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幕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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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幕後
淩當歸連夜策馬趕回清都，令閆庚去回稟嘉成帝，自己則直入鴻臚寺。
東邊日出照耀萬道金光，他勒著韁繩，刺得眼睛有些痛。
鴻臚寺卿宋央一得到消息，立馬整衣在門口候著，恭敬道：“殿下，您可算是回來了。”
淩當歸下馬便問：“許國那邊安撫得如何？”
宋央道：“回殿下，秦王殿下倒是沒什麽，只是韋太傅不好說話，這幾日喋喋不休一直要個說法。”
小官將馬牽去餵些草料，淩當歸隨同進入鴻臚寺，邊道：“請他去蘭蕙堂，就說我給他說法……對了，秦王的傷勢如何了？”
“秦王一直在養傷，寫字畫畫，瞧著已經好了，每日都派人來問殿下的情況。”
淩當歸神思略有些飄忽，只“嗯”了一聲。
宋央心下暗暗覺得反常。
*
蘭蕙堂，是鴻臚寺的議事廳。
淩當歸坐在首位，眉心微蹙，若有所思。
因他的穿書，原定的劇情軌道被破壞，多了許多未知的危險，這些又都是不可測的。他當初為了保全自己性命的生死蠱，竟成了借刀殺人的工具，讓別人迂回行事，有機可乘。
淩當歸捏了捏泛疼的眼角，不由地呼吸變沈，憂慮重重。
原書中的高潮之一部分便是男主與端王奪嫡，讀者讀著自然是驚心動魄，只覺蕩氣回腸，然而當真正身臨其境時，只感無限兇險，方知男主處在淩厲的漩渦之中，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覆。
“阿淩。”
淩當歸突然驚醒，扭頭看去。
陸觀南不知什麽時候來的，手中還端著檀木食盤，放有小米粥與糕點，還有幾個精致的小菜碟，色澤漂亮，看起來甚是美味。
淩當歸楞怔。
陸觀南放下食盤，邊道：“何必連夜趕路，等天亮了，吃完飯，再過來也是來得及的，總不至於匆匆忙忙，氣色也蒼白。”
他都說得委婉了，何止氣色蒼白，淩當歸的臉色簡直是憔悴難看，想來肯定是發生了大事。早知他也跟著去了。
陸觀南將筷子遞給他，輕聲道：“先吃飯。”
“……”淩當歸沒接，他也沒什麽胃口，而且陸觀南待他這麽好，甚至有點……賢惠，這令他也有些不自在。
“我還不餓，回頭再吃吧。”
陸觀南耐心得很，“遙春縣在清都的最東南，頗為偏遠，即便是快馬，也要兩個時辰才能到。你本就很累了，再不吃飯，身體怎麽受得消？”
淩當歸剛要辯駁：“不……”
“況且這是我親手做的，太子殿下給個面子，嘗嘗手藝？否則我便下不來臺了。”
陸觀南哄小孩子似的語氣，溫柔清潤，又體貼入微，完全讓人招架不住。
淩當歸耳朵泛紅，“……你做的？”
“嗯，阿淩，多吃些，這幾日你定然辛苦了。”陸觀南端起瓷碗，舀了舀橙黃的南瓜小米粥，輕輕吹氣，然後送到淩當歸唇邊，“剛剛好，這會吃也不燙。”
“我自己來。”淩當歸耳朵更紅了，上手要接過瓷碗，卻被陸觀南晃了一下，接了個空。
淩當歸瞪他：“……你幹嘛！”
陸觀南拂過一絲笑意，“你替我處理傷口，我餵你，也算是天經地義，報答恩人了。”
淩當歸的註意力被轉移，氣得不行，“你少不要臉了，給我！我自己喝！餵來餵去的，像……像什麽樣子！”
“那，就一次好不好？”陸觀南還企圖討價還價。
淩當歸咬牙。
陸觀南將勺子再次遞到他唇邊，“阿淩？”
淩當歸狠狠地張嘴，連帶勺子也咬住，南瓜小米粥清香且甜，入口綿密。淩當歸哼了一聲，奪過瓷碗，嫌棄道：“手藝太差了，本太子不稀罕。”
陸觀南微微一笑，絲毫不惱，“嘗嘗這個小菜碟，長陵那邊最喜歡這麽吃，我用水泡過，沒那麽鹹。還是這個糕點，你喜歡的桃露糕，我方才又讓人去做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哆嗦。”淩當歸夾了醬菜就小米粥，又咬了口糕點，還是臭著一張臉，有意挑刺，“就你厲害是不是？”
“那阿淩慢慢吃。”
陸觀南的語氣滿是縱容。
淩當歸吃著吃著就走了神，甚至還有些擔心。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穿書打亂了男主的節奏，現在陸觀南變得脾氣很好的樣子，比原先在平昌公府時還要溫潤君子如玉，再回許國的時候，也不知道能不能應對得了端王的笑裏藏刀與奸詐詭計。
堂外，韋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口氣沒法對秦王對宜國太子出，只好撒在一旁賠笑的鴻臚寺卿身上，陰陽怪氣道：“貴國太子殿下真是好命，秦王因他而受傷，他卻倒好，還讓秦王一大早起來為他做飯，還餵他喝粥。”
“這……”宋央看著也不對啊，心中亦是來火，怯怯弱弱地表達不滿：“太子殿下連夜趕路，如何讓秦王給他做飯，這分明就是秦王自願的。況且也不過就餵了一口，太子殿下便自己吃了。”
韋松冷笑：“好一個自願。”
敵強我弱，宋央牢記嘉成帝的叮囑，自知失言，趕忙賠禮。
韋松實在看不下去了，直接便進了去，打斷他們這一幅“安好”的晨時畫面，揚聲道：“見過太子殿下，殿下忙碌，不知可曾查出幕後之人。”
陸觀南微不可察地蹙了眉，看向韋松。
淩當歸聽出些他語氣裏的遷怒，不過不以為然，繼續吃著，“太傅大人好著急啊，我的詩文作好了嗎？”
“你！”韋松又被當頭一氣，甩袖道：“太子殿下未免太輕狂！”
淩當歸哈哈笑了，“大人脾氣這般急躁，可如何當太傅啊。放心，我這一趟點星樓可謂是收獲良多。”
他也不再賣關子，將所查到的事情全部告知。
講完之後，飯也吃得差不多了。
“所以說，我是清白的。”淩當歸接過布巾擦嘴，“太傅大人可別再怪罪我了，問題啊就出在你們許國當中，接下來便是你們自己的事了。”
韋松聽了暗驚，如此說來，這個幕後人竟還知道生死蠱的事，而且極有可能在這次的儀仗隊伍中，就混有對方的細作。
必須立即稟告陛下。
陸觀南看向喝茶的淩當歸，停留片刻，道：“丁湘露……”
淩當歸動作一頓，繼續喝，“紅顏薄命罷了，本太子不在乎。”
陸觀南知他心情不好，便不再追問，而道：“既然事情是這樣，反倒是我連累了阿淩。”
“你知道就好。”淩當歸有些笑不出來，“本太子心胸寬廣，看在你為我做飯的份上，便不計較。”
陸觀南看他。
阿淩哪怕再耀武揚威，骨子裏卻也是純善的。別人都道他如何輕狂桀驁，實際上卻是天底下最可愛的人。
陸觀南甚至從未想過世界上竟有這樣好的人。
他最是珍惜的太陽，便不能任由人算計。
淩當歸一路勞累，吃完飯後說了會話，便回東宮歇息了。
鴻臚寺，看似平靜，水面之下，暗流湧動。
鴻臚寺後庭的馬廄裏，一個穿著常服的男人正在檢點出使的所有軍馬，親自查過餵馬的草料與水，待一切無誤後，方才接過下屬的遞報，他一目十行，看完之後便將信給燒掉，仿若無事。
*
淩當歸回到東宮也沒睡，先入宮與嘉成帝說了此事，然後又放心不下丁湘露的後事，遂幾番叮囑了東梧衛，直到吃完午飯後才睡。
一覺睡醒，傍晚暗黃色的光照進雕花窗子裏，徒增寂寥。
喝了盞清水後，方覺頭疼緩解了些。
不知為何，睡中總是多夢，眼皮也直跳，似乎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他坐在床榻上，鎖眉想了好久，突然間外面傳來動靜，腳步聲漸近。山嵐面色殘留驚意，“殿下，不好了！”
像是山林裏的晨鐘被敲響，淩當歸的心臟也猛地一跳。
“怎麽回事？”他急急追問。
“黑市裏煉制生死蠱解藥的那個商人，被發現前日死在了家中。”
轟的一聲長鳴。
——這次敲響的是清都宵禁的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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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當歸連夜策馬趕回清都，令閆庚去回稟嘉成帝，自己則直入鴻臚寺。
東邊日出照耀萬道金光，他勒著韁繩，刺得眼睛有些痛。
鴻臚寺卿宋央一得到消息，立馬整衣在門口候著，恭敬道：“殿下，您可算是回來了。”
淩當歸下馬便問：“許國那邊安撫得如何？”
宋央道：“回殿下，秦王殿下倒是沒什麽，只是韋太傅不好說話，這幾日喋喋不休一直要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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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一直在養傷，寫字畫畫，瞧著已經好了，每日都派人來問殿下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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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蕙堂，是鴻臚寺的議事廳。
淩當歸坐在首位，眉心微蹙，若有所思。
因他的穿書，原定的劇情軌道被破壞，多了許多未知的危險，這些又都是不可測的。他當初為了保全自己性命的生死蠱，竟成了借刀殺人的工具，讓別人迂回行事，有機可乘。
淩當歸捏了捏泛疼的眼角，不由地呼吸變沈，憂慮重重。
原書中的高潮之一部分便是男主與端王奪嫡，讀者讀著自然是驚心動魄，只覺蕩氣回腸，然而當真正身臨其境時，只感無限兇險，方知男主處在淩厲的漩渦之中，踏錯一步便是萬劫不覆。
“阿淩。”
淩當歸突然驚醒，扭頭看去。
陸觀南不知什麽時候來的，手中還端著檀木食盤，放有小米粥與糕點，還有幾個精致的小菜碟，色澤漂亮，看起來甚是美味。
淩當歸楞怔。
陸觀南放下食盤，邊道：“何必連夜趕路，等天亮了，吃完飯，再過來也是來得及的，總不至於匆匆忙忙，氣色也蒼白。”
他都說得委婉了，何止氣色蒼白，淩當歸的臉色簡直是憔悴難看，想來肯定是發生了大事。早知他也跟著去了。
陸觀南將筷子遞給他，輕聲道：“先吃飯。”
“……”淩當歸沒接，他也沒什麽胃口，而且陸觀南待他這麽好，甚至有點……賢惠，這令他也有些不自在。
“我還不餓，回頭再吃吧。”
陸觀南耐心得很，“遙春縣在清都的最東南，頗為偏遠，即便是快馬，也要兩個時辰才能到。你本就很累了，再不吃飯，身體怎麽受得消？”
淩當歸剛要辯駁：“不……”
“況且這是我親手做的，太子殿下給個面子，嘗嘗手藝？否則我便下不來臺了。”
陸觀南哄小孩子似的語氣，溫柔清潤，又體貼入微，完全讓人招架不住。
淩當歸耳朵泛紅，“……你做的？”
“嗯，阿淩，多吃些，這幾日你定然辛苦了。”陸觀南端起瓷碗，舀了舀橙黃的南瓜小米粥，輕輕吹氣，然後送到淩當歸唇邊，“剛剛好，這會吃也不燙。”
“我自己來。”淩當歸耳朵更紅了，上手要接過瓷碗，卻被陸觀南晃了一下，接了個空。
淩當歸瞪他：“……你幹嘛！”
陸觀南拂過一絲笑意，“你替我處理傷口，我餵你，也算是天經地義，報答恩人了。”
淩當歸的註意力被轉移，氣得不行，“你少不要臉了，給我！我自己喝！餵來餵去的，像……像什麽樣子！”
“那，就一次好不好？”陸觀南還企圖討價還價。
淩當歸咬牙。
陸觀南將勺子再次遞到他唇邊，“阿淩？”
淩當歸狠狠地張嘴，連帶勺子也咬住，南瓜小米粥清香且甜，入口綿密。淩當歸哼了一聲，奪過瓷碗，嫌棄道：“手藝太差了，本太子不稀罕。”
陸觀南微微一笑，絲毫不惱，“嘗嘗這個小菜碟，長陵那邊最喜歡這麽吃，我用水泡過，沒那麽鹹。還是這個糕點，你喜歡的桃露糕，我方才又讓人去做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哆嗦。”淩當歸夾了醬菜就小米粥，又咬了口糕點，還是臭著一張臉，有意挑刺，“就你厲害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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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外，韋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口氣沒法對秦王對宜國太子出，只好撒在一旁賠笑的鴻臚寺卿身上，陰陽怪氣道：“貴國太子殿下真是好命，秦王因他而受傷，他卻倒好，還讓秦王一大早起來為他做飯，還餵他喝粥。”
“這……”宋央看著也不對啊，心中亦是來火，怯怯弱弱地表達不滿：“太子殿下連夜趕路，如何讓秦王給他做飯，這分明就是秦王自願的。況且也不過就餵了一口，太子殿下便自己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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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松實在看不下去了，直接便進了去，打斷他們這一幅“安好”的晨時畫面，揚聲道：“見過太子殿下，殿下忙碌，不知可曾查出幕後之人。”
陸觀南微不可察地蹙了眉，看向韋松。
淩當歸聽出些他語氣裏的遷怒，不過不以為然，繼續吃著，“太傅大人好著急啊，我的詩文作好了嗎？”
“你！”韋松又被當頭一氣，甩袖道：“太子殿下未免太輕狂！”
淩當歸哈哈笑了，“大人脾氣這般急躁，可如何當太傅啊。放心，我這一趟點星樓可謂是收獲良多。”
他也不再賣關子，將所查到的事情全部告知。
講完之後，飯也吃得差不多了。
“所以說，我是清白的。”淩當歸接過布巾擦嘴，“太傅大人可別再怪罪我了，問題啊就出在你們許國當中，接下來便是你們自己的事了。”
韋松聽了暗驚，如此說來，這個幕後人竟還知道生死蠱的事，而且極有可能在這次的儀仗隊伍中，就混有對方的細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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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觀南看向喝茶的淩當歸，停留片刻，道：“丁湘露……”
淩當歸動作一頓，繼續喝，“紅顏薄命罷了，本太子不在乎。”
陸觀南知他心情不好，便不再追問，而道：“既然事情是這樣，反倒是我連累了阿淩。”
“你知道就好。”淩當歸有些笑不出來，“本太子心胸寬廣，看在你為我做飯的份上，便不計較。”
陸觀南看他。
阿淩哪怕再耀武揚威，骨子裏卻也是純善的。別人都道他如何輕狂桀驁，實際上卻是天底下最可愛的人。
陸觀南甚至從未想過世界上竟有這樣好的人。
他最是珍惜的太陽，便不能任由人算計。
淩當歸一路勞累，吃完飯後說了會話，便回東宮歇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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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臚寺後庭的馬廄裏，一個穿著常服的男人正在檢點出使的所有軍馬，親自查過餵馬的草料與水，待一切無誤後，方才接過下屬的遞報，他一目十行，看完之後便將信給燒掉，仿若無事。
*
淩當歸回到東宮也沒睡，先入宮與嘉成帝說了此事，然後又放心不下丁湘露的後事，遂幾番叮囑了東梧衛，直到吃完午飯後才睡。
一覺睡醒，傍晚暗黃色的光照進雕花窗子裏，徒增寂寥。
喝了盞清水後，方覺頭疼緩解了些。
不知為何，睡中總是多夢，眼皮也直跳，似乎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他坐在床榻上，鎖眉想了好久，突然間外面傳來動靜，腳步聲漸近。山嵐面色殘留驚意，“殿下，不好了！”
像是山林裏的晨鐘被敲響，淩當歸的心臟也猛地一跳。
“怎麽回事？”他急急追問。
“黑市裏煉制生死蠱解藥的那個商人，被發現前日死在了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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