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64

關燈
Chapter  64

64.

關於雲裴手傷的事,雲裴是想繼續瞞著他們,但盛淩堅持不想。

雲裴都來不及說什麽,盛淩就把事情都跟大家解釋了。

其他人聽到這個事,都皺了眉頭,顯然也是沒想到這個原因。

雲裴倒覺得沒什麽,他能做的事也已經安排好。

也是臨近全國賽事,雖然時間通知還沒下來,但訓練時間也不可減,又礙於雲裴的手傷,到底也沒把訓練時間抓那麽緊。

阿橙也安排了每個星期的手傷按摩,生怕他們一個接一個的犯傷。

時間一下子過得很快,沒多久,全國賽事的通知已經確定下來。

NE為知道這個通知,比任何人都興奮。

這也是雲裴的最後一場比賽。

好幾天都在訓練,盛淩還在擔心雲裴的手,怕他撐不住。

“小雲子,你手沒事吧?”

聽盛淩這麽問,其他人都看了過來。

雲裴掀了掀眼皮,語氣淡淡:“還行。”

林深說:“如果難受就說,反正訓練的時間也很長了。”

雲裴有些好笑:“還沒廢呢,你們瞎操心什麽?”

見他還能開玩笑,他們也不再說什麽。

訓練了那麽多天,全國賽事總算拉開了帷幕,全國五十支戰隊都為了今天這場比賽而來。

毫無意外的,第一場NE就輕松拿下了比賽的勝利。

越往後打,其他戰隊的實力就越強。

一直到四強,八強賽,NE一路披荊斬棘打下來,以不敗的戰績進入了總決賽。

最後一場比賽結束,雲裴活動了一下手婉。

打了那麽多把,他的手都快麻木了。

每一把都很艱難,他握鼠標和鍵盤的手每次都差點忍不住松懈,一松開就忍不住顫抖。

盛淩皺了下眉:“很嚴重了嗎?”

雲裴見他崩著個臉,輕笑:“沒事,走吧。”

眾人走出位置,再次站上舞臺接受采訪。

主持人先是祝賀他們拿下比賽的勝利,然後問道:“真的太不可思議了,一路打到了八強賽,成功晉級總決賽,NE有什麽特別想說的話嗎?”

雲裴接過話筒,低低開口:“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很感謝一直以來支持我們的人,也感謝身邊人的鼓勵和安慰,謝謝你們!”

臺下的人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最後,他笑著說:“我們會盡所有努力,走向世界冠軍!”

總決賽定在了下個月,也就是說,他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放松和訓練。

走到了全國總決賽這一步,大家都為此付出了很多。

全國總決賽的消息在網上的熱度很高,幾乎人人皆知。

遠在別處的高煜看到這個消息,連忙打了電話來鼓勵雲裴。

雲裴倒是笑的坦然:“沒想到你這個大忙人,還能有時間看這個消息呢?”

高煜扯開嘴皮笑了笑:“其實也確實沒時間,不過全國總決賽這個事已經傳遍了世界,想不知道都難。”

他嘖了一聲:“我尋思著,等哪天我退役了可能你還不知道呢!”

“那倒不會,”高煜笑了笑,“雖然我身在異鄉,不過你作為我以前的競爭對手,我還是會時常關註一下的。”

雲裴笑罵了一句:“滾。”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突然就聊到了其他退役的成員。

雲裴問他有沒有和他的隊員有聯系。

高煜也告訴他了,他們經常聯系,雖然大家退役了不在一塊,但是聯系沒斷,有時候還會聚一聚。

最後掛電話的時候,高煜讓他有時間也聚一聚。

雲裴想也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單純就是看高煜什麽時候有時間,其實他什麽時候都可以。

兩個人都笑著掛了電話。

電話掛斷了沒一會兒的功夫,雲裴又想起了什麽。

他想起以前和徐浩安約定過的事,空閑下來時,給徐治安打了個電話。

等了很久,那邊的人才接起來:“餵?”

雲裴扯起嘴角:“過幾天就是全國總決賽了,到時候來現場看我比賽嗎?”

“我……”徐治安沈默了下來。

雲裴半天沒聽見他的回答,微微皺起了眉:“怎麽了?”

那頭的徐治安強忍著難受,扯起一個笑:“好啊,到時候你給我一個最好的位置。”

“那肯定的。”

徐治安緊緊攥著手機,抓被單的手死緊,他額頭冒著冷汗,卻仍然笑起來:“那我就先掛了,你好好訓練。”

“行。”

大家為了這次總決賽,拼盡了時間和努力。

本來今天準備打訓練賽的,林深卻突然感到自己不太舒服。

他們以為是心肌炎舊病覆發,不過還好只是發燒。

四個人陪著他一起來了醫院,雲裴去前臺交了費用,他回來的路上,在走廊上碰到了徐治安的媽媽。

他很詫異:“林阿姨?!”

女人與他對上目光。

“他的病我也不知道存在了多久,是上個月我陪他來深川找你時發現的。”

“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就是吃飯的時候,他吃了火鍋就開始流鼻血,我當時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辦。”

林清雅說:“後來去醫院做檢查才知道,是白血病。”

雲裴身子前傾,雙手撐著額頭,他心裏像是壓著一塊石頭,令他喘不過氣來。

他閉了閉眼,喉嚨輕哽:“他有告訴你,是什麽時候發現的嗎?”

“他說,畢業前的一個星期。”

雲裴不知道此刻應該說什麽,也不知道該用什麽來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沈悶、壓抑,有一種無處發洩的忍耐。

他根本無法想象,徐治安在得知自己病情的時候是一種什麽樣的反應。

他會感到無助吧?

絕望、害怕、恐懼,那時候,就應該有一個人陪在他身邊的。

就應該有一個人,幫他解決、想辦法、陪伴和安慰他。

可那個人,為什麽不應該是他?

安靜了許久過後,雲裴睜開眼睛,像是不知道在盯著什麽發呆:“我可以……去看看他嗎?”

林清雅站起身:“你跟我來吧。”

雲裴跟著她來到了一間病房門口,林清雅站定,擡眼看他:“進去吧,這個時候,他應該也很想見你。”

說著,她轉身走了。

雲裴站在門口,猶豫了不知道有多久,他才不緊不慢的擡起腳,走上前兩步,他轉動門把手,打開了門。

裏面的人像是聽見聲音笑著轉過頭:“媽,你怎麽……”

他話還沒說完,就楞在了原地。

雲裴深吸一口氣,走了進去。

時隔這麽久,他喊出了那一句他忘不掉的聲音:“小雲子…”

窗外的天色微微暗下來,太陽落了山,晚霞掛在天邊,那個像是打翻了橘子味汽水的黃昏,像極了一幅油畫。

有橙色的夕陽打進病房裏,將病床上的少年的側臉照出一道橙黃色的光,很暖很暖。

雲裴坐在病床邊,徐治安很安靜的看著他。

兩個人相坐無言。

徐治安等不到雲裴開口,他扭頭看向窗外,彎起唇:“深川的黃昏比遼京還美。”

雲裴沈默著。

“晚霞也好漂亮。”

他依舊沈默。

安靜的病房裏,只有徐治安自顧自的說著:“其實每天看到這麽美的景色,也挺滿足的了。”

“每次這麽看著,”徐治安說,“我就會想起好多好多事情。”

他轉過頭,看著依然沈默,一言不發的少年。

因為做了太多次化療,他的頭發已經掉光了。

徐治安聲音很平和,帶著一種輕飄飄的感覺:“你怎麽還是和以前一樣,總是突然就沈默很久很久,最後只剩下我一個人自言自語。”

雲裴終於擡起了頭,他漆黑的眼,此刻有些暗:“你說,我聽著。”

徐治安氣笑了,他說的很平靜:“我以前在書上看到過一句話。”

“什麽話?”雲裴問。

“人活一生,總要看到很多風景,遇到值得真誠的人,才不算枉來人間。”

雲裴握緊了拳,他死死咬著唇,連痛感都感覺不到,他強硬的扯出一句:“我聽不懂。”

徐治安笑了笑:“你這麽聰明,又怎麽會聽不懂呢。”

“我不想聽,”他說,“你別再說話了。”

徐治安沒聽進去,依舊說著自己的話:“醫生說,我的時間不多了。”

“去他媽的!”雲裴低吼一聲,“醫生的話你別信,求你了,這是你的命。”

徐治安楞了下,他沒有見過這樣的雲裴,情緒幾近崩潰的他。

雲裴趴在病床邊,臉埋進臂彎裏,他極具的遮掩,不想讓他看見這樣的自已。

可那滴濕熱的眼淚,浸濕了手臂。

他強忍著的嗚咽聲怎麽也無法忍住,就像肩膀止不住的在顫抖。

那樣害怕和恐懼,那般無助和迷茫,那麽渴望有人來幫幫他告訴他應該怎麽辦。

徐治安皺了下眉,想伸手去拍拍他的背,最後也只是搭在了他肩膀上。

“小雲子……”

病房裏頃刻間變得安靜下來,徐治安也安靜的看著他。

整個病房,安靜的幾乎落針可聞,雲裴心中翻湧的難受就像夏季的蟬鳴,叫不停。

雲裴本想一直沈默,他不想開口也不想聽,他害怕自已情緒崩潰,害怕自己忍不住落淚。

在他們眼裏,他從不是這樣的。

他也不能,表露出這一面。

他過去不愛說話,也不笑,封閉自己不肯交流,害怕外界所有的人和物,所以一直縮在自己的保護殼裏。

不允許別人進來,也不讓自己出去。

是徐治安沖破那道堅硬的殼,將他帶出了那個陰暗的地方。

也是他,陪伴他成長,讓他從一個傀儡,變成了一個人

然而現在,他也要用僅剩的時間,陪著他走下去,只要安安靜靜地就好。

哪怕時間,那麽那麽的短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