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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他覺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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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他覺淺……

祁元祚覺淺,昨夜卻睡得很沈,半夜迷迷糊糊醒來一次,倦的他睜不開眼睛,被人伺候著更衣。

後半夜又做了個很奇怪的夢,夢裏大皇子變成了一條狼狗追著他咬,他手裏拿了個蒼蠅拍,殺傷力暫且不提,弄死這條狗的心達到了頂峰。

忍無可忍的殺意催促著他快速清醒,醉宿的缺點一擁而上,頭疼眼黑令人不爽。

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太子殿下破天荒的取用寶貴的三息時間,審視自己的內心。

三息一過,將這個夢揉吧揉吧踢出記憶宮殿,擾人睡覺的玩意兒,沒有任何思考價值。

自己對自己發洩了一通起床氣,太子殿下扯了扯床頭的鈴繩。

極為清脆細小的聲音,告訴外面的人該伺候太子起床了。

比起有些人衣服不用自己穿、飯只負責張嘴、拉屎都不用自己擦屁股的日常,太子殿下只是起床後不愛說話而已。

床帷掛起,絲苗姑姑命人呈上三件衣服供太子挑選。

祁元祚指了件黑金紗外袍內搭赤金色的衣服。

換上之後,蹬一雙布錦鞋,長至脊背的頭發用扇形小金冠束起。

等祁元祚穿戴好衣物,伯勞欲下跪將血玉珠串系在太子腰間,半路被阻。

“今日不戴它。”

伯勞心一跳,只頓了一息,轉手去拿太子常掛的香囊。

太子殿下喜歡根據每日著裝在腰上裝飾東西。

香囊、玉佩、玉玦、珍珠……

雍容華貴的殿下,愛美愛潔。

“今日什麽也不掛。”

伯勞終於覺出不尋常來了。

昨天那種場合,太子還要配個香囊,今日竟連血玉串也不戴了。

等祁元祚用了早膳,伯勞小心的送上一封報紙。

“殿下,外面又發行了新的報紙,議論昨日叛軍和游俠,以及周家之事。”

祁元祚展開掃了兩眼,上面的內容是什麽他一清二楚,因為這份報紙是他寫的。

用來助游俠脫身。

祁元祚弓指揉揉眉心,每日一心兩用過度用腦,尤其耗神。

大當家那邊有個不太好的消息。

他老巢暴露了,老四帶他連夜轉移。

睡覺的時候,他的意識會從分身抽離,回歸本體沈眠,這個時間分身遇到任何事他都無知無覺。

所以這六年,祁元祚常因江南的事被迫熬夜操縱分身宵衣旰食。

昨日只稍微放縱,便被抓到空子。

姜還是老的辣,先人誠不欺我,父皇和老大兩塊老姜可不就逮著他睡覺的時候偷偷摸到了他老巢麽。

還好祁承玉反應快,否則祁元祚已經被兩人包了餃子。

如今蘇州城層層戒嚴,父皇就專等著逮他這只小老鼠,六年前被圍捕,六年後還要被圍捕,命苦。

命苦的太子殿下,從抽屜裏摸出一個藥瓶,打開確認了一下,隨手裝進袖中口袋。

絲苗心中不安,觀太子神色身體並無不適,只可能是防患於未然。

什麽事讓殿下認為會引動心疾?

絲苗與伯勞相視,二人均有凜然之色。

太子殿下踩著陰沈沈的天去上早朝。

不管什麽時候,不到休沐日不會休朝。

他大眼掃視殿內,發現祁承友今日沒來上朝。

大皇子很少曠早朝,除非有什麽大事。

祁元祚走著神,總覺得有意料之外的事發生了。

今日早朝有些老生常談的問題:

哪些職位空缺,哪些人補調。

汛期要到了,各地河堤情況。

前幾日世家送的禮單歸納情況。

平文館舞妓自焚,引發的奴契是否需要改動的爭論,頭七都過了還沒爭論出個所以然。

這事祁元祚不再參與,他只暗示劉湖去大膽辯論。

某種程度上,劉湖的言論就是祁元祚的立場。

更何況尹守知也下場了。

尹守知代表著父皇的立場,事情拖延到現在,除了朝廷老人對新人的考驗,還有就是兩人並沒有交出一份酣暢淋漓令人無話可說的辯詞。

朝廷需要這樣一份辯詞,揭下奴契的陳規舊矩。

除了上面的問題,便是昨日的叛亂之事了。

範將軍昨日早已抓了周家所有人,周老太爺現在在大牢裏呢。

周家叛亂,按律應誅三族。

要怎麽判,祁元祚也不管了,父皇輕饒不了他們。

之後就是有關昨日游俠一事。

禦史大夫站出來

“太子殿下,臣有三問。”

祁元祚正視他:“您問。”

禦史大夫拱了拱手:“太子殿下與他們可相識?”

祁元祚:“不曾相識。”

“昨夜叛亂,您與他們可有事先聯絡?”

祁元祚:“沒有。”

“他們是否聽太子殿下調遣?”

祁元祚:“不知道。”

禦史大夫:“臣沒有問題了。”

“陛下,太子殿下既然與游俠沒有任何關系,臣以為,只需要審問游俠。”

尹太尉追問一句:“上刑審問?”

禦史大夫撫須而笑:“何種名義上刑?”

“他們沒有觸犯大齊任何一條法律,不僅沒罪,還有救駕之功,而且昨日叛亂滿城皆知,報紙之上,寫得清清楚楚,人人都知道是游俠出面救駕,如今民間歌功頌德,稱陛下是聖明天子,民心所向,若對有功之人用刑,讓天下人怎麽看陛下,怎麽看諸位公卿?”

“那如何審?”

“隨意選兩個,問一問就過去了。”

尹太尉不樂意:“這能問出什麽?”

禦史大夫哈哈一笑,意味深長的看著太子

“問出的東西可多了,您說呢,太子殿下?”

祁元祚站的松弛,微笑點頭。

兩千人的基數,隨機挑選人問話,得到相同言論的可能性有多大?

要麽零,要麽百分百。

前者證明祁元祚三答是真的,後者證明,祁元祚說了謊。

早朝很快散了,尹太尉迫不及待的去問口供。

殿中只剩父子兩人。

齊帝坐在龍椅上,一動也不動,祁元祚站在臺階下,垂頭低眉。

“朕有三問。”

祁元祚情不自禁用牙齒磨著唇內的軟肉,老大今日沒上朝,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比起與齊帝溝通,他更想冷處理,集中精神思索老大的去向。

祁元祚摸著袖子裏的藥瓶,幾番斟酌,忍住了扭頭就走的沖動,耐著性子道

“您問。”

“你與他們可相識?”

齊帝的問話與禦史大夫如出一轍,這代表他壓根兒不信祁元祚在早朝上的那番話。

祁元祚平靜道:“相識也不相識。”

太子和大當家在墨俠眼裏是兩個人。

“昨夜叛亂,你與他們可曾私下聯絡?”

祁元祚低聲道:“有。”

若無大當家號召,哪有兩千墨俠在昨天心有靈犀齊入行宮。

“他們是否聽你調遣?”

祁元祚:“是。”

齊帝深吸一口氣,怒罵道:

“你讓朕怎麽信你?!”

“朝堂一套,背後一套!朕就是這麽教你的嗎!”

祁元祚終於想到他忽視了什麽。

他因為一心兩用而覺淺,從未睡得那麽沈過,困到如廁都被人攙扶著……

安眠藥。

昨夜他的藥裏有安眠藥。

誰能做到在齊帝眼皮子底下給他下藥?

誰也做不到,只有齊帝。

他還忽視了祁承友對他有不軌之心!

愛情這東西,會讓一個正常人變得不正常。

他憑什麽覺得,一條狼乖順了十年就能變成狗?

如今齊帝問他:

——朕怎麽信你。

——朝堂一套背後一套,朕就是這麽教你的嗎

祁元祚冷笑兩聲,他氣的手抖

“父皇,你也沒教過我,太子自稱的‘孤’是孤家寡人的孤,你沒教過我,我連你也不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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