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流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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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流放
寒冬臘月，鵝毛大雪，放眼望去，無邊萬裏、天地相連一片刺眼的冷白。
淩當歸回頭，一條長得似乎看不到盡頭的隊伍在雪地裏蹣跚而行，圈著“囚”字的衣著單薄灰暗，人人狼狽，手上的鐐銬碰撞拖曳，發出沈悶至極的聲音。
隊伍前後左右都有全副武裝的軍士，精鐵一般的陽光將兵戈映照得慘白鋒利，士兵神色冷肅，在這冰冷的雪天裏，更顯得尤為兇神惡煞。
淩當歸繼續走，手腕被鎖鏈磨出了血痕，大雪覆蓋，久久不融。他擡眼看向前面替他遮擋住一片風雪的人，束發淩亂、衣衫襤褸，誰能想到，他是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呢？
誰又能料到，煊赫一時的祁王府，為宜國也曾立下汗馬功勞、鎮守邊疆多年的祁王府，一夕之間如高樓霍然坍塌，府上將近一千人竟遭流放。
甚至這流放之罪，還得叩謝皇恩浩蕩。
時間倒回一個月前——
祁王殘破的軍隊一抵達清都，他便立馬被控制住，卸甲繳械，下獄。而這時，淩當歸已經“等候”足有七日了。
天熙帝是唯恐祁王借機作亂，在接到加急軍報第一時間，派兵團團圍住祁王府，將祁王最珍重的世子以“安置”為由頭，帶到織蟬司，實為監禁。
待祁王一入京，父子方得相見。
那日織蟬司的候審，淩當歸是在場的。
他穿到這個世界，也算經歷過一些事情了。除了弘都血書那次，即是這回最能體會到封建王朝時代的陰暗與窒息，此前暗潮湧動、平面波瀾不驚，剎那間便可掀起驚濤駭浪。
祁王沒有為自己辯駁。
又有何可辯駁的呢？自入清都，他便明白自己要面臨的是滅頂之災，平定仞州驅趕烏塔的功勞頃刻間化為齏粉，因決策不當致使損兵折將的罪責大過於天。
薛王黨抓住這個大好時機，攻訐祁王的累累惡行，卻也正中了天熙帝的下懷。
淩當歸隔著監牢，瞧見祁王不覆出征前的磊落風發，如今面無人色，彎腰匍匐在地，跪求皇帝開恩。恍惚間，淩當歸覺得，祁王心中百感交集，或許會想到光陽侯楊成，想到屬於他的這一天終於還是無可避免地來到了。
只是來得這麽猝不及防，毫無預兆。
天熙帝身披鶴氅，居高臨下，卻帶著苦痛與施舍的目光，目光幽深道：“九弟，你犯下滔天大禍，事已至此，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只求陛下能夠饒過臣弟家眷一命。”
天熙帝卻道：“如此，朕如何與天下交待？與死去的無辜將士們交待？”
天熙帝兩鬢的頭發已然稀疏花白，眼眸處的皮膚松軟耷拉著，眼睛卻亮得異常。
淩當歸見著這樣的天熙帝，在那一剎那間，突然就明白了原書中祁王在下定決心謀反起兵前，會想起這樣的天熙帝，曾以扭曲恐怖的面容屠殺自己的手足。
“臣弟懇請陛下……”祁王泣涕如雨。
求情無用，祁王最後拿出一樣東西，令天熙帝登時變了神色，劈手奪過。
“臣弟懇請陛下，看在母後的面子上，留臣弟及其家眷一命吧！”祁王再度匍匐倒地，極盡犯罪臣子對帝王的卑躬屈膝、苦苦哀求，而毫不見親兄弟之間的情誼。
“你怎會有這個？！是母後……”天熙帝顯然很詫異，甚至惱怒。
淩當歸知道那是什麽，長方絹帛上，已故皇太後的臨終墨寶，亦是留給祁王的保命遺書。
許是皇太後見了曾經定王等皇子的慘狀，唯恐自己的孩子將來也會淪為那番下場，便秘密下了這一道懿旨，令祁王隨身攜帶。諷刺的是，竟真的派上了用場。
天熙帝死死瞪著這份絹帛，又令人去內廷查看存檔，以免作假之嫌疑。得到準確的答覆後，天熙帝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他的母後怕他將來殘殺一母同胞的親生弟弟，死前特意留了一封秘密遺詔來謹防他。
何其荒謬。
而祁王又何其慶幸有這麽一封遺詔。
天熙帝陰惻惻地咬牙切齒道：“母後啊母後，您可真是神機妙算，二十年後的事情竟也能預料得到嗎？還是說在您的心裏，朕就是這樣的人？！”
有此遺詔，祁王保住爵位與家小性命。
但祁王府上下所有人發配雁州，流放一千裏。漫長而寒冷的路途中，已經死去不少人了。
哀淒的哭聲在身後響起。
是淩宥。
三天前，祁王妃在大雪紛飛中氣息全無，因是有罪之身，只能由官兵裹了張席子，草草下葬，淒涼於此，怕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連著生前與她有大恩怨的竇側妃，都落了淚，心下悲涼。
隊伍到前方，暫時停下短暫歇息，官兵分發食物。
淩當歸接過祁王遞來的面餅，咬了一口，卻是涼的。
“阿縱，是父親對不起你，讓你承受這般苦楚。”祁王自責，紅了眼圈。
淩當歸將冷地面餅咽進肚子裏，笑了笑，眉目仍是張揚的，“車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到了雁州之後，說不定會峰回路轉呢。父親不必過分憂愁。”
話中有話，祁王自是明白。
他們如今的處境，若不主動尋求對策，怕是到了雁州——韓虛谷的地盤，便是死路一條。
祁王喃喃道：“你放心，你放心……”
像在思索什麽。
淩當歸咬完最後一口面餅，忽聽尖銳的女子呼喊聲，透著恐懼與絕望。淩當歸循聲看過去，神色驀沈。只見一穿著官服的士兵拽著淩柳卿，露出邪惡又猥瑣的笑容。
“你放開我女兒！放開她！”竇側妃哭得聲嘶力竭，趕忙去拉著淩柳卿，卻被那領將一把推開。
其餘士兵們起哄聲一陣又一陣，汙言穢語，聽著格外刺耳。
淩柳卿已是滿面淚痕，萬分惶恐。
那官兵正要撕扯淩柳卿的衣裳，突然腰後一陣鈍痛。扭頭一看，淩當歸又擡腳踹向他的腹部。猝不及防挨了兩腳，官兵整個人往後倒去，栽在雪地裏。
竇側妃趁此時機，將淩柳卿護在身後，母女兩泣聲連連。
那人爬起來，自覺失了面子，怒不可遏：“大膽！我乃陛下任命的朝廷官員，而你不過是罪奴！怎敢對我無禮！難不成還以為自己是曾經不可一世的祁王世子嗎！”
淩當歸攥著手心裏的鎖鏈，冷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陛下並未褫奪祁王爵位，我就依然還是祁王世子，淩柳卿便依然還是陛下親自冊封的靜姝郡主，是名正言順的淩氏血脈，你算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欺辱淩氏血脈？”
“滴——獲得100積分，累積13150積分。”
風雪裏，他的落拓愈顯得鋒芒畢露。
官兵卻不以為然，“誰不知道，你們祁王府是死到臨頭了，還在這嘴硬？都被流放到雁州了，還擺著王侯的架子呢！”
淩當歸正要再懟回去，卻見領將氣勢威嚴地過來了。那官兵見了領將，頓時蔫了下去。
“閉嘴！”領將擡手給了官兵一巴掌，“自去領罰！”
那官兵受罰，痛苦的嘶吼聲自不遠處傳來。
領將拱手，對淩當歸與祁王道：“手下人不懂事，王爺恕罪。”
祁王打量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眸色深沈：“是張泫？”
“張大人心有苦衷，托我與您說，一切只是無奈之舉。”
“無奈之舉？”
祁王玩味地重覆這四個字，道：“讓他與被瘟疫感染至死的將士去講，是無奈之舉。”
張泫是他手底下的副將，由他一手提拔，卻也害他至此。祁王對他極其信任，故而在他提出陳郡境內天降奇石時，毫無起疑，到了陳郡，才有了後來的瘟疫事件……
或許是覺得愧疚，這一路上，張泫托人多有照拂。
祁王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淩當歸丟了一塊餅給淩柳卿，“吃些吧。”
竇側妃已經替淩柳卿攏好衣裳，淩柳卿臉色慘白如紙，淚珠如斷弦，顫著聲音道：“多謝世子……”
淩當歸咳嗽打斷她，聳了聳肩：“我可不是為了你。今日他們欺負你，明日便敢欺負到我頭上，再後日便是父親。我不過讓他們知道，我淩縱還是從前那個樣子，哪怕落魄了，也不好惹。”
竇側妃和淩柳卿依然心有餘悸，連聲道著感謝。
淩當歸最後實在無奈，“艱難途中，自有無數風刀霜劍，還要學會自強才是。”
說罷，偷偷一甩衣袖，一袖珍暗器盒掉落，淩當歸轉身只當什麽都沒發生，靴子走動，不小心將暗器盒踢到淩柳卿身邊。
休息片刻後，隊伍繼續奔波。
雪依舊下個不停，新年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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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冬臘月，鵝毛大雪，放眼望去，無邊萬裏、天地相連一片刺眼的冷白。
淩當歸回頭，一條長得似乎看不到盡頭的隊伍在雪地裏蹣跚而行，圈著“囚”字的衣著單薄灰暗，人人狼狽，手上的鐐銬碰撞拖曳，發出沈悶至極的聲音。
隊伍前後左右都有全副武裝的軍士，精鐵一般的陽光將兵戈映照得慘白鋒利，士兵神色冷肅，在這冰冷的雪天裏，更顯得尤為兇神惡煞。
淩當歸繼續走，手腕被鎖鏈磨出了血痕，大雪覆蓋，久久不融。他擡眼看向前面替他遮擋住一片風雪的人，束發淩亂、衣衫襤褸，誰能想到，他是皇帝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呢？
誰又能料到，煊赫一時的祁王府，為宜國也曾立下汗馬功勞、鎮守邊疆多年的祁王府，一夕之間如高樓霍然坍塌，府上將近一千人竟遭流放。
甚至這流放之罪，還得叩謝皇恩浩蕩。
時間倒回一個月前——
祁王殘破的軍隊一抵達清都，他便立馬被控制住，卸甲繳械，下獄。而這時，淩當歸已經“等候”足有七日了。
天熙帝是唯恐祁王借機作亂，在接到加急軍報第一時間，派兵團團圍住祁王府，將祁王最珍重的世子以“安置”為由頭，帶到織蟬司，實為監禁。
待祁王一入京，父子方得相見。
那日織蟬司的候審，淩當歸是在場的。
他穿到這個世界，也算經歷過一些事情了。除了弘都血書那次，即是這回最能體會到封建王朝時代的陰暗與窒息，此前暗潮湧動、平面波瀾不驚，剎那間便可掀起驚濤駭浪。
祁王沒有為自己辯駁。
又有何可辯駁的呢？自入清都，他便明白自己要面臨的是滅頂之災，平定仞州驅趕烏塔的功勞頃刻間化為齏粉，因決策不當致使損兵折將的罪責大過於天。
薛王黨抓住這個大好時機，攻訐祁王的累累惡行，卻也正中了天熙帝的下懷。
淩當歸隔著監牢，瞧見祁王不覆出征前的磊落風發，如今面無人色，彎腰匍匐在地，跪求皇帝開恩。恍惚間，淩當歸覺得，祁王心中百感交集，或許會想到光陽侯楊成，想到屬於他的這一天終於還是無可避免地來到了。
只是來得這麽猝不及防，毫無預兆。
天熙帝身披鶴氅，居高臨下，卻帶著苦痛與施舍的目光，目光幽深道：“九弟，你犯下滔天大禍，事已至此，就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只求陛下能夠饒過臣弟家眷一命。”
天熙帝卻道：“如此，朕如何與天下交待？與死去的無辜將士們交待？”
天熙帝兩鬢的頭發已然稀疏花白，眼眸處的皮膚松軟耷拉著，眼睛卻亮得異常。
淩當歸見著這樣的天熙帝，在那一剎那間，突然就明白了原書中祁王在下定決心謀反起兵前，會想起這樣的天熙帝，曾以扭曲恐怖的面容屠殺自己的手足。
“臣弟懇請陛下……”祁王泣涕如雨。
求情無用，祁王最後拿出一樣東西，令天熙帝登時變了神色，劈手奪過。
“臣弟懇請陛下，看在母後的面子上，留臣弟及其家眷一命吧！”祁王再度匍匐倒地，極盡犯罪臣子對帝王的卑躬屈膝、苦苦哀求，而毫不見親兄弟之間的情誼。
“你怎會有這個？！是母後……”天熙帝顯然很詫異，甚至惱怒。
淩當歸知道那是什麽，長方絹帛上，已故皇太後的臨終墨寶，亦是留給祁王的保命遺書。
許是皇太後見了曾經定王等皇子的慘狀，唯恐自己的孩子將來也會淪為那番下場，便秘密下了這一道懿旨，令祁王隨身攜帶。諷刺的是，竟真的派上了用場。
天熙帝死死瞪著這份絹帛，又令人去內廷查看存檔，以免作假之嫌疑。得到準確的答覆後，天熙帝終於接受了這個事實——他的母後怕他將來殘殺一母同胞的親生弟弟，死前特意留了一封秘密遺詔來謹防他。
何其荒謬。
而祁王又何其慶幸有這麽一封遺詔。
天熙帝陰惻惻地咬牙切齒道：“母後啊母後，您可真是神機妙算，二十年後的事情竟也能預料得到嗎？還是說在您的心裏，朕就是這樣的人？！”
有此遺詔，祁王保住爵位與家小性命。
但祁王府上下所有人發配雁州，流放一千裏。漫長而寒冷的路途中，已經死去不少人了。
哀淒的哭聲在身後響起。
是淩宥。
三天前，祁王妃在大雪紛飛中氣息全無，因是有罪之身，只能由官兵裹了張席子，草草下葬，淒涼於此，怕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連著生前與她有大恩怨的竇側妃，都落了淚，心下悲涼。
隊伍到前方，暫時停下短暫歇息，官兵分發食物。
淩當歸接過祁王遞來的面餅，咬了一口，卻是涼的。
“阿縱，是父親對不起你，讓你承受這般苦楚。”祁王自責，紅了眼圈。
淩當歸將冷地面餅咽進肚子裏，笑了笑，眉目仍是張揚的，“車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到了雁州之後，說不定會峰回路轉呢。父親不必過分憂愁。”
話中有話，祁王自是明白。
他們如今的處境，若不主動尋求對策，怕是到了雁州——韓虛谷的地盤，便是死路一條。
祁王喃喃道：“你放心，你放心……”
像在思索什麽。
淩當歸咬完最後一口面餅，忽聽尖銳的女子呼喊聲，透著恐懼與絕望。淩當歸循聲看過去，神色驀沈。只見一穿著官服的士兵拽著淩柳卿，露出邪惡又猥瑣的笑容。
“你放開我女兒！放開她！”竇側妃哭得聲嘶力竭，趕忙去拉著淩柳卿，卻被那領將一把推開。
其餘士兵們起哄聲一陣又一陣，汙言穢語，聽著格外刺耳。
淩柳卿已是滿面淚痕，萬分惶恐。
那官兵正要撕扯淩柳卿的衣裳，突然腰後一陣鈍痛。扭頭一看，淩當歸又擡腳踹向他的腹部。猝不及防挨了兩腳，官兵整個人往後倒去，栽在雪地裏。
竇側妃趁此時機，將淩柳卿護在身後，母女兩泣聲連連。
那人爬起來，自覺失了面子，怒不可遏：“大膽！我乃陛下任命的朝廷官員，而你不過是罪奴！怎敢對我無禮！難不成還以為自己是曾經不可一世的祁王世子嗎！”
淩當歸攥著手心裏的鎖鏈，冷笑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陛下並未褫奪祁王爵位，我就依然還是祁王世子，淩柳卿便依然還是陛下親自冊封的靜姝郡主，是名正言順的淩氏血脈，你算什麽東西，有什麽資格欺辱淩氏血脈？”
“滴——獲得100積分，累積13150積分。”
風雪裏，他的落拓愈顯得鋒芒畢露。
官兵卻不以為然，“誰不知道，你們祁王府是死到臨頭了，還在這嘴硬？都被流放到雁州了，還擺著王侯的架子呢！”
淩當歸正要再懟回去，卻見領將氣勢威嚴地過來了。那官兵見了領將，頓時蔫了下去。
“閉嘴！”領將擡手給了官兵一巴掌，“自去領罰！”
那官兵受罰，痛苦的嘶吼聲自不遠處傳來。
領將拱手，對淩當歸與祁王道：“手下人不懂事，王爺恕罪。”
祁王打量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眸色深沈：“是張泫？”
“張大人心有苦衷，托我與您說，一切只是無奈之舉。”
“無奈之舉？”
祁王玩味地重覆這四個字，道：“讓他與被瘟疫感染至死的將士去講，是無奈之舉。”
張泫是他手底下的副將，由他一手提拔，卻也害他至此。祁王對他極其信任，故而在他提出陳郡境內天降奇石時，毫無起疑，到了陳郡，才有了後來的瘟疫事件……
或許是覺得愧疚，這一路上，張泫托人多有照拂。
祁王冷哼一聲，不再言語。
淩當歸丟了一塊餅給淩柳卿，“吃些吧。”
竇側妃已經替淩柳卿攏好衣裳，淩柳卿臉色慘白如紙，淚珠如斷弦，顫著聲音道：“多謝世子……”
淩當歸咳嗽打斷她，聳了聳肩：“我可不是為了你。今日他們欺負你，明日便敢欺負到我頭上，再後日便是父親。我不過讓他們知道，我淩縱還是從前那個樣子，哪怕落魄了，也不好惹。”
竇側妃和淩柳卿依然心有餘悸，連聲道著感謝。
淩當歸最後實在無奈，“艱難途中，自有無數風刀霜劍，還要學會自強才是。”
說罷，偷偷一甩衣袖，一袖珍暗器盒掉落，淩當歸轉身只當什麽都沒發生，靴子走動，不小心將暗器盒踢到淩柳卿身邊。
休息片刻後，隊伍繼續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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