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已更換】 你們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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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已更換】 你們很久以前……
澀情視頻這件事很快從苗小雲身上轉移到周勘天身上。
現在女孩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視頻是周勘天視角拍攝的，那就是說視頻原件在他手機裏，那這玩意到底怎麽流出來的？
惡意曝光？
分手糾纏？
而且周勘天都三十了, 跟這個才上大一的女孩子是什麽關系？
周勘天真的睡粉嗎？
網上熱議不休, 根本沒有任何事件能壓得過，官方撤掉熱搜, 但很快就會以新的方式冒出來。
【說實話，視頻裏周勘天好溫柔，而且還在調戲她，超蘇。】
【？？？有些人長點腦子吧, 周勘天這都把視頻發出來全網欣賞了，還蘇呢？】
【那種腦殘粉不用管，純24k煞筆。】
【周勘天怎麽還不回應？視頻裏的女孩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他真的睡粉？】
【睡粉一生黑。】
【這哪裏是睡粉, 明明是菩薩啊！周勘天睡我我得開心死。】
【那個女學生長這麽醜，周勘天睡她都虧了。】
【是啊, 把你睡了，再把你的視頻發網上給全世界欣賞。】
【你們都玩這麽大了, 難道就沒有女朋友視角嗎, 我不信！想看周勘天的。】
【想看周勘天的+1】
……
這事兒鬧了一天，周勘天所有行程全部暫停。
程西然趁著午休時間給蘇雲若說，今天公司開會時苗老爺子遭到了不少異樣的眼光，會上意見不合，有人甚至暗戳戳把這件事拎出來戳苗老爺子的脊梁骨。
當時苗老爺子差點倒過去，最後拼了老命扶著拐杖硬生生咬牙撐住了。
蘇雲若本來計劃回家跟親爹詢問韓世成突變的事情，猶豫了許久，讓司機掉頭，前往苗家村。
村口停車, 幾個小孩腦袋湊著腦袋似乎在看什麽，蘇雲若以為是四人指揮一人打王者榮耀，可走近，仗著個子高從上往下瞧，那手機屏幕上竟然是苗小雲的視頻。
蘇雲若擡手給小朋友一人一小拳頭，“小孩子，不準看這種東西。”
都是七八歲的小屁孩，看到那麽高大一個人，還戴帽子口罩，顯然不像好人，當即四散而逃。
她直接去的苗家老宅，還是那條鄉裏的路，地面平坦，周邊住戶一邊瞧苗家老宅的大門一邊低聲絮絮叨叨。
“看不出來呀！小雲那麽乖的孩子會跟別人拍這種東西。”
“苗老爺子還不得傷心死了，她媽不檢點，她也不檢點，真怪不得是母女咯。”
“要我說就該拿掃把打死算了，今兒我女兒去上班，還被同事問是不是苗家村的呢，那眼神……嘖嘖嘖，都把我女兒當小雲看了。小雲這遭簡直把咱們苗家村的臉都丟光了。”
“嬸兒，你少說兩句，那個給小雲拍視頻的人都三十了，騙小雲一個剛成年的姑娘，要我說咱們應該去把那男的辦了。”
“怎麽辦？你說怎麽辦，人家大明星，身邊七八個保鏢。”
“這事兒主要怪小雲，她要是不點頭答應，男的能拿攝像頭對準她麽。”
……
直到宅子裏有人出來這些人立才住口，假裝幹著自己的事，可那眼睛還是時不時瞟著瞅情況。
蘇雲若到門口，見著之前有過幾次見面的中年男人，憔悴許多，見著她，那臉上的笑容像是強行堆起來的。
“蘇小姐，來找苗老爺子嗎？”
“我來找苗小雲。”
他一楞。
蘇雲若說：“她在嗎？”
“在。”
苗小雲的房間在宅子的最裏頭。
蘇雲若是第一次進裏面，才發現宅子外面看起來頗有舊式風格，但裏邊是完完全全的現代裝修。
宅子大，苗小雲有自己的兩層小樓跟院子，院子有人打理，秋天落葉都被清掃幹凈。小樓則籠罩著沈郁，從上至下窗戶都鎖死，窗簾合緊。
推開門，裏面傳來空氣不流通的腥臭味，沒開燈，一片黑暗。
“小雲，蘇雲若來見你。”
“滾——”
嘶吼從二樓傳來，伴隨著拖鞋踩在地板上劈裏啪啦的聲響，一個頭發淩亂的人出現在蘇雲若面前。
中年男人在蘇雲若面前擋了一擋，抓住“瘋子”的兩邊手，“你冷靜點。”
苗小雲瘋了一樣喊叫，“讓她滾——”
“老爺子說的什麽你忘了？他讓你堅強起來，事情都發生了，你要好好面對。”
苗小雲的心理防線脆弱到如此平和簡單的一句話都可以將她擊潰。
情緒波動巨大，剛才劇烈，此時迅速墜落入底，蹲下身抱著膝蓋大哭。
中年男人不知道該怎麽辦 ，為難地朝蘇雲若道，“從昨天開始她就這樣了，她一個女孩子，那種視頻被發到網上，心裏難受。”
蘇雲若點頭，跨過兩人，在見得著的茶幾上摸出幾張紙，回來遞給苗小雲，“雖然老爺子說叫你堅強，大家也嘴上勸你看開點，但其實你可以不用面對，也不用堅強。”
“嗚嗚——”
苗小雲哭聲卡住喉嚨，楞楞地擡起頭。
“被周勘天拍過視頻的女人很多，都是圈裏的模特跟小明星，有點名氣，比起你網友更喜歡看她們。”
中年男人不滿，“蘇小姐，如果你過來是想講這些話……”
蘇雲若打斷他，“往大了說，澀情產業裏面比你美身材比你好的女主播多了去，她們的視頻全是高清，而且有多方位鏡頭。你那個晃到臉都看不清的視頻根本比不上她們，過段時間就會被遺忘。”
苗小雲嗚咽道，“可是，可是大家都看過了。”
“怎麽會，到目前為止被曝光床照，zuo愛視頻的公眾人物多了去，你全看過嗎？”
“我……”
“所以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糟糕，並不是所有人都看了你的視頻。即使看了，你走在路上他們也不可能立馬認出你，因為你不是公眾人物，他們只是一時地關註你，不會一輩子盯著你。”
“……”
“好了，我想我已經說清楚了那些與你無關的人是怎麽看待這件事的，接下來跟你說會一輩子盯著你的這些人。”
苗小雲渾身一抖。
蘇雲若蹲下身，和苗小雲平視，“你的同學，你的朋友，這個村裏的所有人。”
“他們……”
“你要慶幸，你比其他被拍視頻的女孩運氣好。她們沒有一個有錢有勢的外公，她們逃不開身在的關系網。但你可以——”
“我？”
“對，這件事你做錯了，所以這就是你要承擔的後果。你現在只能舍棄所有的關系網，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但你也不用太害怕，你外公的錢可以保證你下輩子在那邊不工作也能過上富裕快活的人生。”
苗小雲張了張嘴，蘇雲若笑了笑，繼續給她畫餅，“其實國外挺好的，我從懂事起就在國外生活，我的同學現在有投身政治的，有當設計師的，也有在好萊塢發展的……蛋卷，你應該知道我展示過我跟他的合照，我跟他是真的認識，從小長到大的那種。”
“……”
“就算你對我的話存疑，你也可以上網看一看別人在國外生活的視頻。你超級幸運，因為你去國外不用考慮錢，你家有很多。”
“……”
“所以你現在不是在逃避，而是去過你本應該有的上層生活。”
……
在蘇雲若的一通畫餅下，苗小雲的情緒總算穩定。
中年男人安排人來把苗小雲帶上樓休息，蘇雲若也差不多要走了。
送她上車的路上，中年男人終於忍不住好奇心問道，“不等苗老爺子嗎？”
“我還有事，就只能麻煩您說服苗老爺子把她送出國了。”
中年男人點頭，又問：“既然還有其他女孩子，為什麽不全部放出來？這樣讓網友去看其他人的，就不會看小雲的了。”
蘇雲若簡直被他這一問話問傻了。
人家爹生媽養的，被曝出視頻人家爹媽親戚不心疼啊？合著你現在是想著要死一起死是吧。
她努力平心靜氣回答：“人在覺得自己過得特別慘的時候只有看到比自己更慘的才會稍微好受點，我剛那些話都是騙她的，沒有十幾個女孩被拍視頻，只有苗小雲一個。”
中年男人楞住。
蘇雲若和他禮貌笑笑，“你也可以把我剛才給苗小雲說的話全當做撒謊。其實出國只是緩兵之計，這種事再堅強也面對不了，更何況她才19歲，又沒有多少閱歷，就算勉強振作起來，三四十歲的老油條稍微一打擊，能把她折磨死。現在讓她出國，一是讓她遠離舊環境，二是國外比較開放，能防止她在兩性關系上鉆牛角尖。再配合著心理醫生引導，說不定三十歲的時候她就真的能看開。”
“畢竟只有時間才可以真正抹平傷口。”
蘇雲若這趟過來不是看苗小雲可憐，只是想到苗老爺子在金冠集團內威嚴不在，那完全會削弱他站隊程扒皮的效果。
這可不行，繞了那麽大一個圈子，她必須索取相應的回報。
當然，很重要的一點是苗小雲現在就是苗老爺子的軟肋、周勘天韓世成這些人手裏的利器，除掉我方弱點，砍碎敵方武器，有利於作戰。
……
下午，周勘天發文表示跟苗小雲是戀愛關系，視頻是被網絡黑客盜取的。
有營銷號又“爆料”，微博賬號“天上有朵雲”就是苗小雲的小號。
網友紛紛前往此賬號上吃瓜。
別說，苗小雲的描述還挺甜。
風向驟變，從周勘天睡粉拍視頻直接變成明星x素人的甜蜜愛情故事。
不過路人看起來是甜蜜的，周勘天的粉絲都瘋了。
一覺醒來，自家偶像跟不認識的女人拍視頻，再一個上午過去，偶像說他跟那女的是真愛？那她們算什麽，愛情play的一環嗎？
從愛豆轉型的演員基本甩不下愛豆標簽，粉絲裏老婆粉成分居多，更可況周勘天這種熱愛在粉絲群裏養蠱的。
周勘天大粉立馬公開宣布脫粉，周勘天站姐關閉站子，甚至微博粉絲都瞬間掉了幾十萬。
看著私信裏劈天蓋地的咒罵，周勘天對著手機默默嘆了口氣。
他現在只覺得疲憊。
好不容易把之前誆騙過的那些小女孩穩定下來，看到甚至有人去導演微博強制要求“換主演”，周勘天的心就撲通撲通劇烈跳動。
別慌，這是把傷害降到最低的處理方式了，周勘天安慰自己。
就當做是轉型的風向標吧，洗一波老婆粉，以後電影播出賺真正的影迷。
安慰完自己，又不自覺開始指責始作俑者。
萬萬想不到有一天他不是被蘇雲若害死，而是遭到靠山的背刺。
韓世成實在太沒腦子了，就為了苗家那點錢搞這出。
要是他拿不到錢，不知道還會不會弄點其他的事情出來。
周勘天想，我要怎麽不著痕跡地給韓世成傳達“什麽事都要聽周勘天的”“不要沖動誤事”這些概念呢？
算了，稍後再議。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視頻危機壓下去。
正在周勘天準備安排營銷號帶風向吹自己跟苗小雲是真愛時，突然，一條#s小姐蘇雲若#登上熱搜。
周勘天瞳孔震懾。
他忘記了，苗小雲的文字裏蘇雲若占了相當大的篇幅！
【woc，按照苗小雲的說法，蘇雲若在劇組裏就對周勘天有意思？】
【蘇雲若在劇組當公交車實錘了。】
【天吶，沒想到在這個地方會有蘇雲若的聯動，之前那誰不是說蘇雲若被造謠嗎？怎麽不出來繼續跳了。】
【粉蘇雲若有危險，建議還是追雪雪。】
【說不定蘇雲若也有這種視頻呢。】
【蘇雲若那垃圾身材誰願意看。見過她助理拍的照片，簡直看得我興致全無。】
【兄弟，私。】
【求分享！】
【蘇雲若是不是看到雪雪拍電影急了，所以去攀周勘天？畢竟現在周勘天也算是頂流了。】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苗小雲的故事越來越真了，蘇雲若真的有可能想爬周勘天的床。】
網上畫風逐漸歪曲，周勘天的頭越來越疼。
他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迅速打電話給裴雪叫她不要在這個時候渾水摸魚踩蘇雲若。
“那不是你女朋友發的微博麽，關我什麽事。”
裴雪聲音是溫柔的，但把幹系撇得很幹凈。
周勘天心想你特麽不會跟韓世成共用一個腦子吧，“那個微博上寫的很多東西都是她的臆想，蘇雲若但凡帶一帶，就能實錘前幾天蘇雲若被我們造謠的事情。”
“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就繼續拍戲了。”
“我——”
對面掛斷，周勘天絕望放下手機。
跟裴雪接觸，周勘天才發現蘇雲若是多麽聰明的一個人，至少不會在這種時候犯蠢。
真不怪裴雪這麽多年只能在古偶圈打轉，一邊把其他女演員當作敵人不讓人家出頭，一邊只長年齡不長腦子。
……
果然，很快#造謠蘇雲若#的詞條就被頂了起來。
點進去第一條就是柯錦陽的微博。
他在微博發出一套微信群截圖，附字：我的腿真的沒有蘇雲若的長嗎？
截圖從有人問蘇雲若助理的事情到蘇雲若拉柯錦陽比腿長結束。
大家吃瓜鬧鬧笑笑，還是直接反駁了前不久好多人傳“蘇雲若私照”的流言。
不過更重要的是網友全在猜瓜，四處找消息，這群裏就直接問到瓜主頭上，可見幾人關系有多好。
柯錦陽、範星辰、胡楊是貨真價實靠著熱度躋身一線的，這段時間周勘天突然資源升級，本來就有“資源咖”標簽，這一拿來對比，結果可想而知。
【周勘天太扯了吧，竟然跟女朋友說蘇雲若喜歡他。】
【我說句實話，周勘天跟蘇雲若雖然不是一個賽道，但周勘天絕對沒有蘇雲若牛逼好吧，他連柯錦陽範星辰胡楊都比不過，怎麽敢說蘇雲若想攀附他的啊？拜托，這三個人都是蘇雲若奶起來的好嗎。】
【看到那個微博發的東西我就覺得純扯淡了。看看旅行吧裏面蘇雲若對周勘天那態度，根本不想搭理。還不如蘇雲若跟兩個十二歲的小孩傳緋聞可信。】
【周勘天這麽針對蘇雲若，我一直以為是兩個人有仇，原來他是蘇雲若的夢男啊。】
【對！深度懷疑周勘天是蘇雲若的夢男。他也太愛貼蘇雲若了，隨時隨地都想去刷存在感似的。】
【默默地又磕起了這對陰間cp】
【不是，家人們，苗小雲竟然覺得她比蘇雲若好看，還說所有人都說她比蘇雲若好看。這絕對是今年見過最好笑的笑話。】
【她還吹蘇雲若湖心島的房子是租她的，結果自己收到個LV包包就高興得上網秀。】
【怎麽全都是裴雪粉啊？】
【裴雪一定花了很多錢給水軍，不然為什麽每次跟蘇雲若沾邊的事裴雪粉聞著味兒就來了，狗皮膏藥似的。】
【最離譜的是她粉絲在超話底下狂歡都要意淫蘇雲若粉絲罵她家姐姐。】
【最近的瓜竟然都是聯動的。現在再去看那個博主發的文，更證實了周勘天跟裴雪確實在粉圈花錢黑蘇雲若。】
【蘇雲若招誰惹誰了，從來沒發通告拉踩，都沒用粉絲後援會，卻要一直被誣賴。】
【憐愛了。】
【憐愛+1，明明是個性格有趣的女壯漢。】
【我們若若不是壯漢，是內娛大長腿！】
【笑死了，柯錦陽自己承認沒蘇雲若腿長。】
周勘天看著逆轉的風向，想死的心都有了。
韓世成給他惹這麽大麻煩他不敢說話，畢竟對方背景強大，但你裴雪來插一腳幹什麽。
苗小雲在網上發的那些東西全在汙蔑蘇雲若。網友容易被忽悠不代表他們是純傻子，如果這種煞筆言論都信的話，那他還當什麽演員，他去搞詐騙，每個人騙一塊都能成億萬富翁。
現在好了吧，弄巧成拙。
蘇雲若不僅真正坐穩了“內娛大長腿”的稱號，還確定為被周勘天裴雪聯合買水軍黑。
以後這兩個優質標簽會一直跟著她，走個紅毯網友自動腦補大長腿，網上有什麽黑稿就會說他周勘天跟裴雪又買水軍。
周勘天都要被這對腦殘情侶氣死了。
*
並不知道自己再此天降橫福的蘇雲若正在進行著她的作戰計劃。
和她長相相似的女孩叫寧玉，是A市土生土長的漂亮女孩，蘇雲若看到非視頻以外的照片時還感慨了下A影真是出美人。
阮柔柔漂亮，這位也漂亮。
美人出道不久，之前好像參演了小成本網劇，但拍了一半就解約走人了，公司賠了錢不高興，不打算在她身上下功夫，隨她自由發展。
很長一段時間寧玉都在劇組跑龍套。
最近的話似乎資源有所升級，可以去千萬級別的網劇裏面打醬油了。
根據蔣春柔的調查，情況跟周勘天1億買男主有些相似。
只是這位“資源咖”的排面其實不大，蘇雲若跟著蔣春柔在她家小區門口等到半夜，才見著人。
寧玉尚未卸妝，不過沒有及時補妝，臉上的粉浮了起來，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蘇雲若擡起手臂，“你好，我是蘇雲若。”
“……”
蘇雲若歪一下頭，“你好？”
寧玉轉身想走，蘇雲若開口問：“你這麽聰明，應該知道和女人做交易比和男人做交易好，我只需要你做事，他們不僅要你做事，還會讓你賣身、侮辱你。”
寧玉回頭，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最終默默帶著蘇雲若上樓。
即使看起來應該是早出晚歸的生活方式，但寧玉的家很整潔，也有一點“家徒四壁”。
這是一間有些年歲的出租屋，房東只安排了沙發茶幾，寧玉拿一張防水的餐巾搭在上面，想來應該也是吃飯的地方。
沙發是普通的兩人座，蘇雲若跟蔣春柔坐下來，寧玉還得去搬書桌旁邊的椅子過來。
蘇雲若時間緊，單刀直入，“我看過周勘天給你拍的視頻，還有其他男人給你拍的。”
寧玉神色微變。
“我相信你跟最近曝光的那個大學生不一樣，你清楚拍下這個視頻意味著什麽。”
“……”
“所以我的交易很簡單，你站出來指控周勘天，我就把你向那些男人要的東西給你。”
寧玉搖頭，“不好意思。”
“這些視頻遲早會被他們爆料的，你現在當縮頭烏龜只是保證暫時的安全。”
“我不會這麽做。”
“為什麽？你擔心官司失敗？還是會影響你的星途？”蘇雲若說：“我會給你安排最厲害的律師，我也可以向你保證，我會給你安排一個能當做你職業標簽的角色，以後你絕對不會去拍爛制作。”
“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要先休息了。”
蘇雲若不明白她為什麽拒絕，“事情你既然做了就要有視頻曝光的預想，我現在給你指的路是最優的一條，很多風月片女明星可沒有你這樣的機會。”
“我真的累了。”
……
夜半，路上幾乎沒有車。
蘇雲若第3次疑惑的開口，“她為什麽不答應啊？”
“有沒有可能他怕遇到苗小雲那樣的事？”
蘇雲若更不理解了，“苗小雲那年紀小，我還能當她是不清楚後果。但是寧玉都是混娛樂圈的，她還能不清楚嗎？她都敢為了資源拍這種視頻，還跟那麽多男人發生關系，應該也有撕破臉的魄力呀。”
蔣春柔苦笑，“我發現一個問題，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
蘇雲若氣惱地靠到蔣春柔肩膀上，“你說吧，最近煩心的事這麽多，再加一件也無所謂了。”
“我覺得你在愛情方面不太敏感。”
“啊？怎麽話題好像往其他的地方跑了。”
“你好像並沒有真正的理解她們對周勘天的愛。”
“我確實不理解，對我來說結婚就是一樁風險巨大的生意，要面臨財產分割，生孩子，教育孩子，管教老公，裏面每一個單拎出來都是倒大黴的契機。”
蔣春柔想了想，“可能你這樣擁有特別多資產的人是需要考慮財產跟繼承人問題。”
蘇雲若撇嘴。
蔣春柔繼續說：“我看那些視頻，感覺得到周勘天以一種“愛”的方式去哄騙她們。”
“這不是很明顯嘛。”
“但你沒有站在女孩子的角度來看這個問題。”
“……”
“拍下視頻是她們對男朋友的妥協。視頻被發出來，她們感到被男朋友背叛。”頓了下，“但有的女孩子心裏，愛情不會因為傷害而一下子消失，她們的愛情需要時間去消磨，或者別人來填補。然而在這個愛情消失掉之前，她們心裏其實都在想著周勘天浪子回頭。即使知道對方腳踏兩條船，都會有一種他最愛的是我類似的心理暗示。”
“我不懂。”
“不懂也沒關系，我只是猜測，寧玉心裏可能還喜歡著周勘天，所以她不忍心去傷害周勘天。”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她心裏愛情至上，利益交換的方式沒辦法說動她，反而更體現他對愛情的忠貞。”
蔣春柔點頭。
“但我還是覺得不對，她喜歡周勘天，怎麽還能答應再跟別的男的拍視頻呢？”
“……”
好了，蔣春柔被問住了。
蘇雲若噗嗤笑出聲，“春柔寶貝，我覺得你才是唯一的戀愛腦。”
蔣春柔一改平靜，神色略緊張，下意識推開蘇雲若。
蘇雲若順勢倒在她手掌上，“哎呀，別生氣嘛。”
“那接下來該怎麽辦？”
“換下一個女生問咯，又不是只有寧玉一個人。”
*
清晨，可視門鈴響動，寧玉爬起床，回憶半天確定自己沒有訂外賣，又回到被子裏面睡覺。
門鈴繼續響動，實在有些幹擾睡眠。
她不得不爬起來去到門邊打開可視對講。
鏡頭裏出現一個穿著休閑服的女孩子，有些胖，臉蛋圓圓的。
寧玉禮貌詢問：“你好，請問找誰？”
“你好呀，我是西數科技技術部的小劉，今天被老大拉壯丁來跟你表演隔空刪視頻的神跡。”
“？”
“我們老大親自出馬，巨牛。”
應該是騙子。
寧玉剛想掛斷可視電話，突然，攝像頭冒出一張家喻戶曉的臉蛋。
小男孩冷冰冰的，挎著張臭臉。
女孩子戳戳那顆桀驁不馴的腦袋，“我們還附帶了公司吉祥物哦。”
——林星森
女孩繼續說：“來張個嘴，左右晃動腦袋，證明一下你不是死人。”
林星森翻個大白眼，但竟然真的乖乖左右晃動腦袋，還張了張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寧玉覺得奇怪，但林星森是個很有名氣的明星，叫她無意間放下戒備。
緊接著一個男人出現在鏡頭內，“你好，我是西數科技的總經理，我這邊可以幫你處理掉你不想讓別人看見的視頻。”
寧玉睜大眼睛。
她驚訝於男人的話，也驚訝於男人的容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個男人的長相會給人一種值得信任的感覺。
就好像晚上走夜路，如果你碰巧跟他撞見，不會害怕自己出事，只會覺得安心。
寧玉鬼使神差地打開門鎖。
幾分鐘後，門口響起敲門聲，寧玉開門。
她楞了楞，三個人呈階梯狀站在面前。
那個活躍的圓臉女孩最小，林星森站在中間，他旁邊的男人特別高，如果要進這個門估計還得彎個腰。
但他周身有著跟臉龐一樣的氣質，即使看起來很高大也不讓人害怕，反而安全感爆棚。
“你好，這是我的名片。”
男人遞過來的名片上標註著“西數科技”“總經理”“林遠舟”。
西數科技她知道，《KILL》的代理商，前段時間跟《一起旅行吧》聯動，在網上火了一把。
寧玉想不到自己這套都可以稱為城中村的小屋子會接連兩天來一堆了不起的大人物。
“哎呀！貓貓你這張臉終於有用處了，怪不得老大要特地把你帶過來。”
女孩伸手要去揉林星森的腦袋，被他一把攔住，臭著臉拒絕。
“幹嘛躲我，摸一下啦。”
林星森還是拒絕。
“我叫林遠舟。”
聲音好溫柔。
寧玉見到陌生人的局促感都被安撫下來，“你、你好。”
“請問有什麽地方方便放電腦嗎？”
寧玉這才註意到他背後還背著一個電腦包。
她想起來，這三個人說是來刪除視頻的。
很奇怪，她莫名地相信這三個人真的可以做到。
寧玉把茶幾上的東西挪開，騰出位置。
男人到沙發邊坐下，從包裏拿出一臺筆記本電腦。
“你們是蘇雲若安排過來的嗎？”寧玉小心翼翼地問出疑惑。
“不是呀。”女孩舉起手，“我們是偷偷背著蘇雲若來的。”
寧玉：“……”
林遠舟：“你要不要來看看？”
寧玉好奇，伸長脖子看向電腦屏幕。
“這是周勘天存放視頻的雲盤。”
林遠舟挪動鼠標，界面滑動，竟然有無數個畫面不同的澀情視頻。
寧玉睜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除了自己竟然還有這麽多人跟周勘天拍過。
“我可以幫你把這些東西全都刪除。”
寧玉震驚，“你……”
“不過如果你想解決後顧之憂，讓這些人以後都不能再拿這件事威脅你，還是需要去找蘇雲若。”
寧玉不明白，“只有我去幫她做事，你才願意幫我刪除嗎？”
“不是的。”林遠舟擡起眼，朝她和煦一笑，“我可以幫你把雲盤裏面的刪掉，但我不能保證他沒有把這些東西放在u盤或者硬盤裏面。只有蘇雲若能幫你解決掉這些存在實物裏面的東西。”
“……”
“不過有一點希望你能明白，就算這些視頻都刪除了不代表這些事和人永遠不會再來煩你，這是你當初的選擇帶來的必然後果。如果你想要在這糟糕的條件下改善處境，你只能跟蘇雲若合作。”
寧玉仍然沈默。
他把周勘天雲盤內所有視頻當著寧玉的面刪除，電腦合上，起身，“言盡於此，寧小姐最好在蘇雲若做出新計劃之前給她回覆。”
“可是她根本不想幫我處理掉視頻，還要把我推到風口浪尖上，她怎麽可能當我的靠山。”
林遠舟垂眸，“她吃軟不吃硬。”
三人從寧玉的小區出來。
劉美美趁機以被迫出差為由坑了自家老板一杯關東煮。這玩意味道重，為了防止上出租車被罵，三人在街邊小店坐了下來。
“哎呀，為什麽一定要叫我來嘛！明明都沒有給我一個大展拳腳的機會。”
林遠舟把串關東煮的簽子全部抽出來才挪過去給林星森，“女孩子才能讓女孩子放下戒心。”
“那為什麽也要貓貓來。”
林星森皺眉，“別這麽叫我。”
“大家都這麽叫啊，是蘇雲若起的頭，有本事你罵她。”
林遠舟聽著劉美美這話，笑意更深，“因為他家喻戶曉，進門得刷他的臉。”
“老大，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要來這一趟，也不關咱們的事呀。”
“總不能讓那麽多女孩子的視頻全被發到網上。”
“她們敢拍還怕被曝光啊？拍的時候就得有這個覺悟呀。”
“有的人就是拍了也害怕被曝光，所以才一直被威脅，被拍更多的視頻。她們是受害者，不能因為一時走錯路就定死罪，能幫還是多幫一點。”
“哦——”劉美美嘟囔，“老大你可真愛說教。”
“不好意思。”林遠舟非常禮貌地道歉。
這就讓劉美美不好意思了，他們老大真是一說他錯就道歉，但從來不改。
算了，都老大了，讓讓他。
劉美美咬一口牛肉丸，想象這是剛才的話題，全部吃掉吃掉，換其他話題，“老大你是不是入侵蘇雲若手機了？不然你怎麽知道人家大明星要來找這個小明星呀？蘇雲若的私生飯都沒你消息靈通。”
林遠舟驟然一頓，“我沒有入侵她的手機。”
“那你怎麽好像每次都能知道她要幹什麽似的，那天還叫我提前準備數據來著，結果沒多會兒她們公司那IT就發消息過來了。”
“猜的。”
“那給那個黑粉助理發資料呢。”
“也是猜的。”
“哦——”
劉美美還想再問，林遠舟扭頭問林星森，“你們下一期節目去哪？我回去幫你準備合適的衣服鞋子。”
“不知道。”林星森抓著筷子用力戳破杯子裏的關東煮，冷不伶仃說一句，“蘇雲若跟柯錦陽關系特別好，這幾次鬧上熱搜都是柯錦陽幫她站的隊。”
林遠舟笑，“那有什麽辦法，你賬號密碼都在經紀人那邊……你也想公開幫她說話麽。”
“沒！”林星森耳根子紅起來，“我沒有。”
“也不一定什麽都要放到微博講，微博發的東西一般都是商量好的，你心裏替她不平可以直接告訴她，你不是有她微信麽。”
“我沒有微信群。”
“……”
“……”
小小的餐桌上沈默了幾秒。
劉美美的邏輯忽然搭上，“嗷！你是說蘇雲若跟柯錦陽他們那個微信群？我也好想進去，他們聊天好搞笑，而且還經常近距離吃瓜。”
林星森連忙道，“沒有！我才不要進去。”
“你很明顯就是想嘛。”
“沒有！”
劉美美不是林遠舟，還能看著他紅得要死的臉蛋兒上點到即止，理科女在技術上大殺四方，嘴上也不饒人，跟林星森來來回回吵。
直到坐上飛機回到家，林星森都還在氣劉美美跟他爭辯。
林遠舟看時間差不多到下午，進入廚房洗鍋煮飯，打開冰箱思考晚上炒什麽菜。
林星森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廚房門口，躲在門後邊小心翼翼地問：“你跟她關系好嗎？比她跟柯錦陽關系還好嗎？”
林遠舟回頭，臉上掛著淡笑，“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你們很久以前關系好嗎？”
“說不上好。”
“……”
“……”
“……”
林遠舟摸出兩個雞蛋，“晚上吃西紅柿蛋湯怎麽樣？”
“你為什麽幫她做那麽多事？”
“只是覺得被曝光視頻的女孩子很可憐，她又剛好是能解決這件事的人。”
“騙人。”
“沒有騙你。如果能解決這件事的是別人，我也會幫忙。”
林星森手機響，暫時中斷了父子之間奇妙的對話。
他打開微信，看到蘇雲若竟然破天荒給他發消息。
【小林~沒人願意帶姐姐玩，好難過嗚嗚嗚嗚，你能不能邀請我去你家（ps：我跟澄澄約好啦！明天就去你家，拒絕無效）】
林星森呼吸驟然急促，跑著沖到廚房，拖鞋差點踹飛。
“蘇雲若！”
林遠舟正把雞蛋敲到竈臺上，回過頭問：“怎麽了？”
“蘇雲若說要來家裏。”
啃嗤
蛋殼碎裂。
黃澄澄，黏糊糊的液體呲溜飛奔而出，在地上碎成一灘，濺起些許落在深褐色的褲子上，留下很深很深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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澀情視頻這件事很快從苗小雲身上轉移到周勘天身上。
現在女孩是誰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視頻是周勘天視角拍攝的，那就是說視頻原件在他手機裏，那這玩意到底怎麽流出來的？
惡意曝光？
分手糾纏？
而且周勘天都三十了, 跟這個才上大一的女孩子是什麽關系？
周勘天真的睡粉嗎？
網上熱議不休, 根本沒有任何事件能壓得過，官方撤掉熱搜, 但很快就會以新的方式冒出來。
【說實話，視頻裏周勘天好溫柔，而且還在調戲她，超蘇。】
【？？？有些人長點腦子吧, 周勘天這都把視頻發出來全網欣賞了，還蘇呢？】
【那種腦殘粉不用管，純24k煞筆。】
【周勘天怎麽還不回應？視頻裏的女孩和他到底是什麽關系？他真的睡粉？】
【睡粉一生黑。】
【這哪裏是睡粉, 明明是菩薩啊！周勘天睡我我得開心死。】
【那個女學生長這麽醜，周勘天睡她都虧了。】
【是啊, 把你睡了，再把你的視頻發網上給全世界欣賞。】
【你們都玩這麽大了, 難道就沒有女朋友視角嗎, 我不信！想看周勘天的。】
【想看周勘天的+1】
……
這事兒鬧了一天，周勘天所有行程全部暫停。
程西然趁著午休時間給蘇雲若說，今天公司開會時苗老爺子遭到了不少異樣的眼光，會上意見不合，有人甚至暗戳戳把這件事拎出來戳苗老爺子的脊梁骨。
當時苗老爺子差點倒過去，最後拼了老命扶著拐杖硬生生咬牙撐住了。
蘇雲若本來計劃回家跟親爹詢問韓世成突變的事情，猶豫了許久，讓司機掉頭，前往苗家村。
村口停車, 幾個小孩腦袋湊著腦袋似乎在看什麽，蘇雲若以為是四人指揮一人打王者榮耀，可走近，仗著個子高從上往下瞧，那手機屏幕上竟然是苗小雲的視頻。
蘇雲若擡手給小朋友一人一小拳頭，“小孩子，不準看這種東西。”
都是七八歲的小屁孩，看到那麽高大一個人，還戴帽子口罩，顯然不像好人，當即四散而逃。
她直接去的苗家老宅，還是那條鄉裏的路，地面平坦，周邊住戶一邊瞧苗家老宅的大門一邊低聲絮絮叨叨。
“看不出來呀！小雲那麽乖的孩子會跟別人拍這種東西。”
“苗老爺子還不得傷心死了，她媽不檢點，她也不檢點，真怪不得是母女咯。”
“要我說就該拿掃把打死算了，今兒我女兒去上班，還被同事問是不是苗家村的呢，那眼神……嘖嘖嘖，都把我女兒當小雲看了。小雲這遭簡直把咱們苗家村的臉都丟光了。”
“嬸兒，你少說兩句，那個給小雲拍視頻的人都三十了，騙小雲一個剛成年的姑娘，要我說咱們應該去把那男的辦了。”
“怎麽辦？你說怎麽辦，人家大明星，身邊七八個保鏢。”
“這事兒主要怪小雲，她要是不點頭答應，男的能拿攝像頭對準她麽。”
……
直到宅子裏有人出來這些人立才住口，假裝幹著自己的事，可那眼睛還是時不時瞟著瞅情況。
蘇雲若到門口，見著之前有過幾次見面的中年男人，憔悴許多，見著她，那臉上的笑容像是強行堆起來的。
“蘇小姐，來找苗老爺子嗎？”
“我來找苗小雲。”
他一楞。
蘇雲若說：“她在嗎？”
“在。”
苗小雲的房間在宅子的最裏頭。
蘇雲若是第一次進裏面，才發現宅子外面看起來頗有舊式風格，但裏邊是完完全全的現代裝修。
宅子大，苗小雲有自己的兩層小樓跟院子，院子有人打理，秋天落葉都被清掃幹凈。小樓則籠罩著沈郁，從上至下窗戶都鎖死，窗簾合緊。
推開門，裏面傳來空氣不流通的腥臭味，沒開燈，一片黑暗。
“小雲，蘇雲若來見你。”
“滾——”
嘶吼從二樓傳來，伴隨著拖鞋踩在地板上劈裏啪啦的聲響，一個頭發淩亂的人出現在蘇雲若面前。
中年男人在蘇雲若面前擋了一擋，抓住“瘋子”的兩邊手，“你冷靜點。”
苗小雲瘋了一樣喊叫，“讓她滾——”
“老爺子說的什麽你忘了？他讓你堅強起來，事情都發生了，你要好好面對。”
苗小雲的心理防線脆弱到如此平和簡單的一句話都可以將她擊潰。
情緒波動巨大，剛才劇烈，此時迅速墜落入底，蹲下身抱著膝蓋大哭。
中年男人不知道該怎麽辦 ，為難地朝蘇雲若道，“從昨天開始她就這樣了，她一個女孩子，那種視頻被發到網上，心裏難受。”
蘇雲若點頭，跨過兩人，在見得著的茶幾上摸出幾張紙，回來遞給苗小雲，“雖然老爺子說叫你堅強，大家也嘴上勸你看開點，但其實你可以不用面對，也不用堅強。”
“嗚嗚——”
苗小雲哭聲卡住喉嚨，楞楞地擡起頭。
“被周勘天拍過視頻的女人很多，都是圈裏的模特跟小明星，有點名氣，比起你網友更喜歡看她們。”
中年男人不滿，“蘇小姐，如果你過來是想講這些話……”
蘇雲若打斷他，“往大了說，澀情產業裏面比你美身材比你好的女主播多了去，她們的視頻全是高清，而且有多方位鏡頭。你那個晃到臉都看不清的視頻根本比不上她們，過段時間就會被遺忘。”
苗小雲嗚咽道，“可是，可是大家都看過了。”
“怎麽會，到目前為止被曝光床照，zuo愛視頻的公眾人物多了去，你全看過嗎？”
“我……”
“所以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糟糕，並不是所有人都看了你的視頻。即使看了，你走在路上他們也不可能立馬認出你，因為你不是公眾人物，他們只是一時地關註你，不會一輩子盯著你。”
“……”
“好了，我想我已經說清楚了那些與你無關的人是怎麽看待這件事的，接下來跟你說會一輩子盯著你的這些人。”
苗小雲渾身一抖。
蘇雲若蹲下身，和苗小雲平視，“你的同學，你的朋友，這個村裏的所有人。”
“他們……”
“你要慶幸，你比其他被拍視頻的女孩運氣好。她們沒有一個有錢有勢的外公，她們逃不開身在的關系網。但你可以——”
“我？”
“對，這件事你做錯了，所以這就是你要承擔的後果。你現在只能舍棄所有的關系網，去一個沒有人認識你的地方重新開始。但你也不用太害怕，你外公的錢可以保證你下輩子在那邊不工作也能過上富裕快活的人生。”
苗小雲張了張嘴，蘇雲若笑了笑，繼續給她畫餅，“其實國外挺好的，我從懂事起就在國外生活，我的同學現在有投身政治的，有當設計師的，也有在好萊塢發展的……蛋卷，你應該知道我展示過我跟他的合照，我跟他是真的認識，從小長到大的那種。”
“……”
“就算你對我的話存疑，你也可以上網看一看別人在國外生活的視頻。你超級幸運，因為你去國外不用考慮錢，你家有很多。”
“……”
“所以你現在不是在逃避，而是去過你本應該有的上層生活。”
……
在蘇雲若的一通畫餅下，苗小雲的情緒總算穩定。
中年男人安排人來把苗小雲帶上樓休息，蘇雲若也差不多要走了。
送她上車的路上，中年男人終於忍不住好奇心問道，“不等苗老爺子嗎？”
“我還有事，就只能麻煩您說服苗老爺子把她送出國了。”
中年男人點頭，又問：“既然還有其他女孩子，為什麽不全部放出來？這樣讓網友去看其他人的，就不會看小雲的了。”
蘇雲若簡直被他這一問話問傻了。
人家爹生媽養的，被曝出視頻人家爹媽親戚不心疼啊？合著你現在是想著要死一起死是吧。
她努力平心靜氣回答：“人在覺得自己過得特別慘的時候只有看到比自己更慘的才會稍微好受點，我剛那些話都是騙她的，沒有十幾個女孩被拍視頻，只有苗小雲一個。”
中年男人楞住。
蘇雲若和他禮貌笑笑，“你也可以把我剛才給苗小雲說的話全當做撒謊。其實出國只是緩兵之計，這種事再堅強也面對不了，更何況她才19歲，又沒有多少閱歷，就算勉強振作起來，三四十歲的老油條稍微一打擊，能把她折磨死。現在讓她出國，一是讓她遠離舊環境，二是國外比較開放，能防止她在兩性關系上鉆牛角尖。再配合著心理醫生引導，說不定三十歲的時候她就真的能看開。”
“畢竟只有時間才可以真正抹平傷口。”
蘇雲若這趟過來不是看苗小雲可憐，只是想到苗老爺子在金冠集團內威嚴不在，那完全會削弱他站隊程扒皮的效果。
這可不行，繞了那麽大一個圈子，她必須索取相應的回報。
當然，很重要的一點是苗小雲現在就是苗老爺子的軟肋、周勘天韓世成這些人手裏的利器，除掉我方弱點，砍碎敵方武器，有利於作戰。
……
下午，周勘天發文表示跟苗小雲是戀愛關系，視頻是被網絡黑客盜取的。
有營銷號又“爆料”，微博賬號“天上有朵雲”就是苗小雲的小號。
網友紛紛前往此賬號上吃瓜。
別說，苗小雲的描述還挺甜。
風向驟變，從周勘天睡粉拍視頻直接變成明星x素人的甜蜜愛情故事。
不過路人看起來是甜蜜的，周勘天的粉絲都瘋了。
一覺醒來，自家偶像跟不認識的女人拍視頻，再一個上午過去，偶像說他跟那女的是真愛？那她們算什麽，愛情play的一環嗎？
從愛豆轉型的演員基本甩不下愛豆標簽，粉絲裏老婆粉成分居多，更可況周勘天這種熱愛在粉絲群裏養蠱的。
周勘天大粉立馬公開宣布脫粉，周勘天站姐關閉站子，甚至微博粉絲都瞬間掉了幾十萬。
看著私信裏劈天蓋地的咒罵，周勘天對著手機默默嘆了口氣。
他現在只覺得疲憊。
好不容易把之前誆騙過的那些小女孩穩定下來，看到甚至有人去導演微博強制要求“換主演”，周勘天的心就撲通撲通劇烈跳動。
別慌，這是把傷害降到最低的處理方式了，周勘天安慰自己。
就當做是轉型的風向標吧，洗一波老婆粉，以後電影播出賺真正的影迷。
安慰完自己，又不自覺開始指責始作俑者。
萬萬想不到有一天他不是被蘇雲若害死，而是遭到靠山的背刺。
韓世成實在太沒腦子了，就為了苗家那點錢搞這出。
要是他拿不到錢，不知道還會不會弄點其他的事情出來。
周勘天想，我要怎麽不著痕跡地給韓世成傳達“什麽事都要聽周勘天的”“不要沖動誤事”這些概念呢？
算了，稍後再議。
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視頻危機壓下去。
正在周勘天準備安排營銷號帶風向吹自己跟苗小雲是真愛時，突然，一條#s小姐蘇雲若#登上熱搜。
周勘天瞳孔震懾。
他忘記了，苗小雲的文字裏蘇雲若占了相當大的篇幅！
【woc，按照苗小雲的說法，蘇雲若在劇組裏就對周勘天有意思？】
【蘇雲若在劇組當公交車實錘了。】
【天吶，沒想到在這個地方會有蘇雲若的聯動，之前那誰不是說蘇雲若被造謠嗎？怎麽不出來繼續跳了。】
【粉蘇雲若有危險，建議還是追雪雪。】
【說不定蘇雲若也有這種視頻呢。】
【蘇雲若那垃圾身材誰願意看。見過她助理拍的照片，簡直看得我興致全無。】
【兄弟，私。】
【求分享！】
【蘇雲若是不是看到雪雪拍電影急了，所以去攀周勘天？畢竟現在周勘天也算是頂流了。】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苗小雲的故事越來越真了，蘇雲若真的有可能想爬周勘天的床。】
網上畫風逐漸歪曲，周勘天的頭越來越疼。
他一看就知道怎麽回事，迅速打電話給裴雪叫她不要在這個時候渾水摸魚踩蘇雲若。
“那不是你女朋友發的微博麽，關我什麽事。”
裴雪聲音是溫柔的，但把幹系撇得很幹凈。
周勘天心想你特麽不會跟韓世成共用一個腦子吧，“那個微博上寫的很多東西都是她的臆想，蘇雲若但凡帶一帶，就能實錘前幾天蘇雲若被我們造謠的事情。”
“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就繼續拍戲了。”
“我——”
對面掛斷，周勘天絕望放下手機。
跟裴雪接觸，周勘天才發現蘇雲若是多麽聰明的一個人，至少不會在這種時候犯蠢。
真不怪裴雪這麽多年只能在古偶圈打轉，一邊把其他女演員當作敵人不讓人家出頭，一邊只長年齡不長腦子。
……
果然，很快#造謠蘇雲若#的詞條就被頂了起來。
點進去第一條就是柯錦陽的微博。
他在微博發出一套微信群截圖，附字：我的腿真的沒有蘇雲若的長嗎？
截圖從有人問蘇雲若助理的事情到蘇雲若拉柯錦陽比腿長結束。
大家吃瓜鬧鬧笑笑，還是直接反駁了前不久好多人傳“蘇雲若私照”的流言。
不過更重要的是網友全在猜瓜，四處找消息，這群裏就直接問到瓜主頭上，可見幾人關系有多好。
柯錦陽、範星辰、胡楊是貨真價實靠著熱度躋身一線的，這段時間周勘天突然資源升級，本來就有“資源咖”標簽，這一拿來對比，結果可想而知。
【周勘天太扯了吧，竟然跟女朋友說蘇雲若喜歡他。】
【我說句實話，周勘天跟蘇雲若雖然不是一個賽道，但周勘天絕對沒有蘇雲若牛逼好吧，他連柯錦陽範星辰胡楊都比不過，怎麽敢說蘇雲若想攀附他的啊？拜托，這三個人都是蘇雲若奶起來的好嗎。】
【看到那個微博發的東西我就覺得純扯淡了。看看旅行吧裏面蘇雲若對周勘天那態度，根本不想搭理。還不如蘇雲若跟兩個十二歲的小孩傳緋聞可信。】
【周勘天這麽針對蘇雲若，我一直以為是兩個人有仇，原來他是蘇雲若的夢男啊。】
【對！深度懷疑周勘天是蘇雲若的夢男。他也太愛貼蘇雲若了，隨時隨地都想去刷存在感似的。】
【默默地又磕起了這對陰間cp】
【不是，家人們，苗小雲竟然覺得她比蘇雲若好看，還說所有人都說她比蘇雲若好看。這絕對是今年見過最好笑的笑話。】
【她還吹蘇雲若湖心島的房子是租她的，結果自己收到個LV包包就高興得上網秀。】
【怎麽全都是裴雪粉啊？】
【裴雪一定花了很多錢給水軍，不然為什麽每次跟蘇雲若沾邊的事裴雪粉聞著味兒就來了，狗皮膏藥似的。】
【最離譜的是她粉絲在超話底下狂歡都要意淫蘇雲若粉絲罵她家姐姐。】
【最近的瓜竟然都是聯動的。現在再去看那個博主發的文，更證實了周勘天跟裴雪確實在粉圈花錢黑蘇雲若。】
【蘇雲若招誰惹誰了，從來沒發通告拉踩，都沒用粉絲後援會，卻要一直被誣賴。】
【憐愛了。】
【憐愛+1，明明是個性格有趣的女壯漢。】
【我們若若不是壯漢，是內娛大長腿！】
【笑死了，柯錦陽自己承認沒蘇雲若腿長。】
周勘天看著逆轉的風向，想死的心都有了。
韓世成給他惹這麽大麻煩他不敢說話，畢竟對方背景強大，但你裴雪來插一腳幹什麽。
苗小雲在網上發的那些東西全在汙蔑蘇雲若。網友容易被忽悠不代表他們是純傻子，如果這種煞筆言論都信的話，那他還當什麽演員，他去搞詐騙，每個人騙一塊都能成億萬富翁。
現在好了吧，弄巧成拙。
蘇雲若不僅真正坐穩了“內娛大長腿”的稱號，還確定為被周勘天裴雪聯合買水軍黑。
以後這兩個優質標簽會一直跟著她，走個紅毯網友自動腦補大長腿，網上有什麽黑稿就會說他周勘天跟裴雪又買水軍。
周勘天都要被這對腦殘情侶氣死了。
*
並不知道自己再此天降橫福的蘇雲若正在進行著她的作戰計劃。
和她長相相似的女孩叫寧玉，是A市土生土長的漂亮女孩，蘇雲若看到非視頻以外的照片時還感慨了下A影真是出美人。
阮柔柔漂亮，這位也漂亮。
美人出道不久，之前好像參演了小成本網劇，但拍了一半就解約走人了，公司賠了錢不高興，不打算在她身上下功夫，隨她自由發展。
很長一段時間寧玉都在劇組跑龍套。
最近的話似乎資源有所升級，可以去千萬級別的網劇裏面打醬油了。
根據蔣春柔的調查，情況跟周勘天1億買男主有些相似。
只是這位“資源咖”的排面其實不大，蘇雲若跟著蔣春柔在她家小區門口等到半夜，才見著人。
寧玉尚未卸妝，不過沒有及時補妝，臉上的粉浮了起來，在燈光下清晰可見。
蘇雲若擡起手臂，“你好，我是蘇雲若。”
“……”
蘇雲若歪一下頭，“你好？”
寧玉轉身想走，蘇雲若開口問：“你這麽聰明，應該知道和女人做交易比和男人做交易好，我只需要你做事，他們不僅要你做事，還會讓你賣身、侮辱你。”
寧玉回頭，眼底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最終默默帶著蘇雲若上樓。
即使看起來應該是早出晚歸的生活方式，但寧玉的家很整潔，也有一點“家徒四壁”。
這是一間有些年歲的出租屋，房東只安排了沙發茶幾，寧玉拿一張防水的餐巾搭在上面，想來應該也是吃飯的地方。
沙發是普通的兩人座，蘇雲若跟蔣春柔坐下來，寧玉還得去搬書桌旁邊的椅子過來。
蘇雲若時間緊，單刀直入，“我看過周勘天給你拍的視頻，還有其他男人給你拍的。”
寧玉神色微變。
“我相信你跟最近曝光的那個大學生不一樣，你清楚拍下這個視頻意味著什麽。”
“……”
“所以我的交易很簡單，你站出來指控周勘天，我就把你向那些男人要的東西給你。”
寧玉搖頭，“不好意思。”
“這些視頻遲早會被他們爆料的，你現在當縮頭烏龜只是保證暫時的安全。”
“我不會這麽做。”
“為什麽？你擔心官司失敗？還是會影響你的星途？”蘇雲若說：“我會給你安排最厲害的律師，我也可以向你保證，我會給你安排一個能當做你職業標簽的角色，以後你絕對不會去拍爛制作。”
“如果沒有其他的事，我要先休息了。”
蘇雲若不明白她為什麽拒絕，“事情你既然做了就要有視頻曝光的預想，我現在給你指的路是最優的一條，很多風月片女明星可沒有你這樣的機會。”
“我真的累了。”
……
夜半，路上幾乎沒有車。
蘇雲若第3次疑惑的開口，“她為什麽不答應啊？”
“有沒有可能他怕遇到苗小雲那樣的事？”
蘇雲若更不理解了，“苗小雲那年紀小，我還能當她是不清楚後果。但是寧玉都是混娛樂圈的，她還能不清楚嗎？她都敢為了資源拍這種視頻，還跟那麽多男人發生關系，應該也有撕破臉的魄力呀。”
蔣春柔苦笑，“我發現一個問題，不知道你願不願意聽。”
蘇雲若氣惱地靠到蔣春柔肩膀上，“你說吧，最近煩心的事這麽多，再加一件也無所謂了。”
“我覺得你在愛情方面不太敏感。”
“啊？怎麽話題好像往其他的地方跑了。”
“你好像並沒有真正的理解她們對周勘天的愛。”
“我確實不理解，對我來說結婚就是一樁風險巨大的生意，要面臨財產分割，生孩子，教育孩子，管教老公，裏面每一個單拎出來都是倒大黴的契機。”
蔣春柔想了想，“可能你這樣擁有特別多資產的人是需要考慮財產跟繼承人問題。”
蘇雲若撇嘴。
蔣春柔繼續說：“我看那些視頻，感覺得到周勘天以一種“愛”的方式去哄騙她們。”
“這不是很明顯嘛。”
“但你沒有站在女孩子的角度來看這個問題。”
“……”
“拍下視頻是她們對男朋友的妥協。視頻被發出來，她們感到被男朋友背叛。”頓了下，“但有的女孩子心裏，愛情不會因為傷害而一下子消失，她們的愛情需要時間去消磨，或者別人來填補。然而在這個愛情消失掉之前，她們心裏其實都在想著周勘天浪子回頭。即使知道對方腳踏兩條船，都會有一種他最愛的是我類似的心理暗示。”
“我不懂。”
“不懂也沒關系，我只是猜測，寧玉心裏可能還喜歡著周勘天，所以她不忍心去傷害周勘天。”
“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說她心裏愛情至上，利益交換的方式沒辦法說動她，反而更體現他對愛情的忠貞。”
蔣春柔點頭。
“但我還是覺得不對，她喜歡周勘天，怎麽還能答應再跟別的男的拍視頻呢？”
“……”
好了，蔣春柔被問住了。
蘇雲若噗嗤笑出聲，“春柔寶貝，我覺得你才是唯一的戀愛腦。”
蔣春柔一改平靜，神色略緊張，下意識推開蘇雲若。
蘇雲若順勢倒在她手掌上，“哎呀，別生氣嘛。”
“那接下來該怎麽辦？”
“換下一個女生問咯，又不是只有寧玉一個人。”
*
清晨，可視門鈴響動，寧玉爬起床，回憶半天確定自己沒有訂外賣，又回到被子裏面睡覺。
門鈴繼續響動，實在有些幹擾睡眠。
她不得不爬起來去到門邊打開可視對講。
鏡頭裏出現一個穿著休閑服的女孩子，有些胖，臉蛋圓圓的。
寧玉禮貌詢問：“你好，請問找誰？”
“你好呀，我是西數科技技術部的小劉，今天被老大拉壯丁來跟你表演隔空刪視頻的神跡。”
“？”
“我們老大親自出馬，巨牛。”
應該是騙子。
寧玉剛想掛斷可視電話，突然，攝像頭冒出一張家喻戶曉的臉蛋。
小男孩冷冰冰的，挎著張臭臉。
女孩子戳戳那顆桀驁不馴的腦袋，“我們還附帶了公司吉祥物哦。”
——林星森
女孩繼續說：“來張個嘴，左右晃動腦袋，證明一下你不是死人。”
林星森翻個大白眼，但竟然真的乖乖左右晃動腦袋，還張了張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寧玉覺得奇怪，但林星森是個很有名氣的明星，叫她無意間放下戒備。
緊接著一個男人出現在鏡頭內，“你好，我是西數科技的總經理，我這邊可以幫你處理掉你不想讓別人看見的視頻。”
寧玉睜大眼睛。
她驚訝於男人的話，也驚訝於男人的容貌。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個男人的長相會給人一種值得信任的感覺。
就好像晚上走夜路，如果你碰巧跟他撞見，不會害怕自己出事，只會覺得安心。
寧玉鬼使神差地打開門鎖。
幾分鐘後，門口響起敲門聲，寧玉開門。
她楞了楞，三個人呈階梯狀站在面前。
那個活躍的圓臉女孩最小，林星森站在中間，他旁邊的男人特別高，如果要進這個門估計還得彎個腰。
但他周身有著跟臉龐一樣的氣質，即使看起來很高大也不讓人害怕，反而安全感爆棚。
“你好，這是我的名片。”
男人遞過來的名片上標註著“西數科技”“總經理”“林遠舟”。
西數科技她知道，《KILL》的代理商，前段時間跟《一起旅行吧》聯動，在網上火了一把。
寧玉想不到自己這套都可以稱為城中村的小屋子會接連兩天來一堆了不起的大人物。
“哎呀！貓貓你這張臉終於有用處了，怪不得老大要特地把你帶過來。”
女孩伸手要去揉林星森的腦袋，被他一把攔住，臭著臉拒絕。
“幹嘛躲我，摸一下啦。”
林星森還是拒絕。
“我叫林遠舟。”
聲音好溫柔。
寧玉見到陌生人的局促感都被安撫下來，“你、你好。”
“請問有什麽地方方便放電腦嗎？”
寧玉這才註意到他背後還背著一個電腦包。
她想起來，這三個人說是來刪除視頻的。
很奇怪，她莫名地相信這三個人真的可以做到。
寧玉把茶幾上的東西挪開，騰出位置。
男人到沙發邊坐下，從包裏拿出一臺筆記本電腦。
“你們是蘇雲若安排過來的嗎？”寧玉小心翼翼地問出疑惑。
“不是呀。”女孩舉起手，“我們是偷偷背著蘇雲若來的。”
寧玉：“……”
林遠舟：“你要不要來看看？”
寧玉好奇，伸長脖子看向電腦屏幕。
“這是周勘天存放視頻的雲盤。”
林遠舟挪動鼠標，界面滑動，竟然有無數個畫面不同的澀情視頻。
寧玉睜大眼睛，簡直不敢相信除了自己竟然還有這麽多人跟周勘天拍過。
“我可以幫你把這些東西全都刪除。”
寧玉震驚，“你……”
“不過如果你想解決後顧之憂，讓這些人以後都不能再拿這件事威脅你，還是需要去找蘇雲若。”
寧玉不明白，“只有我去幫她做事，你才願意幫我刪除嗎？”
“不是的。”林遠舟擡起眼，朝她和煦一笑，“我可以幫你把雲盤裏面的刪掉，但我不能保證他沒有把這些東西放在u盤或者硬盤裏面。只有蘇雲若能幫你解決掉這些存在實物裏面的東西。”
“……”
“不過有一點希望你能明白，就算這些視頻都刪除了不代表這些事和人永遠不會再來煩你，這是你當初的選擇帶來的必然後果。如果你想要在這糟糕的條件下改善處境，你只能跟蘇雲若合作。”
寧玉仍然沈默。
他把周勘天雲盤內所有視頻當著寧玉的面刪除，電腦合上，起身，“言盡於此，寧小姐最好在蘇雲若做出新計劃之前給她回覆。”
“可是她根本不想幫我處理掉視頻，還要把我推到風口浪尖上，她怎麽可能當我的靠山。”
林遠舟垂眸，“她吃軟不吃硬。”
三人從寧玉的小區出來。
劉美美趁機以被迫出差為由坑了自家老板一杯關東煮。這玩意味道重，為了防止上出租車被罵，三人在街邊小店坐了下來。
“哎呀，為什麽一定要叫我來嘛！明明都沒有給我一個大展拳腳的機會。”
林遠舟把串關東煮的簽子全部抽出來才挪過去給林星森，“女孩子才能讓女孩子放下戒心。”
“那為什麽也要貓貓來。”
林星森皺眉，“別這麽叫我。”
“大家都這麽叫啊，是蘇雲若起的頭，有本事你罵她。”
林遠舟聽著劉美美這話，笑意更深，“因為他家喻戶曉，進門得刷他的臉。”
“老大，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麽要來這一趟，也不關咱們的事呀。”
“總不能讓那麽多女孩子的視頻全被發到網上。”
“她們敢拍還怕被曝光啊？拍的時候就得有這個覺悟呀。”
“有的人就是拍了也害怕被曝光，所以才一直被威脅，被拍更多的視頻。她們是受害者，不能因為一時走錯路就定死罪，能幫還是多幫一點。”
“哦——”劉美美嘟囔，“老大你可真愛說教。”
“不好意思。”林遠舟非常禮貌地道歉。
這就讓劉美美不好意思了，他們老大真是一說他錯就道歉，但從來不改。
算了，都老大了，讓讓他。
劉美美咬一口牛肉丸，想象這是剛才的話題，全部吃掉吃掉，換其他話題，“老大你是不是入侵蘇雲若手機了？不然你怎麽知道人家大明星要來找這個小明星呀？蘇雲若的私生飯都沒你消息靈通。”
林遠舟驟然一頓，“我沒有入侵她的手機。”
“那你怎麽好像每次都能知道她要幹什麽似的，那天還叫我提前準備數據來著，結果沒多會兒她們公司那IT就發消息過來了。”
“猜的。”
“那給那個黑粉助理發資料呢。”
“也是猜的。”
“哦——”
劉美美還想再問，林遠舟扭頭問林星森，“你們下一期節目去哪？我回去幫你準備合適的衣服鞋子。”
“不知道。”林星森抓著筷子用力戳破杯子裏的關東煮，冷不伶仃說一句，“蘇雲若跟柯錦陽關系特別好，這幾次鬧上熱搜都是柯錦陽幫她站的隊。”
林遠舟笑，“那有什麽辦法，你賬號密碼都在經紀人那邊……你也想公開幫她說話麽。”
“沒！”林星森耳根子紅起來，“我沒有。”
“也不一定什麽都要放到微博講，微博發的東西一般都是商量好的，你心裏替她不平可以直接告訴她，你不是有她微信麽。”
“我沒有微信群。”
“……”
“……”
小小的餐桌上沈默了幾秒。
劉美美的邏輯忽然搭上，“嗷！你是說蘇雲若跟柯錦陽他們那個微信群？我也好想進去，他們聊天好搞笑，而且還經常近距離吃瓜。”
林星森連忙道，“沒有！我才不要進去。”
“你很明顯就是想嘛。”
“沒有！”
劉美美不是林遠舟，還能看著他紅得要死的臉蛋兒上點到即止，理科女在技術上大殺四方，嘴上也不饒人，跟林星森來來回回吵。
直到坐上飛機回到家，林星森都還在氣劉美美跟他爭辯。
林遠舟看時間差不多到下午，進入廚房洗鍋煮飯，打開冰箱思考晚上炒什麽菜。
林星森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廚房門口，躲在門後邊小心翼翼地問：“你跟她關系好嗎？比她跟柯錦陽關系還好嗎？”
林遠舟回頭，臉上掛著淡笑，“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你們很久以前關系好嗎？”
“說不上好。”
“……”
“……”
“……”
林遠舟摸出兩個雞蛋，“晚上吃西紅柿蛋湯怎麽樣？”
“你為什麽幫她做那麽多事？”
“只是覺得被曝光視頻的女孩子很可憐，她又剛好是能解決這件事的人。”
“騙人。”
“沒有騙你。如果能解決這件事的是別人，我也會幫忙。”
林星森手機響，暫時中斷了父子之間奇妙的對話。
他打開微信，看到蘇雲若竟然破天荒給他發消息。
【小林~沒人願意帶姐姐玩，好難過嗚嗚嗚嗚，你能不能邀請我去你家（ps：我跟澄澄約好啦！明天就去你家，拒絕無效）】
林星森呼吸驟然急促，跑著沖到廚房，拖鞋差點踹飛。
“蘇雲若！”
林遠舟正把雞蛋敲到竈臺上，回過頭問：“怎麽了？”
“蘇雲若說要來家裏。”
啃嗤
蛋殼碎裂。
黃澄澄，黏糊糊的液體呲溜飛奔而出，在地上碎成一灘，濺起些許落在深褐色的褲子上，留下很深很深的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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