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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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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劇情

清明這日,下了一場雨。

淩當歸坐在東宮的廊下,隨意地玩著葉子,看雨線落成珠簾。

他托著下巴,打了個哈欠,撿著地上盤子上的糕點吃,思量著許國的儀仗此時應當到荀州界了。那裏可能也在下雨,所以車馬會走得很慢,說不定也會停在某處,歇息等雨停吧。

吉祥看著淩當歸已經在那裏坐了快一個時辰了,心下十分不安,幾番猶豫,還是上前道:“殿下,雨疾風冷,回宮吧。”

淩當歸敷衍地應了一聲,卻道:“殿內太悶,我出來透透氣。”

吉祥默默嘆氣。

這到底是殿宇悶,還是殿下的心悶,未可知啊。

他到現在仍還記著,許國使臣離開那日,起了風。

太子殿下並沒有同嘉成帝一樣,親自送陸觀南離開。而是站在宣德門的城墻上,望向城墻下的車馬儀仗,望向玄衣獵獵的秦王。太子殿下一如初迎那日,鵝黃衣袍,卻難得沒有了往日的輕慢與囂張,只是靜靜地看著,眼眸中卻多了讓人看不明白的情緒,覆雜、沈沈……總之,難以言喻。

而在秦王也仰頭看過來的時候,吉祥察覺到太子殿下的身子好像晃動了一下,落下一聲嘆息。

吉祥看看城墻下,又看看旁側。

忽覺這一幕,竟如暮春遲雨,說不清道不明的隱隱哀傷。

他不明白,只覺得他們兩個人,也許對於某件事彼此心知肚明,但都不開心。

“殿下……”

又一陣斜風細雨,吹了吉祥滿臉,糊住了他要勸的話。

一聲輕笑和衣裳摩挲的聲音。

淩當歸拍了拍手中沾到的糕點碎屑,起身提了提早已被雨打濕的衣袍,不見風雨陰霾,面色恢覆如初,道:“去給我準備熱水,我要洗澡。”

吉祥一楞,登時快哭出來,“殿下,您終於正常了……”

淩當歸“嘖”了一聲,沒好氣道:“瞧你這出息,本太子什麽時候不正常了?”

“您可不知,連著三日您都不吵不鬧,安安靜靜的,屬實讓奴才心中不安啊,就連陛下也尤為擔心,時不時便派人來詢問。”吉祥抹抹眼淚,喜極而泣:“如今您願意洗澡,可算是好了!”

淩當歸有些無語,有這麽誇張嗎,不就是冷酷了三天?

吉祥趕忙去安排沐浴。

蘭湯池,仿照東梧閣而建造,金磚玉墻,滿室生香。

淩當歸不要人伺候,讓所有人都出去,他一個人泡在湯池裏,真是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他長長地舒了口氣,睜開眼睛,游到一處臺上放有兩層木案的地方,在木案裏翻了翻,翻出一個紅繩系著的小貓玉墜。

他提在手裏,晃了晃,玉質晶瑩,小貓也栩栩如生,中心剔透地印有“阿淩”二字,妙筆生靈。

淩當歸看了許久,另一只握住搖晃的小貓,將吊墜仔仔細細地放回去,又隨意地翻看其他東西。

這些都是陸觀南剛來時,送給他的,說是許國的特產,精致的小玩意。

淩當歸都翻了出來,挨個挨個重新看過去,再一一收起來,鄭重地放回包袱中。

隨後游到湯池中央,屏住呼吸,將自己沈了下去,任雙手浮動。一片寂靜,不知過了多久,他陡然破出水面,猛烈地呼吸著,抹去臉上的水珠與鮮花,眼睛因沈水的壓力而湧上紅色。

外面在下雨。

淩當歸看向搖曳的燭火,忽地想起曾在祁王府時,陸觀南從窗子裏刺客一樣偷溜進來,打暈了彈琵琶吹笛子的寶櫻與湘露,因金蛇毒一事來找他對峙,結果卻吃了個悶虧。

淩當歸無聲地笑了笑,抵著腦袋,彼時彼刻,此時此刻,當真是物是人非。

他很快斂了笑意,畢竟他心中知曉,真正更慘烈的物是人非,還在後頭。

也快了。

本就不該沈迷其他的……

“系統,我現在多少積分了?”淩當歸問。

“目前宿主共積攢了22000積分哦。”

淩當歸驚起拍水,嚴重懷疑:“怎麽還這麽點?我怎麽記得從雁州打回清都,就差不多這些?”

系統滴滴兩聲,在他眼前調出扣分記錄,“宿主請看,由於您ooc的次數太多,尤其是與男主之間產生一些不合適的親密接觸……”

淩當歸被水溫的熱氣熏得臉紅,及時打住系統:“停停停,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疑似被戳穿惱羞成怒,開始胡攪蠻纏:“又不是我主動的,明明是他!他才是罪魁禍首,我是……我是清白無辜的受害者!憑什麽扣我積分?!我覺得你們系統應該把分還給我,並且還得補償我,來之前也沒說男主他會彎啊……”

“這個……”系統顯然也因為男主彎了這件事大開眼界,大感震驚,思慮過後,還是說:“不行的哦,只剩下八千了,宿主只能繼續努力,且不要崩人設哦。”

“小氣,死板!”淩當歸撒氣,又在心裏算了算,“八千……”

從現在開始,他要投入事業,每日加油,釘死自己的惡毒人設,早日賺夠積分,獲得重生!

他重新回憶了一遍原書劇情線。按照時間,接下來男主會回許國,同端王陸玄寧拉開奪嫡大戰。而宜國的仞州,烏塔之患愈演愈烈,內廷又沒有拿得出手的武將,剛繼任的嘉成帝為鞏固政權與統治,平息民間的一些不好言論,決定禦駕親征。

屆時,將由太子監國。

這個時間段,必然是他賺積分的好時機。

淩當歸鬥志滿滿,在湯池裏游了一圈,頭發上沾了好幾片桃花。

他佯裝不察,忽視心底那一抹難過。

直到晚上睡覺的時候,殘月繁星,無限愁思被勾了上來。整個人翻來覆去,心口跳動,眉頭不由地蹙起。過了很久,他才昏昏沈沈地睡去。

夢裏一片混亂,都是原書中的內容。

次日醒來,腦子裏仍是殘留著原書原主的結局。他恍惚覺得割裂,現在的陸觀南,真的同原書中變了許多。

是因為他穿了進來嗎……

吉祥挑起床簾,端來一盞溫水,“殿下醒了?陛下召殿下入宮,說是有要事。”

這個要事,便是仞州烏塔之亂了。

淩當歸捧了冷水沖了把臉,空氣清冽,他精神也清晰了些,換了一身常服入宮。

嘉成帝繼位三個月,宜國天下亂勢頻出:邊關仞州,烏塔侵略甚重,哀鴻遍野。東南山林突生大火、山石墜落砸傷了附近村落百姓數人,陳郡的瘟疫平了又起,人口銳減、四散逃逸,再有處於南方的霧州莫名其妙春天不下雨反下雪,又開了梅花,只一日便迅速雕零。

種種棘手,令嘉成帝焦頭爛額。

尤其在此時,民間已有了一些妄談,稱嘉成帝得位不正,此乃亡國預兆。

如今的嘉成帝,鬢間已有白發,面上愁苦之色。

淩當歸沏完一盞茶,奉上:“父皇,喝些茶。”

嘉成帝嘆了一聲,杯蓋擦過邊沿,“阿縱,你說,天怒人怨,難不成朕當真要亡了這宜國百年江山?”

當然不是。

淩當歸在心裏默默地接了一句,是你兒子我。

亡國非一人之力。淩當歸憑心而論,撬動宜國根基的是天熙帝,在他在位期間,宜許兩國止戰的二十多年,卻不修武略,朝政荒廢,只知苛政雜稅,大興土木,求仙問道,一心長生不老,而置蒼生於螻蟻。

嘉成帝繼任,以清君側粉飾太平,實際上確實是起兵造反。長達一年的戰爭,將搖搖欲墜的宜國再添了一把火。或許心中有愧,他在位期間,勵精圖治,一心想要做出一番事業洗刷名聲,然而天命不佑,死得早,死於自己兒子手裏。

真正葬送了江山的,還是原主淩縱。與其叔叔天熙帝,一脈相承的昏君、暴君,沈溺享樂,在亂成一鍋粥的局勢中,竟還想著遣使者去天下搜尋美女入宮的貨色。

最終,本就搖搖欲墜的宜國,轟然坍塌。

現在,這個劇情已然開啟。

淩當歸回過神來,清了清嗓子,先勸嘉成帝:“父皇,您忘了?洪災、饑荒、瘟疫、戰爭,天熙年間便頻發,而天熙帝何曾上過心?如今又起,又有何不尋常?不過是從未得到妥善處理罷了,我們要替天熙帝擦屁股,天下不知,又怎麽能怪到父皇頭上?至於春天下雪,雖少見,卻也是正常的。這個一日開梅花,倒是吊軌,兒臣覺得極有可能是人為捏造,蓄意興風作浪。”

嘉成帝被這麽一說,果然心定了定,“也是,朕倒是亂了。”

淩當歸點了點頭,做出不可一世的無知與輕狂道:“況且宜國江山萬年,怎麽可能會亡呢?父皇莫被這些無妄的征兆和小人迷惑。”

他來自新世紀,須知天下無不亡之國。

嘉成帝笑了笑,“還是阿縱看得透。父皇召你前來,為的是監國一事。父皇已決定親征仞州,蕩平烏塔與這些謠言,此番也更利於咱們宜國的根基。”

淩當歸自然表露高興,“父皇且放心,兒臣一定將宜國治得妥妥當當。”

他已經看到,白花花的積分正向自己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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