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後生活3

幼兒園篇

初秋的清晨帶著幾分涼意，陽光透過梧桐樹葉，在幼兒園門口灑下斑駁的光影。賀軍抱著簡念，西裝外套被他隨意搭在臂彎，平日裏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有些淩亂，向來沈穩的臉上滿是淚痕，連聲音都帶著哭腔：“小念念，叔叔不能沒有你啊…… 你要是在幼兒園想叔叔了怎麽辦？”

簡念穿著天藍色的幼兒園園服，背著印著小兔子的卡通書包，肉乎乎的小手輕輕拍著賀軍的背，像個小大人似的安慰：“叔叔乖，念念上完學就回來陪你玩，還給你帶老師獎勵的小餅幹。” 她踮起腳尖，用手背擦去賀軍臉頰上的眼淚，指尖蹭過他胡茬冒出的下巴，軟乎乎地補充，“念念會想叔叔的，一放學就跑著找你。”

“好啦，讓念念跟老師進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簡楓走過來，伸手輕輕扯了扯賀軍的衣角，語氣裏帶著無奈，眼底卻藏著笑意。他今天特意給簡念梳了兩個小丸子頭，發梢別著粉色的小花發繩，此刻小丫頭被賀軍抱在懷裏，臉頰紅撲撲的，像個熟透的蘋果。

這是簡念第一天上幼兒園。早上簡念自己乖乖穿好衣服，還主動把小襪子疊得整整齊齊，簡楓只用十分鐘就把她收拾妥當。反倒是賀軍，從出門開始就不對勁 —— 開車時頻頻從後視鏡看後座的簡念，紅綠燈時還偷偷伸手摸她的頭發，到了幼兒園門口，更是直接抱著孩子不肯撒手，眼眶紅得像只兔子，活脫脫一副 “猛男落淚” 的模樣。

這三年，只要簡楓去律所開庭或者處理案件，簡念就全程黏在賀軍身邊。賀軍幾乎是一手把孩子帶大的：半夜起來沖奶粉，耐心地給她餵輔食，連簡念的小裙子都是他挑的款式；周末帶著她去游樂園，把旋轉木馬、小火車玩了一遍又一遍；晚上還會給她講睡前故事，聲音放得格外溫柔，連他自己都沒察覺，曾經那個冷硬的賀總，早已變成了 “女兒奴”。

“嗯，念念真乖。” 賀軍吸了吸鼻子，用袖口擦了擦眼淚，又不舍地抱了抱簡念，才慢慢松開手。他的手指在簡念的書包帶上摩挲了好幾下，像是要把這觸感記在心裏。

“簡念爸爸、賀先生，你們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簡念的。” 幼兒園老師走過來，臉上帶著溫柔的笑容，她輕輕牽住簡念的小手，“念念，我們去教室裏認識新朋友好不好？裏面有好多好玩的積木哦。”

“好！” 簡念點點頭，回頭朝賀軍和簡楓揮了揮小手，“叔叔再見，爸爸再見！” 她跟著老師往裏走，小短腿邁得飛快，走了幾步還不忘回頭望一眼，看到賀軍在朝她揮手，才放心地跑進教學樓。

賀軍站在門口，一直盯著簡念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慢慢轉過身，眼圈依舊紅紅的。他拉開車門，卻沒有立刻坐進去，雙手撐在車門上，眉頭緊鎖：“阿楓，你說念念在幼兒園會不會被別的小朋友欺負？要是有人搶她的小餅幹怎麽辦？早知道我該教她幾招防身術，至少能保護自己。”

“放心吧，我昨天已經跟班主任溝通過了，她會多留意念念的。” 簡楓坐進副駕，側頭看向賀軍，“而且你不是還讓生活助理在幼兒園附近的咖啡館盯著嗎？每隔一小時就給你發一次消息，這樣還不放心？”

當初賀軍提出要讓助理全天跟著簡念，連幼兒園裏都要安排人陪著，被簡楓堅決拒絕了。簡楓知道賀軍疼孩子，但他更希望簡念能擁有正常的童年，學會和同齡人相處，而不是一直活在父母的保護罩裏。“孩子總要自己長大，我們不能護她一輩子。” 當時簡楓這麽說，賀軍沈默了很久，才勉強同意了他的提議。

賀軍坐進駕駛座，卻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他突然側過身，伸手握住簡楓的手，在他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深情的吻，吻裏帶著未幹的淚痕，還有濃濃的感激：“阿楓，謝謝你。”

“謝我什麽？” 簡楓楞了一下，好奇地問。

“謝謝你讓簡念來到這個世界，讓我覺得，我的人生終於完整了。” 賀軍的聲音有些沙啞，他看著簡楓的眼睛，裏面滿是溫柔，“以前我總覺得，我這輩子可能就這樣了，直到遇到你，又有了念念，我才知道，原來幸福是這樣的感覺。”

簡楓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回握住賀軍的手。他看著窗外幼兒園的大門，心裏其實藏著幾分愧疚 —— 當初決定要孩子時，他猶豫了很久，擔心他們這樣的家庭會讓簡念受到歧視，擔心自己給不了她完整的童年。可看到賀軍對簡念的疼愛，看到小丫頭每天笑得那麽開心，他又覺得，這個決定是對的。至少，在未來的日子裏，無論他們誰先離開，剩下的人，都不會孤單。

賀軍發動車子，後視鏡裏的幼兒園越來越遠，他卻每隔幾秒就看一眼，嘴裏還小聲嘀咕：“不知道念念現在在幹什麽，有沒有好好吃飯……” 簡楓聽著他的話，忍不住笑了，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晚上就能見到了，別擔心。”

出嫁篇

深秋的午後，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光影。賀軍靠在簡楓的懷裏，身上蓋著一條厚厚的羊絨毯，花白的頭發被陽光染成了金色。他的手指在簡楓的手背上輕輕摩挲，語氣裏滿是不舍：“阿楓，真的要把念念嫁給那個兔崽子嗎？我總覺得他還不夠好，配不上我們家念念。”

“姜書英那孩子哪裏不好？性格穩重，工作也踏實，最重要的是，他對念念好。” 簡楓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從沙發上站起來，順手把羊絨毯整理好，“而且他是姜藤海的兒子，知根知底，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賀軍嘆了口氣，沒有說話。他知道姜書英是個好孩子，也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和念念也是青梅竹馬；上次簡念感冒，姜書英連夜送她去醫院，守在病床前一夜沒合眼。可在賀軍眼裏，就算姜書英再好，也配不上他捧在手心裏疼了二十多年的女兒。

簡楓看他這副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轉身朝簡念的房間走去。過了許久，簡念從房間裏出來，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頭發披在肩上，臉上帶著幾分猶豫，眼神怪異的盯著賀軍看。

如今的賀軍已經六十六歲，臉上布滿了皺紋，頭發黑白相間，卻依舊身姿挺拔，腰板挺得筆直，精神頭一點也不比年輕人差。他看到簡念，連忙坐直身子，眼神裏滿是期待，又帶著幾分緊張。

簡楓從簡念的房間裏出來，站在她的身後，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簡念深吸一口氣，朝賀軍走過去。她在賀軍面前站定，猶豫了幾秒，才輕聲開口：“爸爸。”

賀軍猛地擡起頭，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眼眶瞬間紅了。

“記得我七八歲的時候，有一次在幼兒園跟小朋友吵架，說我有兩個爸爸，他們都不信。” 簡念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她看著賀軍的眼睛，“我回家問你，你是不是我的爸爸，你卻說不是，讓我叫你叔叔。那時候我好難過，以為你不喜歡我。”

賀軍的眼淚默默落下，他伸出手，輕輕握住簡念的手。他的手掌粗糙，布滿了老繭，卻依舊溫暖。“那時候爸爸是怕你被別人笑話，怕你受委屈。”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爸爸怎麽會不喜歡你？你是爸爸的寶貝，是爸爸這輩子最珍貴的禮物。”

簡念的眼淚也掉了下來，她撲進賀軍的懷裏，像小時候一樣抱著他的脖子：“爸爸，我知道你疼我，我一直都知道。”

賀軍抱著女兒，拍著她的背，眼淚落在她的頭發上。簡楓站在一旁，看著父女倆相擁的畫面，眼底也泛起了淚光。

第二天，婚禮在教堂舉行。賀軍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胸前別著 “父親” 字樣的禮花，領口系著精致的領結，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簡念穿著潔白的婚紗，挽著他的手腕，慢慢朝教堂中央走去。陽光透過教堂的彩色玻璃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像是鍍上了一層金光。

簡楓坐在臺下，看著臺上的賀軍，心裏滿是感慨。他們已經一起走過了三十年，從當初的青澀懵懂，到如今的白發蒼蒼，他們經歷了太多的風雨，也收獲了太多的幸福。如今，他們的女兒要出嫁了，要開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現在，請新娘的父親親手將自己的女兒交給新郎。” 牧師的聲音在教堂裏回蕩。

賀軍握住簡念的手，眼神看向臺下的簡楓，看到簡楓朝他點了點頭，才慢慢將簡念的手交給姜書英。他的手指在兩人的手背上停留了幾秒，像是在傳遞著什麽。

“姜書英，你懂的。” 賀軍看著姜書英，眼神淩厲，透著一股寒氣，“要是你敢對念念不好，我饒不了你。”

姜書英的身子微微一顫，他握緊簡念的手，鄭重地說道：“賀叔叔，您放心，我一定會對簡念好，一輩子都疼她、愛她，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

賀軍點了點頭，轉身走下臺，坐到簡楓的身旁。他握住簡楓的手，指尖傳來熟悉的溫度，讓他瞬間安心下來。簡楓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溫柔的笑容：“別擔心，念念會幸福的。”

“嗯。” 賀軍點點頭，目光重新投向臺上的簡念，看著她臉上幸福的笑容，心裏的不舍漸漸被欣慰取代。他知道，他們的女兒長大了，有了自己的幸福，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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