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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他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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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他是個人

齊帝父子二人聽到此事,並沒有著急去探望,大殿上的事還沒完呢。

祁元祚陳述事實:“狼厲王子當著孤的面殺人,是否太不把孤和父皇放在眼裏了?”

狼厲佯做不忿:“一個瘋子胡言亂語,小王氣不過。”

“這可不是一個瘋子,這是我大齊官員協律郎,至於他為何以這樣的姿態出場,又為何追著狼厲王子叫主人,王子當真要孤細說?”

狼厲心中上下不定,梅歲安神志不清只怕全部招供了,再繼續糾纏下去,他也討不到好處,於是狼厲話音一松

“匈奴與大齊交好多年,怎能因兩個人就壞了情誼,是小王識人不清,祭司醫術不精讓陛下受驚,小王此行帶來了百匹駿馬,願贈予陛下聊表歉意。”

狼厲看了眼報信的太監:“陛下事忙,小王就不添亂了,今日宴席得見長公主殿下,小王三生有幸。”

齊帝對裏面的事還一腦子漿糊,便將此事交給太子處置。

梅歲安已死,祁元祚沒打算以此拿捏住狼厲,語氣淡淡

“狼厲王子慢走,不送。”

暗中的波濤洶湧,甚至兩條人命,就這麽糊裏糊塗的落下帷幕。

李歸寧再愚笨,也猜出了大概,匈奴有備而來,想與內應梅歲安裏應外合栽贓太子給齊帝下毒。

沒想到棋差一招,齊帝壓根兒不信匈奴祭司所言,怒而殺人。

匈奴抓著此事不放,太子便抓了梅歲安揭穿匈奴陰謀。

李歸寧疑惑一事,狼厲要殺梅歲安滅口,太子為何不攔著?

讓梅歲安活著,直接拿住匈奴的錯處說事,怎麽不比現在糊裏糊塗的過去好?

還有蕭昭儀中毒又是怎麽回事?

宴會是進行不下去了,齊帝匆匆擺駕秀風閣。

蕭昭儀大口的吐著血,生命以近回光返照。

她中的是劇毒,立下立發,下毒者根本沒想讓她過活今天。

六皇子抓著她的手表情空白,像被突發的事情打了個措手不及,失了魂一樣。

蕭昭儀兩眼含淚的盯著祁承影,在她毒發前,有人告訴她梅歲安被抓,審出他是匈奴人。

蕭昭儀立刻想出了一場針對她的陰謀詭計。

尹妃和麗妃給她下套,借她的手暗害陛下,不知怎麽事情敗露,將她推出去當擋箭牌!

梅歲安不知她與尹妃、麗妃結盟之事,藥是她給梅歲安的,命令是她下的,招供也只會供出她!

陛下審問梅歲安後勢必會審她,尹妃和麗妃為了不暴露,幹脆給她下劇毒!只要她死了,麗妃和尹妃就安全了!

梅歲安是匈奴人,怎麽可能誠心為她辦事,所謂的密旨說不定就是騙她的!

虧她信了這幾個賤人!

若她背著謀害陛下的罪名死了,她的影兒要怎麽辦?

蕭昭儀強撐著不肯咽氣,手上的每一分力道都是對兒子的不舍。

聽得一聲‘陛下駕到——’

蕭昭儀煥發最後的生命,被毒血浸爛的嗓子嘔啞難聽

“陛下!臣妾自知罪孽深重,是尹妃和麗妃找到臣妾,與臣妾合謀害您……”

“求、求陛下看在臣妾侍候多年的份上,給影兒一份寬容,讓他……平平凡凡一輩子……”

她還有很多話想說,劇毒卻不給她這個機會了,她大睜著眼睛,像還有未完成的夙願,盯著祁承影不甘而哀慟。

祁承影坐成了木偶。

他沒想到母妃會死。

母妃怎麽會死?

上一世母妃都活到了他二十歲的時候。

如今他才十二歲,八年啊!

母妃怎麽會死呢?

帝王無情,這個死了,還供出來兩個,齊帝在門口站著,見人咽了氣

“隨意葬了吧。”

至於六皇子,齊帝喜歡孺子犯錯生母連坐,但大人犯錯,他卻不會牽連孺子。

也是很有底線一君王了。

祁元祚跟著來到秀風閣,只站了幾息,事情已經落幕了。

齊帝抓捕尹妃、麗妃的命令下出,祁元祚沈默的盤著手上的血玉串,餘光掃了眼寶珠公主。

若他所料不錯,尹妃和麗妃不可能再出現了。

寶珠公主執著團扇,露出半張桃花面,她擒了梅歲安後故意誤導蕭昭儀,讓蕭昭儀以為自己中了尹妃和麗妃的圈套,劇毒讓蕭昭儀無心也沒時間細想,為了兒子,她死也要把那兩個女人拉下去陪葬。

而寶珠公主早已安排好了人,在齊帝駕臨秀風閣的時候,蕭昭儀臨死前供出二人的消息便傳進尹妃麗妃的耳朵了。

若她們不想受一番審訊的苦楚和侮辱,就該體面去死。

梅歲安、蕭昭儀、尹麗二妃、匈奴,此為一箭三雕。

如果宴席上梅歲安沒死,太子大可以由此對匈奴發難。

可惜了,她竟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個心慈手軟的。

果不其然,尹妃與麗妃在得知梅歲安被抓,蕭昭儀死了的時候,便平靜的接受了自己的結局。

等齊帝的人到了,尹妃和麗妃一個服毒,一個自縊。

宴會上齊帝被金面祭司診斷中毒的時候,黑衛便運轉起來,從開始到結束,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四條命,全寫在薄薄的紙上。

寶珠公主怎麽抓的梅歲安,怎麽審的,怎麽給蕭昭儀下的毒,又是怎麽誘導尹妃和麗妃自殺,禁果之毒的真相,全部列於紙上。

十一年前,寶珠公主毒殺太後,八年前,寶珠公主殺大公主祁承遠,因為這二人都殺到了齊帝心坎上,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做約束。

今日,寶珠公主又殺四人。

在他眼皮子底下把他當猴耍!

固然這幾人也死在齊帝心坎上,但寶珠公主肆意妄為的手段摳到了齊帝逆鱗。

代價便是寶珠公主多年養起來的心腹全被清洗了。

一日之間重回當年太後未死,自己被齊帝監視的時候。

寶珠公主無所畏懼。

她很早就知道自己是大齊的犧牲品。

她和親匈奴之日,就是她通向地獄時。

不知道哪一天兩國交戰,她就成了出氣的木樁。

縱看去和親的公主,幾個能安享晚年的?

活到三十都是長壽了。

她的生命如此短暫,才更要肆意瀟灑。

這時候不瀟灑,等去了匈奴給人當玩物的時候再瀟灑嗎?

寶珠公主自認行事有底線有原則,她是個正常人,自然知道親疏。

齊帝是她同父同母的親兄長,太子是她同骨血的親侄子,她又沒病,做不出骨肉相殘的事。

但其他人,可和她沒一點兒關系。

這些人想殺她哥哥,害她侄子,有些不長眼的還跳到她面前,她焉會容她們。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該死的死了,該散的散了,經過整個太醫院把脈,確定齊帝沒有中毒,只是太子身上聚蛇草的味道不好清除,還需太醫院研究研究。

齊帝召大臣議事,將梅歲安為匈奴奸細與後宮勾結謀害儲君之事蓋棺定論。

尹家樹倒猢猻散,只剩尹守知,五皇子腦子有問題,自己母妃死了,居然不見悲色。

麗妃是四皇子生母,乃禦史大夫之女,禦史大夫為官清正,經歷祁元祚兩次大清洗而不倒,如今已經是朝中元老級人物。

麗妃早些年就因公主去世生了瘋病,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認,禦史大夫常擔憂她作繭自縛,執念入魔,今日一語成讖。

雖悲傷,卻也接受了。

只是他們也惋惜沒有阻止狼厲殺梅歲安,梅歲安活著,定能讓大齊在與匈奴的交鋒中占據上風,師出有名。

人人都疑惑太子當時為何沒有阻止,卻只有寶珠公主敢當面詢問。

寶珠公主被齊帝以保護的名義軟禁,托人邀祁元祚來聚

祁元祚帶著李歸寧登門。

李歸寧還沒資格上朝,她跟著太子一路看到的就是蕭昭儀、尹妃、麗妃三人為害太子被梅歲安趁虛而入,事後自殺謝罪。

一連串的事,寶珠公主完美隱身,誰能想到裏面會有她的手筆?

李歸寧傻傻的以為齊帝‘保護’寶珠公主真的是保護,至今覺得寶珠公主柔弱又美麗,是個端莊大氣優雅溫柔的好公主。

直到跟著太子殿下踏入長公主殿。

寶珠公主衣裙逶迤,慢悠悠的研磨著香料制香,說話聲音溫溫柔柔的,內容卻讓李歸寧覺得古怪。

“太子殿下慈悲為懷,本宮欽佩。”

不知詳情,根本聽不出這句話的內在含義。

梅歲安是寶珠公主審訊完馴服了交給太子的,結果人還在太子手裏死了,沒發揮任何作用。

怎麽看都是祁元祚辜負了寶珠公主的一片好心。

兩張三分相似的臉,放在一起,極為賞心悅目。

祁元祚和寶珠公主以及齊帝都遺傳了太後的美人唇,除此之外祁元祚的五官結合了皇後和齊帝的優點,十五歲的年齡青澀又疏冷,如神如佛。

而寶珠公主,比祁元祚大六歲,二十芳華,恬靜淑雅,像丹蔻像蜜糖。

祁元祚沒有落坐,他站在窗邊看明華殿外大片的芍藥花,全是淺粉色,嬌嫩極了。

他聲音淡淡的,沒一點兒辜負別人好意的愧疚和後悔。

“姑姑料事如神,審訊手段高明,極短的時間便逼瘋了一個人。”

寶珠公主停了研磨,她受太後影響,性格極為敏感,雖然掙脫了太後的枷鎖,但性格底色不是她想開了就能完全改變的。

她下意識覺得太子這話是對她不滿,但太子陳述的平靜,情緒起伏幾乎沒有,讓她摸不準意思,試探道

“你覺得本宮不該如此?”

祁元祚:“沒有。”

他讓伯勞抓梅歲安時也是打定主意要逼問的。

既然都是逼問了,哪還有該不該一說。

“孤只是在陳述事實,梅歲安已經瘋了。”

換句話說,梅歲安嚴重應激精神崩潰,已經沒有正常思維邏輯,全憑本能驅使,依賴救他於水火的‘天神’。

當梅歲安爬向狼厲,他已經實現了最後的價值。

繼續活著也不過是將自己的人格和尊嚴碾碎給眾人觀看。

見過四肢盡斷的人是怎麽爬的嗎?

手腳使不上力,只有軀幹蟲子一樣咕蛹咕蛹的往前挺,身上本就不整齊的衣服會被掙開,露出帶著暧昧痕跡的胸膛,一切不堪赤裸裸的展露出來,被看者作為鄙夷的談資。

祁元祚與梅歲安接觸過,孤僻、知變通、有潔癖。

他每隔一段時間就要看樂府的歌舞,十首裏總有一兩首是梅歲安譜,他的琴聲清高而孤獨。

寶珠公主好一會兒才會意

“太子想給他保留最後的體面?”

“異族奴隸,何必在意。”

即便梅歲安做了多年的協律郎,眾人記憶最深的還是他最初奴隸的身份。

祁元祚平靜道:“無關種族,他是個人。”

寶珠公主似懂非懂,她也不想懂。

李歸寧卻如當頭棒喝。

他是個人……

她重新審視了太子和寶珠公主。

原來是她看走了眼,太子一如既往,但公主表裏不一。

請假:今日卡文,困鼠,明天兩更補文。6.6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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