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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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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落幕

一名女子從平文館中沖出來,她不顧身份卑賤上了諫臺噗通跪下

“殿下!若奴婢告遍蘇州五大姓!殿下敢接嗎!”

現場鴉雀無聲。

五大姓是壓在蘇州城上的五座大山。

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存在。

若太子應了,等同宣戰!

祁元祚會懼嗎?若他懼怕何須煽動這場東風。

太子的話,比五座大山還要沈穩堅定

“只要你告,孤便敢接。”

那女子砰砰磕了兩個響頭,決然離去,無人知道她去做什麽。

聰明人都知道,如今的蘇州就像一片暗潮洶湧的深海,說不得什麽時候,浪潮疊起。

祁元祚目光投向平文館二樓,與裏面一道高大的影子隔窗相望。

他的聽覺受過訓練,十分敏銳,即便隔著百米也能聽到杯子的碎裂聲。

在外人看來,今日的臺子風波已經過去,只有祁元祚知道,這只是剛剛開始。

隨著太子起駕回行宮,聚眾看熱鬧的人三三兩兩的離去,嘈雜的議論傳出

“西市口看看去?”

“這個我知道,聽說是刺殺太子的刺客被懸屍示眾,還是個女人呢。”

“你這手怎麽回事?”

“嘿,你懂什麽,這樣揣著有氣勢。”

“去你的吧!人家太子揣著有氣勢,你?猥瑣!”

兩人打鬧嬉笑著去往西市口。

下面人散了,平文館二樓的看客未散。

司馬徽堅信祁元祚最終的目的就是扳倒世家,不論是子虛烏有的刺殺還是今日的諫臺,又或者扯出的奴契,最終刀刃所向只有世家!

賣身為奴者,生死由主。

可若通過陰謀手段誘拐、逼迫、強搶良民為奴婢、妻妾的行為,應受杖刑一百並流放三年,達到三人以上或情節惡劣致人死亡者處以死刑。

司馬徽是世家人,最知道蘇州的根兒有多爛,太子奴契這場戲才演了上半闕,下半闕就該是冤者告狀了。

他倒想看看,什麽樣的冤者,能撼動其他三姓大家。

多方勢力下了一樣的命令。

“盯著剛才跑上來的那名女子。”

*

二樓的五皇子神態不正常,六皇子和席長松默契的不打擾他。

祁承闕看不懂太子。

前生今世他從未看透過二皇兄。

上一世兄弟們全都怕太子,怕他說殺就殺的狠辣,怕他有違倫理的處事手段。

他們殺太子,怯於背負弒兄殺弟的大罪只敢暗中行事。

太子神異,他敢白天拎著刀去殺親弟弟。

這樣的事他做了五次!

老四瘋成那樣,史書上也能找出對照組。

但你翻遍書籍都找不到太子這樣的。

身負殺血親的大罪,造反兩次廢立三次,最終登基,就離譜!

你以為太子瘋只瘋在殺人上嗎?

太子二十五歲時,辦了勞什子學堂,強制讓皇子們將兒子女兒全送進去上學。

養蠱似的教了三年帝王術,沒養出蠱王不說,反而全部養廢了。

然後太子開始殺人。

從二十八歲到四十三歲,他殺了15年,只殺有權的,貴的,富的。

皇室、宗親、官宦……

一年死在太子審判下的人有上千,平均一天四五個,大齊官員兩眼一睜就是猜今天輪到誰死了。

太子第三次被廢,一是因為沒後代,二是因為他殺人殺的太多了,人家受不了了。

更神奇的一點,太子暴虐在朝廷中威名赫赫人人喊打,在百姓中的名聲也不好,可他折騰這麽多年,大齊不但沒有民生雕敝反而蒸蒸日上。

普通百姓活的很滋潤,不滋潤的是被太子盯上的中高層。

真理掌握在少數人手中,這個少數人是中高層,所以太子死了,死在了少數人手裏。

現在的太子殺性初成。

五皇子每每看到太子冷漠的眼眸,旁觀他不容置疑的決策,就越發幻視上一世的殺神太子。

心驚膽戰,夜夜不安。

他焦慮有一天這樣的太子對自己提起屠刀如何是好。

一刀梟首的恐懼的藏在靈魂深處。

他對太子示好對方不接受,他想殺他,又怕他,怎麽辦?

其實他挺羨慕老六,死的早,沒有經歷過後期太子壓迫的恐懼。

明明是會為他們打架討公道、教他們學文習武的溫柔兄長,怎麽就變成後來殺人如麻不念舊情的瘋太子了?

五皇子永遠理解不了祁元祚今日的作為,就像他理解不了上一世太子為什麽和世家走到鬧掰的程度。

太子被那些人聯手推翻,所以太子上一世的做法不正確,如果太子懂得拉攏世家,說不得不會死那麽早。

哦,也不對。

五皇子想起另一件事,他死的時候太子是而立之年,不知怎麽中了毒,身體衰敗下去,後期靠五石散續命,不被淩遲也活不了多久。

五皇子不懂祁元祚今日作為,席長松懂得。

只有真切的體會奴隸之苦又看過權貴浮華的人才知道太子今日作為有多震撼。

別人看太子,前路光明,他看太子,步步艱難。

他明明可以選擇不管,他可以縱情聲色犬馬,他偏偏要做天下的革新者。

祁元祚的事情辦完了,大當家的事沒有。

何氏的屍體正掛在西市口,五月天熱,屍體的脂肪皮肉化成了拉絲的屍液,一滴滴的滴在地上,腐臭味百米可聞。

大皇子的率兵戴面罩守在周圍,尹太尉拿著絹帕捂著口鼻,站城門樓下。

尹太尉對外宣稱何氏是刺殺太子的刺客,看客們對此指指點點,有些剛才對太子生出好感的人,低聲唾罵何氏不是個好的。

這個王朝對待死亡比生前還要敬重,曝屍懸掛對他們來說好比當街扒光衣服,後者文人會郁郁而終,女子回去就上吊,曝屍何其的慘啊!

一些個墨俠蠢蠢欲動,只是大當家有吩咐,不允許他們暴露。

被他們念著的大當家戴上了青鬼面具,吩咐祁承玉

“去老地方等我。”

周圍有弓箭手,肉體凡胎去了就是死。

祁承玉不情願的比著手語

“為什麽非要救?”

大當家:“有利可圖。”

“快去。”

祁承玉跟他僵了一會兒還是聽話的走了。

傀儡絲提動,大當家的身體懸空,眾人只見一道黑影一個極快的速度,割了何氏懸吊的繩子,抱住屍體,眨眼間上了百米外的房頂。

不等弓箭手瞄準,黑影跳下屋頂,弓箭手失去了目標。

大皇子怒喝:“追!”

金甲立刻出動,穿梭在巷子裏。

早就守株待兔的司馬徽舉著從西域走私買進來的望遠鏡,緊緊鎖定著那道影子。

禁軍已經在周圍布下了天羅地網!

哪怕他插著翅膀,也跑不了!

他也安排好了人,主打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哪怕人沒了,他還有望遠鏡,他已經為了今日準備許久。

司馬徽的目的不是抓住他,而是窺探他的動向,找到老鼠窩!

大當家一跳下房頂就等來了一張大網,他早有預料就地一滾,一把匕首從袖口閃現,轉瞬間刺傷三人的小腿,奪了他們的行動能力。

抱著屍體繼續跑。

大當家估計了大皇子布兵範圍,掐著距離,正巧落在範圍外,遛著後面的人在巷子裏到處跑。

大皇子騎馬督軍,看他們無頭蒼蠅似的,罵了一句:“廢物!”

他下馬隨意選了一個巷子找尋,眼前一花,大皇子微楞。

自投羅網?

大當家勾唇一笑,舉著匕首殺過去。

他速度太快,大皇子壓根兒來不及抽刀,只能跟他近身肉搏。

一股熟悉的柔勁兒,纏著他的手腕攀上他的肩關節,不容拒絕的拉近距離。

帶著笑意的調侃入耳:

“大殿下,幫我抓幾個小玩意兒?嗯?”

大皇子心神俱震,他怎麽敢的?!

不等大皇子反應,大當家一腳把人踹開,朝著一個方向逃跑。

大皇子只頓了一息,吹響了口哨。

周圍禁軍朝他這裏刷刷集合。

“賊人在此!追!”

大當家讚他知情識趣。

不遠不近的吊著他們拐。

有人挽弓搭箭欲射被大皇子一腳踹開

“本王要活的!”

司馬徽卻覺出不對勁兒。

黑衣人逃跑的方向……

不好!他的人就在那條道上!

當黑衣人一閃而逝,大皇子帶著一群禁軍迎面碰到了一群便衣死士,面面相覷。

大皇子大手一揮:“抓住他們!他們就是劫囚人的同夥!”

司馬徽狠狠捶了兩下柱子。

偷雞不成蝕把米!

他欲用望遠鏡繼續找尋黑衣人動向,這才剛舉起來,只見一塊石頭射來,圓筒望遠鏡的鏡片應聲而碎,石頭大小距離他的眼珠子只有一寸,卡在了望遠鏡桐的邊緣。

司馬徽悚然一驚。

不等他回頭,脖梗一疼失去意識。

大當家帶著屍體,一頭紮進了城外小環山,不見了蹤影。

良久之後,小環山內出現了幾個服裝統一的黑衛。

“消失了,回去稟報吧。”

這場追逐戲碼,明面上只有大皇子,司馬徽以為自己是黃雀,卻不知道黃雀背後還有齊帝的鷹犬。

戲幕落場。

行宮內,太子殿下伏案而笑。

父皇想知道他的底牌,司馬徽想扒出他的老巢,尹太尉與司馬徽合作想削他名聲,而他想借這場追逐戲抓住司馬徽的小辮子,與父皇坦誠。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司馬遷誠不欺我。

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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