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裝聾作啞

關燈
裝聾作啞

那是種探到寶的興奮,夏澤誇讚道:“可以嘛,眼真尖。”

因為這潭水真的很黑,巨黑無比,任誰都不想靠近,生怕自己身上被腌入臭味。可葉弦竟然發現了,甚至還把手放進去探了幾下。

聞此,葉弦偷偷扯了一下嘴角,甚至不知道用了什麽符箓,竟將池中的水全部引開了,隨之期待地看向夏澤。

夏澤又是一陣誇讚:“赫!這是什麽符,那麽厲害!”

葉弦平靜回應:“我自制的。”

總歸沒有退路,這個路口又十分隱蔽,肯定又貓膩。夏澤前腳走下去,葉弦後腳便跟了上去。

裏面一如既往的黑,甚至氧氣稀薄,走幾步就胸悶氣短。這是道長廊,一眼望不到盡頭,越是這樣,夏澤越感覺依水就在裏面。

“哥,你說凈緣會不會就是依水喜歡的那個男人。”

夏澤苦笑一聲:“不好說,畢竟凈緣是個出家人。”

葉弦從嗓子眼裏哼了一聲:“就他?”

“希望成葉能夠多挺一會兒。”夏澤又道。

可聽到這裏,葉弦就愈發煩悶。畢竟成葉前幾年總是在夏澤面前明裏暗裏說自己的壞話,當真以為他不知道。如果成葉真的死了,那這個世上就會少一個阻攔他們的人。

不由得,葉弦的目光陰沈下來,看著夏澤的背影,心底黯然湧上一股子瘋狂的情愫。如果把夏澤關在這裏,不見天日,連逃都逃不出去的地方,那麽他就可以永遠和自己在一起了。

這樣,他就可以任由抱著夏澤親吻,哪會像那天一樣,明明親了還不敢承認,擔心夏澤會厭惡自己,然後逃離自己。

但他的哥哥呢,竟然也裝傻充楞,葉弦輕松之餘,也油然而生出一股子怒意。

終於,走到最下面,夏澤回頭看了他一眼。葉弦的表情瞬間淡了下去,與微笑鑲嵌自然,根本看不出這個人剛才竟然生出那種齷齪的心思。

“怎麽又是通道,這不是水鬼嗎,怎麽跟鼴鼠一樣。”夏澤吐槽道。

葉弦:“請君入甕——哥,我們真的要去嗎。”

依水一直都在算計他們,甚至帶著凈緣給這倆下套子。現在還不出現的理由,估計又在哪吭哧吭哧給他們挖坑。

但哪怕知道前方是陷阱,也要進去,此刻這是最接近真相的時刻。

“嗯……不過葉弦,我覺得你在外面等我比較好。”

葉弦蹙眉:“為什麽,哥不信我?”

夏澤:“當然不是,我擔心你……”

“不用。”葉弦打斷道,“我會一直跟在你的身旁。”隨之不等夏澤開口,自己就先進去了。

夏澤不解看了他幾眼,心想怎麽就下樓梯功夫人又這樣了?

但沒關系,他最會裝聾作啞。於是加急腳步,也進到了這個還掉著土渣的洞裏。

裏面的氧氣比樓梯口還要稀薄,甚至火光都變得微弱起來,明明是密封的地下,不知道從哪還能聽見陰風吼叫。

走著走著,前面突然開闊起來,其實並沒好到哪去,只是稍微沒那麽擁擠,一次性可並排站著兩人。

葉弦二話不說,退到夏澤身邊。只看到,這看似臥室的空間中,冷不防站著個人……

夏澤驚喜中帶著詫異,喊道:“宋時雨?!”

與此同時,山緣寺中。

成葉拖著那條斷掉的腿,硬生生爬到門前。心中的那層火氣如同火山噴發,再怎麽有心無力,他也得發洩出來。於是瘋狂敲著門:

“禿驢!你他媽給我開門!你這是犯法,犯法你知道嗎,我要報警了——!我就不信了,警察也治不了你,一個臭和尚,竟然關人,還把老二老三逼到崖底?他們要真出什麽意外,你就等著吃槍子吧!”

他被關在了之前夏澤葉弦待過的齋房,背包還在,他想著給李玄機打電話,或者報警。可是手機一丁點信號都沒,他敢斷定,肯定是這禿驢裝了信號屏蔽器!

似乎在他暈倒之前,凈緣往他體內註射了什麽東西,以至於他完全調動不起內力,根本無法施出一點咒術。

終於,他聽在門外傳來不徐不疾的腳步聲,根本不在意門後是否有人,直接推門而入。

“砰!”一聲,成葉捂著腦袋,痛苦地坐在一旁的地上。

凈緣看了他一眼,先是合手:“阿彌陀佛……”

成葉一下子就急眼了:“你他媽還好意思念佛,那只水鬼跟你什麽關系,你要這麽幫她!”

凈緣那點心思,明眼人心裏都清楚。只看他垂眸,一臉慈祥,回避了這個話題:“我已經派人去了山崖,三個小時已過,還未找到人。”

成葉咬著後槽牙:“找人?你找他們幹什麽?”

凈緣睜開雙眼,不以為意說著:“死者為大,自然放入棺槨,及時下葬。”

成葉冷笑一聲:“他們不會死的——”

凈緣又道:“若還活著,就將他們殺死,然後放入棺槨之中,及時下葬……阿彌陀佛——”

“……媽的活閻王。”

“施主若想活著回去,就暫且在這多待幾日,我自不會虧待你。”凈緣道。

成葉冷笑一聲:“我要吃肉。”

凈緣:“阿彌陀佛……佛門聖地,禁止殺生。”

宋時雨還穿著校服,哪怕身處這等塵土覆蓋的洞穴之中,身上也沒有一點泥濘。他嘴角處好像有段隱形的魚線,露出了一個僵硬又詭異的笑容。

“夏澤,你們來了。”

說話也跟機器那樣,平淡沒有波瀾。

夏澤小心問著:“這只有你自己嗎?”

宋時雨搖搖頭:“對。”

“……?”對你搖什麽腦袋。

“你還認識我嗎?”夏澤指著自己。

宋時雨點點頭。夏澤又把葉弦拉過來,又問:“那你還認識他嗎?”

“認識,他叫葉弦。”

夏澤當機立斷,完了,宋時雨鐵定被控制了,這麽弱智的問題,他竟然還那麽禮貌地回答他。

可看眼前這人還會說話,又道:“依水呢,她在哪?”

宋時雨:“我不知道。”

夏澤懶得說那麽多,打算直接把宋時雨帶走再說。但他還是保持警惕,看向周邊,空蕩的,宋時雨的手上呢,也什麽都沒。

剛要上前,葉弦拽住了他的衣袖,道:“哥在這等著,我把他弄過來。”

夏澤沒有阻攔,宋時雨在葉弦的帶領下,竟真的乖乖和他們走了。

夏澤有些擔憂:“這傻樣子,魂魄不會也被取走了吧?”

“夏澤。”宋時雨突然叫他。

只是回頭功夫,眼前便閃過鋒利的光芒,夏澤眼疾手快,沖著宋時雨的腹部就是一頓踢,直接把人踢到墻上了。就此,宋時雨手中的刀也不由落在地上。

夏澤冷笑一聲:“我就知道!”

好在宋時雨身強體壯,天天打那籃球也不是白打的,這麽一踢,頂多肋骨骨折,不會有什麽大問題的,他想。

這時,周圍開始了劇烈的晃動,從頭頂掉下細土後就一發不可收拾。夏澤伸手又要去拽宋時雨,可是對方的身體忽地變得透明,竟然變成一道若隱若現的光影。

葉弦大聲道:“這不是真人,是魂魄!”

話音還未落下,夏澤迅速將這屢即將逃跑的魂魄收入符箓之中,他能感受到符箓突然變得滾燙,這就是收納活人魂魄的特征,最起碼他知道,宋時雨還沒有死。

眼看馬上就被掩埋殆盡,幹脆,夏澤快速沖著地面畫著什麽東西。等到頭頂的石塊徹底砸落之際,只剩下一縷煙塵。

夜空中,好像有個地方被開了洞,從中出來一位面容嬌艷的女人,看到此場景,不由咬牙切齒。隨即,她身後又出現一個人,是宋時雨,身上並沒帶上枷鎖,而是乖巧地來到女人身邊,低聲道:“母親。”

這是瞬移盲盒符,瞬移地點隨機,消耗法力巨大,夏澤一般不用。這次抱著賭一把的心思,睜開眼後,恍惚了幾秒,這裏是……澡堂!

一看葉弦,就在自己正對面,渾身赤裸……他又急忙看向自己,也和對方一樣,連褲子都沒穿,這就算了,他甚至連個毛巾都沒有搭一下!

沒錯,這個符最惡心的地方就是這裏。先人們最開始以為自己研發出瞬移符,於是積極嘗試,試了後才發現,他們瞬移地點太過隨機,甚至還會產生十分尷尬的情形。

比如現在,你既然是在澡堂,自然就把你的衣服全部扒走了。

夏澤和葉弦兩人面面相覷,只看對方的臉不由往下瞥去,一下子就紅到耳朵根了。可夏澤又何嘗不是如此,他下意識合上雙腿,若無其事輕咳一聲。

旁邊有個大爺從蒸拿房搬著凳子出來後,看了他們幾眼,不由問道:“小孩兒,你們幹啥嘞?”

夏澤尷尬回了一眼,忙得起身,道:“沒事沒事,聊、聊天……”

大爺走後,他開始四處查找出口,順便把肩上不知道哪來的毛巾放到了下面。可是他餘光中似乎看到什麽東西,夏澤心裏咯噔一下,不可置信地看向葉弦,對方低下腦袋,不敢說話。

老天奶啊——怎麽回事,葉弦會什麽又勃/起了?!

但他知道,葉弦此刻肯定比自己還不好受,於是他一咬牙,把毛巾貢獻給了真正有需要的人,葉弦這才有臉看他,低聲道:“哥……”

“別!別叫我!”他幹脆道。

找到出口後,他光著屁股先跑了出去,被換衣間的冷風一浸,夏澤心跳得更快了,一致以為自己快猝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