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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絕望 馬廄裏又臭又冷,一向待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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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絕望 馬廄裏又臭又冷,一向待她和……

馬廄裏又臭又冷,一向待她和顏悅色的李嬤嬤怎麽也突然變了臉,沈雲容想不明白,她一向與人為善,從未有害人之心,她們怎麽可以這樣對她!

哪怕是她真做錯了事,該打該罰絕不二話。

卻誣陷她勾引王爺,這罪名她死也不認,她從未生過那樣的心思。

被綁得不能動彈,沈雲容看著慢慢黯淡下來的天色,絕望的閉上眼。

腦海裏響起女兒的啼哭聲,她一下驚醒,她不能死。

她用力的撞向馬廄木門,撞到累了就歇一會,然後繼續撞。

待到天黑得看不見五指,突然有聲音喊道:“是誰?”

像是小六的聲音,沈雲容如同遇見救命稻草,嗚嗚咽咽的發出求救聲音。

整個後院都是李嬤嬤的人,沒人敢救她。

小六是來看宮裏賞給王爺的小馬駒,那是西域送來的長毛矮腳馬,預備給小公子長大一些騎著玩。

小六第一次看見就很喜歡,有空就會來看看這匹小馬。

聽見馬廄裏的響動,那是放草料的小格子,小六膽子大,走過去從矮墻上看。

借著他手中的火折子,沈雲容被捆的像粽子一樣的縮在門旁,只一雙眼泛著淚光看他。

“沈奶娘,你怎麽會?”小六聲音戛然而止,他聽見有腳步聲靠近。

“那娘們不吃不喝一天,不會被餓死吧!”

“上頭交代了,你別多嘴,別讓人跑了就是。”

沈雲容聽出裏面有一個是張大叔的聲音,一下面如死灰。

上頭,他們都是奴,再大的交情都抵不過上頭一句話,何況他們並無交情。

小六熄滅火折子,急忙和她說:“你等著我!”

然後迅速隱身進馬廄的黑暗裏。

兩個車夫看她一眼,還活著,就安心的離去喝酒。

小六讓她絕望的心又生出希望,現在只有王爺能救她了。

不知過了多久,有淩亂的腳步聲朝這邊走來,沈雲容一下驚醒,以為是救她的人。

待馬廄門被打開,她被人從裏面拖出來,對上為首的李嬤嬤,不是來救她的,一下如墜冰窟。

“手腳麻利點,將人賣得越遠越好!”李嬤嬤看她發狂的掙紮,良心稍微發現道:“你也別怪我,得罪了貴人,貴人要你死如同碾死個螞蟻!冤有頭債有主,只怪你生這副勾人的相貌。”

李嬤嬤說罷,手一揮,兩個婆子將不斷掙紮的沈雲容重重的甩上馬車。

馬車駕起從王府後門離開,沈雲容顛簸的想吐,卻不再掙紮了,她知道這次要是離開了王府,就真的毫無生機了。

她從小就知道自己長得俊,小村莊裏村民淳樸,只有誇她,沒想到到了王府裏,長得好看一些也是禍事。

幸好她上次回去,將身上存起來的銀兩都給了母親,這些錢還能夠她們支撐個一年半載。

顛簸得她骨頭都要散,馬車上兩個婆子坐著看守她,沈雲容有氣無力的想了許多,除了對母親和孩子的牽掛,她並不懼怕死亡。

腦子亂成漿糊,被拖下馬車時,沈雲容才看清這像是個港口,她們要將她賣去哪裏,還得坐船!

“今日風雪太大,船開不了!”一個婆子半響後回來抱怨道。

“這可怎麽辦,嬤嬤交代了今日就得把人送走!”

“這賤賣去那種地方,也不知這細皮嫩肉的能不能活,不如今日你我做個好事,讓她清清白白的離去。”那婆子說完,擡眼看了看岸邊的雜草。

沈雲容一句不落的聽下,甚至有些感恩這個要送她清白上路的婆子。

“這不好吧,萬一被…”

“你看她這個樣子,能不能熬過明天也難說。”

沈雲容的確絕望,她不再掙紮,看著灰蒙蒙的天,腦子裏僵硬的想不到什麽,巨大的恐慌化去,唯餘對世道不公的哀默。

沈雲容已經認命,閉上眼睛,任由兩個婆子要將她推入冰河中。

一聲怒吼:“住手!”

她以為是自己出了幻覺,睜開眼,有黑影快速移動,很快,那黑影到了她面前,是騎著黑馬的人,她看不清他的面容。

“你們好大的膽子,本王的人也敢動!”

這一句讓沈雲容奮力睜大雙眼,是莊王趙臨漳,她嗚咽著朝他喊了一句,她有救了,這個男人像是從天而降,勝過她祈求上千上萬遍的神佛。

眼前一黑,終是堅持不住暈了過去。

只知自己靠在一個溫暖的懷抱,她得救了,便安心的讓自己暈死過去。

趙臨漳氣得胸口快要裂開,這些吃裏扒外的奴才,趁著他外出,發賣他的人!

“王爺饒命,老奴們都是聽李嬤嬤差遣的。”兩個婆子並車夫哆哆嗦嗦的跪下求饒。

趙臨漳一手抱著昏睡過去的人,一手揮出隨身帶的匕首割開綁沈雲容的繩子。

而後抱起她,聲音冷冰:“將人全部帶回王府關押起來!”

沈雲容半夢半醒,發覺自己躺在一床柔軟的被褥中,外面有嘈雜聲,她只記得自己要被那個薛小姐發賣,現在怎麽好端端的躺在床上。

她掙紮著要起身,外面的嘈雜聲慢慢變得清明。

“李嬤嬤,本王敬重你是母妃的陪嫁,這些年不曾虧待於你,你人老多忘事,忘了這府裏是姓趙而不是姓薛!”

趙臨漳從沒一刻這麽氣憤,若不是小六來報信,王府被人賣了他都還不知道。

“王爺,老奴一時豬油蒙了心,王爺饒了老奴這這次!”

沈雲從未見過李嬤嬤這樣低聲下氣的求饒。

“李嬤嬤,你是母妃的陪嫁丫鬟,本王一直敬重你,你如今年歲大了,該頤養天年!”趙臨漳眼中無不是失望。

“王爺,小九,嬤嬤錯了!”李嬤嬤涕流滿面,她真是錯了。

“你知道錯了就好,莊王府裏留不下你這尊大佛!”

“王爺,老奴錯了!”李嬤嬤撕心裂肺的哭聲,讓沈雲容不由得打了個寒戰,她發賣她時惡狠狠的神情還歷歷在目。

“錯了?”薛明心已經回去,趙臨漳恨得牙根癢癢:“本王還當著這府裏主子是姓薛!”

“王爺,老奴從小看著你長大,所做都是為了王爺好!”

“為了本王好?”趙臨漳嗤笑:“越俎代庖?先斬後奏?”

“王爺,您身邊應該配貴女,而不是這樣一個身份低微的女子!”

“本王還真是給你臉了!”趙臨漳看著這個母妃從薛府進宮就帶著的丫鬟,是什麽讓她覺得自己好拿捏。

“來人,送李嬤嬤回薛府,本王沒有這樣吃裏扒外的家奴。”

聽了這些,沈雲容渾渾噩噩,身子一時輕飄飄,一時重如山,發著抖裹緊了被子再昏睡過去。

“她怎麽還未醒來?”趙臨漳看著不過一日,臉就瘦了一圈的小奶娘,無不擔憂道。

沈禦醫斟酌著說道:“王爺,這姑娘寒氣入體,又驚嚇過度,是以高燒不退!”

趙臨漳大發雷霆,莊王府裏的下人們遣送出去了一半,還進宮請旨,讓薛府嚴加管教女兒,讓薛公盡早為薛明心擇良胥,大姑娘了不好總是上他趙臨漳府裏。

這兩句話啪啪打薛府的臉,誰人不知薛明心愛慕趙臨漳。

沈雲容渾渾噩噩的睡著,偶爾清醒會聽見低沈的男聲詢問丫鬟她醒了沒。

她那日心口的氣散去,只覺得這一輩子太累,幾乎不曾這樣不必為生計煩擾的昏睡。

從小喪父,母親身子不好,種不了田,幸好她們在望龍山山下,山上有各種草藥,母親帶著她挖草藥曬幹賣給藥鋪。

磕磕絆絆的長大了,常年得吃藥的母親,讓她的親事也擱置,因她向每個提親的人說了,出嫁要帶著母親一起。

那些小時候經常餓得半夜醒來和有了女兒以後漂泊不定的心酸,她淚幹了又落下,沾濕了枕巾。

趙臨漳看她昏睡幾日未醒,以往都是詢問丫鬟後離開,今日有些心急,是他回來的太遲了嗎,那些人還對她做了什麽,讓她昏睡中這麽落淚。

這次多虧了突下的大雪,他去到了半路返回,遇到了小六派人給他送的信。

不然這個小奶娘只怕沒命了,想起那些奴大欺主的玩意,難怪薛明心會這麽快知道他收了思梁為義子,真當他趙臨漳是傻子,薛明心好大的膽子。

以前一直以為她是小姑娘,他也明確說了不會娶她,顧忌她是母妃兄長的女兒,不好拉下臉,竟叫她生出這般膽子。

原來是他最信任的李嬤嬤通風報信,他敬重她是母妃從薛府帶來的丫鬟,到讓她忘了自己是在他趙臨漳的王府裏,不是姓薛的。

“你放心,害你的人,本王都處置了。”趙臨漳看她皺了皺眉,心下一喜,能聽到他說話,繼而道:“思梁哭了幾日要找你。”

沈雲容聽見小公子的名字,很想睜開眼,眼皮卻像被粘住。

“還有你家中女兒,也在等著你。我讓劉虎送客米面炭去你家中。”

沈雲容這會聽到了女兒和母親,奮盡全力的睜開沈重的眼皮。

趙臨漳坐在她床榻旁,不料她真的聽進自己的話,眼皮微動,一下睜開眼醒來了。

“快傳大夫,她醒了!”

“王爺!”幾日水米未進,沈雲容聲音嘶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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