的慈善晚宴，請柬已經送過來了，在書房裏。”
藍以唯頷首，表示知道了。
她一路上樓，輕微的的腳步聲一直跟在身後。
“貝斯。”
藍以唯停下腳步，側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含著警告意味的眼神，帶著高階血脈與生俱來的壓迫力。貝斯定在原地，再也挪動不了半分。
女人修長高挑的身影遠去。
“貝斯先生，”老管家走上前來，“跟小姐鬧矛盾了嗎？”
“沒有，您不用擔心。”貝斯快速地調整好面部表情，沖著管家笑了笑，“您也去休息吧。”
“小姐人很好，只要你好好說，有什麽誤會都可以解開，”老管家看出兩人間的氛圍不對，勸慰道：“這兩年多來，只有你一直待在小姐身邊，她對你肯定是不普通的。”
“真的嗎？”貝斯眼中浮現出一絲顯而易見的喜悅。
藍以唯回來之後，性子頗為孤僻，對身邊大多數人都很冷淡。
有些年紀輕的族人聽說王回來了，滿懷期待地湊過去看，只能得到她一個毫無波瀾的眼神。
時間久了，也就沒人再好奇。
但族中長老對此很滿意，他們需要一個百分百理性的領導者。
藍以唯的學習能力很強，成年體的她各方面素質都及其出眾，不到兩年的時間，她就完成了所有學業，開始接手族內的事務。
“在京都呆的還習慣嗎？”林回夏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了出來，“你不在，我這邊還沒清閑幾天就忙死了。”
藍以唯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只有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暖色的光，她穿著暗紅色的絲質睡衣，長發順在一邊，翻看著一本新聞雜志，“嗯。”
林回夏沒有因她簡短的回答有絲毫停頓，“我們的情報應該沒問題，但這次也不一定非要結果，最關鍵的是不要打草驚蛇，讓藍海在那邊穩住腳跟就夠了。忙完了就趕緊回來吧。”
“……”這次藍以唯沒有回答，她將雜志翻過一頁，書頁翻動的聲音在突然寂靜的空間裏格外明顯。
“怎麽不說話？”林回夏語氣微沈了些。
藍以唯眼簾微掀，瞟了眼通話界面的一串數字，“貝斯跟你說了什麽。”
這次輪到林回夏沈默，“……這麽長時間過去，你還沒有放下嗎？”
“……”
“我知道你進化期後去找了他一次，但你最後回來了。”
藍以唯按在雜志上的手頓了頓。
這件事她沒有跟任何人提起，原來林回夏早就知道。
“提前說明，我沒有讓人跟蹤你，我只是發現你不見了，去向是我猜的。”
現在看來她猜對了。
藍以唯眸光暗了下來。
她進化期的那段時間不算好過，幾乎時刻都處在一種難以控制的爆發邊緣，這讓她整個人都焦躁不已。所以進化期結束後，她近乎迫切地想見到那個再熟悉不過的人。
時間回到那一天。
她恢覆了全部的記憶。
大祭司之所以迫切地想讓她成為王，是因為他需要她帶領族人，給陸地上的人類制造風暴和海嘯，讓人類難以生存。
那時候的她對人類這個遙遠的概念有些模糊，但她本能地覺得這種做法不對，就像海裏物種萬千，她們也不會給其中的某個族類制造惡意的災難。
“你知道大祭司為什麽要這樣做嗎？”林回夏道：“我們生來就在海底，看不到太陽和月亮，陸地上繁華熱鬧，只要見過一次就再也不會忘記。百年來不斷地有族人上岸，我們偽裝成人類的樣子，過著人類的生活。”
“雖然有些人不讚成，但大多數族人都無法抵抗這種誘惑。”
反對聲音最大的就是大祭司一脈，大祭司是海洋的祭司，他們向海洋祈求平安順遂，在族中的聲望僅此於王。於是當時的王與眾人定下規矩，不能在人類面前暴露真身。
自那之後，越來越多的族人上岸，用人類的方式生活，他們學習人類的文化和習性，甚至在很多領域取得了不俗的成就。
可這樣相安無事的局面，終究在一天被打破了。
有一個族人愛上了人類男孩，但她不是人類，無法孕育後代。在人類男孩的努力之下，她終於被男孩的家人接納，他們相愛結婚，過著幸福的生活。
隨著時間越來越長，男孩的父母相繼去世，身邊的朋友膝下有兒女相伴，他們始終只有彼此。
男孩不再年輕，臉上長出了淡淡的皺紋，鬢角也生出明顯的白發。
但他的妻子，還和初見時一樣美麗。
“我們的壽命是人類的數十倍，為了不被人發現端倪，我們通常三十年左右就會‘死亡’，再換新的身份去另外的地方生活，”
林回夏道：“但她不舍得那個人類，不僅沒有離開，還告訴了對方自己的秘密，她想留下繼續陪著他。”
接下來的故事不像童話那樣美好，人類垂涎這樣漫長的壽命，他背叛了自己的愛人，將她騙進了研究所，想從她身上得到延長壽命的方法。
“我們在人類中的勢力有限，至今我們也不知道那位族人遭受了什麽，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人類自那之後好像意識到了我們的存在，海域作業活動明顯增加了。”林回夏頓了頓，“現在你知道原因了嗎？人類骨子裏都是自私貪婪的，只是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藍以唯聽完這些話，心中其實沒有多大波動。在陸地上呆了這麽久，她見過很多林回夏口中的那種人，但這些跟她的巢穴有什麽關系。
慕秋聲是她看中的東西。
只是這個人經常不太聽話。
她帶著報覆的心理回到桐城，生活了數年的屋子一成未變。慕秋聲不在家。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日漸西沈夜色蔓延，他還沒有回來。
她耐心售罄，從前慕秋聲極少這麽晚還留在外面，就算有事也一定會提前跟她講。
他去做什麽了？他什麽時候回來？他會不會回來？
藍以唯煩躁地在客廳中踱步，如果他不回來，她要去哪裏找他。
不知過了多久，門鎖響動，慕秋聲終於回來了。
她幾乎是憑借本能地侵襲過去，她將人摁在門板上，質問他去了哪裏。
對方只是惶恐又疑惑地問她，“你是誰。”
慕秋聲現在不認識她。
“我看不見你的臉，你現在離開不會有人知道你是誰……”
他還在讓她走。
藍以唯再也按捺不住，她猛地低頭咬住他的嘴唇。
毫無章法，她只是在憑本能發洩自己的異常糟糕的情緒。
等她回過神來，慕秋聲幾乎已近陷入的半昏迷狀態。
她將人撈起來抱去沙發，紅色的觸手探出去打開了燈。
少年躺在沙發上，眼角通紅，嘴唇微微腫起滲出血跡，衣領也被扯得半開，從脖頸到鎖骨，紅痕遍布，還能瞧見明顯的血絲。
藍以唯垂眼看了半晌，隨後她將自己的手指咬破，溢出的鮮血落在慕秋聲的傷口上。鮮血被破損的皮膚吸收，那些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全部愈合。
做完這些，她心中的躁郁慢慢平息下來。她現在的樣貌和之前截然不同，慕秋聲就算見到她也不會相信自己是慕甜甜。
現在的她於他而言，就是一個陌生人。
她漸漸地感到一絲茫然。
這種情緒未知又陌生，藍以唯有意轉移註意，她突然想到在門口的時候慕秋聲好像掉了什麽東西。
她沒有用觸手，親自走過去，在鞋櫃邊找到了一個包裝精致的小盒子。
她隨手打開，裏面有一條手鏈和一張粉色的小卡片。
卡片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慕秋聲我喜歡你很久了，你能和我交往嗎？】
落款日期是今天。
她畢竟在人類社會生活了許多年，這代表什麽她很清楚。
所以慕秋聲是為了見這個人才這麽晚回來。
林回夏的話仿佛還在耳邊。
人類果然都是騙子，她才離開了多久，慕秋聲已經有了比她還要親密的人。
藍以唯心底升出一股莫名的脾氣，既然如此，她也不要他了。
她將盒子丟在桌上，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此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刻意地不去想這件事，但偶爾松懈下來的時候，那張臉還是無比清晰。
“別再跟他有牽扯，我給你買下周一的機票，京都的事情交給貝斯去做吧。”
林回夏的聲音繼續從手機傳來，藍以唯拿起手機，語氣淡淡，“我的事你不用管。”
“可——”
她將電話掛斷。
兩年多的時間，再次見到慕秋聲，她對這個人沒有絲毫淡忘。
她自覺不是什麽好人，她想要的東西自然要得到。
何況她已經放過他了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
手裏的雜志索然無味起來，她將雜志丟下，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其實她也不困，只是沒事兒做的時候睡覺，是她不知何時養成的習慣。
大約過了幾分鐘，輕微的開門聲在寂靜的臥室響起，一個高大的人影緩緩走了進來。
他在床前半蹲下來。
黑色的觸手沿著床褥攀爬上去，小心翼翼地勾住藍以唯的手指，接著又擠她的掌心，帶著幾分討好地蹭了蹭。
“貝斯。”
藍以唯沒有睜眼，語氣平靜：“出去。”
“……”貝斯微微一抖，但他沒有走，“我可以做您的巢穴，請您在我的內腔產卵吧。”
黑色的觸手鉆出掌心，沿著她的手臂攀附上去。
藍以唯睜開眼，她起身猛地抓住那支黑色的觸角，觸角在她手中顯得很柔軟，被她的手指握出深深的凹陷。
貝斯悶聲一聲，差點跌倒在地上。
他雙手撐著地面，手背上脈絡凸起，銀色的發絲胡亂地垂著，臉頰滾燙，黝黑的皮膚也變得微紅。
“出去，”藍以唯甩開他的觸角，“再有下次，你不必再留在我身邊。”
“……是。”
藍以唯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想要做她巢穴的人數不勝數，他們或真或假懷著各種各樣的目的，她沒有興趣一個個探究。
來京都短短一個星期的時間，她已經將藍海的名聲打了出去，現在整個圈子沒人不知道，藍海繼承人從國外回來，要展開拳腳大幹一場。
見過一個合夥人，藍以唯端著一杯咖啡回到辦公室。
桌上的電話就在這時響了起來。
“藍總，慕秋聲打電話過來了，我接給您。”
藍以唯擡起眼，她通知過如果這幾天有一個叫慕秋聲的人來電，直接轉接給她。
短暫的安靜之後，聽筒那頭傳來一道試探的聲音：“…藍小姐？”
她放下咖啡。
“您的外套洗幹凈了，您可以讓助理來取，或者我送——”
“你在哪？”藍以唯冷不丁問。
慕秋聲頓了頓，“我在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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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中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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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底也升起了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可是怎麽會呢？他如果見過這麽出挑的女人, 不可能一點印象也沒有。
而她明顯才是三人中做主的人，既然說了這話，說明這件事無法輕易揭過去。
“……我…把衣服洗幹凈？”慕秋聲沈默半晌才謹慎地說道。
女人看起來非富即貴，衣服指不定好幾萬，他要賠錢話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
女人像是沒聽見他的話, 目光淡淡地盯著他看, 優越的眉眼給人一種說不上來的壓迫感。
慕秋聲不自覺地撇開視線, 對方大約是不滿意他的處理方式，他正準備問對方想要什麽賠償, 不料女人突然開口：“好。”
慕秋聲微怔。
只見女人單手將外套扣子解開，裏面是一件黑色的背心。慕秋聲眼皮一跳, 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
“不……”他想說不用現在給他，他可以等她換衣服回來。
一邊的銀發男人先一步開口：“小姐, 這是在外面。”
“……”女人微微一頓, 眼底劃過一絲不耐, 但她沒有繼續動作。她看向慕秋聲，“跟我過來。”
慕秋聲點點頭。
他跟著三人一路走到了停車場，女人坐進車裏，關門前還盯著他看了幾秒，像是怕他跑掉一樣。
但其實完全沒有必要，他身後就站著銀發男人和另一個類似於助理的人物，怎麽可能跑掉。
不一會女人換了一件衣服出來，慕秋聲接過被弄臟的白色外套，“給您添麻煩了……”
他話語一頓, 或許是無意，女人將外套給他時，手指擦過了他的手臂。
被觸碰過的皮膚，泛起一陣酥麻的癢意。
“洗幹凈之後，”女人沒有退後，她將一張卡片緩緩塞進了慕秋聲垂在身側的左手，聲音就在慕秋聲耳邊響起，“過來找我。”
慕秋聲下意識後退一步，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嗓子有些發緊，“……”
女人沒有再逼近，她抱著手臂，目光專註地將對方掃視了一遍。
他還和從前一樣，身形修長，皮膚比大多數人都要白，腕骨突出，手腕的弧度她丈量過太多次，換成她現在的身體，毫不費力就能牢牢握住。
但他看她眼神不再溫柔，淡淡的疏離和戒備，隔開了曾經漫長悠揚的時光。
“小姐，我們該走了。”銀發男人終於忍不住道。
“……嗯。”
女人最後望了他一眼，轉身上了車。
黑色的賓利揚長而去，慕秋聲松了口氣。
說不上來原因，那個女人給他的感覺很奇怪，一靠近他就感到一股很莫名的不安。
這種失控的感覺傳到大腦，大腦立刻發出了遠離的指令。
還是趕緊把衣服的事處理好，免得夜長夢多。
慕秋聲這才想起女人在他手裏塞了一張卡片，他拿起來仔細一看。
是一張紅藍色調的名片，上面有女人的名字。
藍海集團，藍以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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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跟他已經沒有關系了，”貝斯幾乎是無法控制地說道：“您還記得您來京都是為了什麽嗎？”
車窗外的景色飛馳而過，前方的司機默默升起了擋板。
慕甜甜……現在應該叫藍以唯，她靠在座位上，視線隨意地落在窗外。
“小姐，人類不值得信任，他們虛偽又貪婪，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可以用盡一切手段，”貝斯盯著藍以唯略顯冷漠的側臉，“你不能再被表象欺騙。”
“……您忘了嗎？他也欺騙過您。”
“閉嘴。”
藍以唯冷冷地看著他，“貝斯你的話太多了。”
“小姐……”貝斯對上她的目光，堅持了兩秒鐘不到就垂下了視線，只有搭在膝蓋上的手默默握緊了拳頭。
車廂內再次恢覆安靜，大約半個小時之後，車子在一幢三層別墅前停下。
藍以唯率先下車，貝斯沈默地跟在她身後。
“小姐，您回來了。”老管家沖著藍以唯微微躬身。
“什麽事？”
“戚總請您參加下周的慈善晚宴，請柬已經送過來了，在書房裏。”
藍以唯頷首，表示知道了。
她一路上樓，輕微的的腳步聲一直跟在身後。
“貝斯。”
藍以唯停下腳步，側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含著警告意味的眼神，帶著高階血脈與生俱來的壓迫力。貝斯定在原地，再也挪動不了半分。
女人修長高挑的身影遠去。
“貝斯先生，”老管家走上前來，“跟小姐鬧矛盾了嗎？”
“沒有，您不用擔心。”貝斯快速地調整好面部表情，沖著管家笑了笑，“您也去休息吧。”
“小姐人很好，只要你好好說，有什麽誤會都可以解開，”老管家看出兩人間的氛圍不對，勸慰道：“這兩年多來，只有你一直待在小姐身邊，她對你肯定是不普通的。”
“真的嗎？”貝斯眼中浮現出一絲顯而易見的喜悅。
藍以唯回來之後，性子頗為孤僻，對身邊大多數人都很冷淡。
有些年紀輕的族人聽說王回來了，滿懷期待地湊過去看，只能得到她一個毫無波瀾的眼神。
時間久了，也就沒人再好奇。
但族中長老對此很滿意，他們需要一個百分百理性的領導者。
藍以唯的學習能力很強，成年體的她各方面素質都及其出眾，不到兩年的時間，她就完成了所有學業，開始接手族內的事務。
“在京都呆的還習慣嗎？”林回夏的聲音從手機那頭傳了出來，“你不在，我這邊還沒清閑幾天就忙死了。”
藍以唯坐在窗邊的單人沙發上，只有一盞落地燈散發著暖色的光，她穿著暗紅色的絲質睡衣，長發順在一邊，翻看著一本新聞雜志，“嗯。”
林回夏沒有因她簡短的回答有絲毫停頓，“我們的情報應該沒問題，但這次也不一定非要結果，最關鍵的是不要打草驚蛇，讓藍海在那邊穩住腳跟就夠了。忙完了就趕緊回來吧。”
“……”這次藍以唯沒有回答，她將雜志翻過一頁，書頁翻動的聲音在突然寂靜的空間裏格外明顯。
“怎麽不說話？”林回夏語氣微沈了些。
藍以唯眼簾微掀，瞟了眼通話界面的一串數字，“貝斯跟你說了什麽。”
這次輪到林回夏沈默，“……這麽長時間過去，你還沒有放下嗎？”
“……”
“我知道你進化期後去找了他一次，但你最後回來了。”
藍以唯按在雜志上的手頓了頓。
這件事她沒有跟任何人提起，原來林回夏早就知道。
“提前說明，我沒有讓人跟蹤你，我只是發現你不見了，去向是我猜的。”
現在看來她猜對了。
藍以唯眸光暗了下來。
她進化期的那段時間不算好過，幾乎時刻都處在一種難以控制的爆發邊緣，這讓她整個人都焦躁不已。所以進化期結束後，她近乎迫切地想見到那個再熟悉不過的人。
時間回到那一天。
她恢覆了全部的記憶。
大祭司之所以迫切地想讓她成為王，是因為他需要她帶領族人，給陸地上的人類制造風暴和海嘯，讓人類難以生存。
那時候的她對人類這個遙遠的概念有些模糊，但她本能地覺得這種做法不對，就像海裏物種萬千，她們也不會給其中的某個族類制造惡意的災難。
“你知道大祭司為什麽要這樣做嗎？”林回夏道：“我們生來就在海底，看不到太陽和月亮，陸地上繁華熱鬧，只要見過一次就再也不會忘記。百年來不斷地有族人上岸，我們偽裝成人類的樣子，過著人類的生活。”
“雖然有些人不讚成，但大多數族人都無法抵抗這種誘惑。”
反對聲音最大的就是大祭司一脈，大祭司是海洋的祭司，他們向海洋祈求平安順遂，在族中的聲望僅此於王。於是當時的王與眾人定下規矩，不能在人類面前暴露真身。
自那之後，越來越多的族人上岸，用人類的方式生活，他們學習人類的文化和習性，甚至在很多領域取得了不俗的成就。
可這樣相安無事的局面，終究在一天被打破了。
有一個族人愛上了人類男孩，但她不是人類，無法孕育後代。在人類男孩的努力之下，她終於被男孩的家人接納，他們相愛結婚，過著幸福的生活。
隨著時間越來越長，男孩的父母相繼去世，身邊的朋友膝下有兒女相伴，他們始終只有彼此。
男孩不再年輕，臉上長出了淡淡的皺紋，鬢角也生出明顯的白發。
但他的妻子，還和初見時一樣美麗。
“我們的壽命是人類的數十倍，為了不被人發現端倪，我們通常三十年左右就會‘死亡’，再換新的身份去另外的地方生活，”
林回夏道：“但她不舍得那個人類，不僅沒有離開，還告訴了對方自己的秘密，她想留下繼續陪著他。”
接下來的故事不像童話那樣美好，人類垂涎這樣漫長的壽命，他背叛了自己的愛人，將她騙進了研究所，想從她身上得到延長壽命的方法。
“我們在人類中的勢力有限，至今我們也不知道那位族人遭受了什麽，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人類自那之後好像意識到了我們的存在，海域作業活動明顯增加了。”林回夏頓了頓，“現在你知道原因了嗎？人類骨子裏都是自私貪婪的，只是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藍以唯聽完這些話，心中其實沒有多大波動。在陸地上呆了這麽久，她見過很多林回夏口中的那種人，但這些跟她的巢穴有什麽關系。
慕秋聲是她看中的東西。
只是這個人經常不太聽話。
她帶著報覆的心理回到桐城，生活了數年的屋子一成未變。慕秋聲不在家。她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日漸西沈夜色蔓延，他還沒有回來。
她耐心售罄，從前慕秋聲極少這麽晚還留在外面，就算有事也一定會提前跟她講。
他去做什麽了？他什麽時候回來？他會不會回來？
藍以唯煩躁地在客廳中踱步，如果他不回來，她要去哪裏找他。
不知過了多久，門鎖響動，慕秋聲終於回來了。
她幾乎是憑借本能地侵襲過去，她將人摁在門板上，質問他去了哪裏。
對方只是惶恐又疑惑地問她，“你是誰。”
慕秋聲現在不認識她。
“我看不見你的臉，你現在離開不會有人知道你是誰……”
他還在讓她走。
藍以唯再也按捺不住，她猛地低頭咬住他的嘴唇。
毫無章法，她只是在憑本能發洩自己的異常糟糕的情緒。
等她回過神來，慕秋聲幾乎已近陷入的半昏迷狀態。
她將人撈起來抱去沙發，紅色的觸手探出去打開了燈。
少年躺在沙發上，眼角通紅，嘴唇微微腫起滲出血跡，衣領也被扯得半開，從脖頸到鎖骨，紅痕遍布，還能瞧見明顯的血絲。
藍以唯垂眼看了半晌，隨後她將自己的手指咬破，溢出的鮮血落在慕秋聲的傷口上。鮮血被破損的皮膚吸收，那些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全部愈合。
做完這些，她心中的躁郁慢慢平息下來。她現在的樣貌和之前截然不同，慕秋聲就算見到她也不會相信自己是慕甜甜。
現在的她於他而言，就是一個陌生人。
她漸漸地感到一絲茫然。
這種情緒未知又陌生，藍以唯有意轉移註意，她突然想到在門口的時候慕秋聲好像掉了什麽東西。
她沒有用觸手，親自走過去，在鞋櫃邊找到了一個包裝精致的小盒子。
她隨手打開，裏面有一條手鏈和一張粉色的小卡片。
卡片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慕秋聲我喜歡你很久了，你能和我交往嗎？】
落款日期是今天。
她畢竟在人類社會生活了許多年，這代表什麽她很清楚。
所以慕秋聲是為了見這個人才這麽晚回來。
林回夏的話仿佛還在耳邊。
人類果然都是騙子，她才離開了多久，慕秋聲已經有了比她還要親密的人。
藍以唯心底升出一股莫名的脾氣，既然如此，她也不要他了。
她將盒子丟在桌上，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此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她都刻意地不去想這件事，但偶爾松懈下來的時候，那張臉還是無比清晰。
“別再跟他有牽扯，我給你買下周一的機票，京都的事情交給貝斯去做吧。”
林回夏的聲音繼續從手機傳來，藍以唯拿起手機，語氣淡淡，“我的事你不用管。”
“可——”
她將電話掛斷。
兩年多的時間，再次見到慕秋聲，她對這個人沒有絲毫淡忘。
她自覺不是什麽好人，她想要的東西自然要得到。
何況她已經放過他了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
手裏的雜志索然無味起來，她將雜志丟下，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進去。其實她也不困，只是沒事兒做的時候睡覺，是她不知何時養成的習慣。
大約過了幾分鐘，輕微的開門聲在寂靜的臥室響起，一個高大的人影緩緩走了進來。
他在床前半蹲下來。
黑色的觸手沿著床褥攀爬上去，小心翼翼地勾住藍以唯的手指，接著又擠她的掌心，帶著幾分討好地蹭了蹭。
“貝斯。”
藍以唯沒有睜眼，語氣平靜：“出去。”
“……”貝斯微微一抖，但他沒有走，“我可以做您的巢穴，請您在我的內腔產卵吧。”
黑色的觸手鉆出掌心，沿著她的手臂攀附上去。
藍以唯睜開眼，她起身猛地抓住那支黑色的觸角，觸角在她手中顯得很柔軟，被她的手指握出深深的凹陷。
貝斯悶聲一聲，差點跌倒在地上。
他雙手撐著地面，手背上脈絡凸起，銀色的發絲胡亂地垂著，臉頰滾燙，黝黑的皮膚也變得微紅。
“出去，”藍以唯甩開他的觸角，“再有下次，你不必再留在我身邊。”
“……是。”
藍以唯並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想要做她巢穴的人數不勝數，他們或真或假懷著各種各樣的目的，她沒有興趣一個個探究。
來京都短短一個星期的時間，她已經將藍海的名聲打了出去，現在整個圈子沒人不知道，藍海繼承人從國外回來，要展開拳腳大幹一場。
見過一個合夥人，藍以唯端著一杯咖啡回到辦公室。
桌上的電話就在這時響了起來。
“藍總，慕秋聲打電話過來了，我接給您。”
藍以唯擡起眼，她通知過如果這幾天有一個叫慕秋聲的人來電，直接轉接給她。
短暫的安靜之後，聽筒那頭傳來一道試探的聲音：“…藍小姐？”
她放下咖啡。
“您的外套洗幹凈了，您可以讓助理來取，或者我送——”
“你在哪？”藍以唯冷不丁問。
慕秋聲頓了頓，“我在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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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中秋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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