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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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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8

38.

後來幾天,盛淩幾人陪著林深去了醫院做覆查,林深這個屬於舊病覆發,不過好在不嚴重,吃點藥還是能緩解的。

據林深自己說,他小學就得了這個病,不過後來也好了。

現在是突然覆發。

吃了幾天的藥,他身體恢覆的很快,沒有一開始那麽難受了。

那種痛苦的折磨,林深幾乎不想再去感受。

他的生日也很快的到了,當天晚上,雲裴幾個人給他準備了一個大蛋糕,足足有三層。

還是他們四個,去蛋糕店裏,邊學邊自已做的。

雖然說,賣相和店裏相比,是差了那麽一點點,不過心意最重要。

林深看到那個三層蛋糕時,又驚喜又好笑。

盛淩扭扭捏捏半天,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們可是第一次做這玩意兒,你可別嫌棄啊!”

“就是。”秦楓也道,“我們幾個大老爺們,做個娘們唧唧的蛋糕。”

想想都覺得奇怪。

林深笑著,眼裏滿是真誠:“怎麽會。”

“你們怎麽回事?”雲裴有些受不住,好笑道,“幾個大老爺們的,這麽墨跡,到底吃不吃?”

林深笑了笑,俯身,拿過刀叉分給他們:“先吃蛋糕吧。”

“嗯。”

“隊長真會破壞氣氛。”

“就是。”

雲裴只是笑著接下了,他沒有反駁。

林深切好蛋糕一一分給眾人,這樣開心的時刻沒有多久。

就在眾人都坐下來,準備吃蛋糕的時候,一通電話鈴聲響起,打破了溫馨的氛圍。

隨著這道電話,大家吃蛋糕的動作皆是一頓。

林深從口袋裏摸出手機,他接起來,對面說了什麽他們不知道。

他們只知道,那通電話之後,林深的臉色明顯不好看,有種瞬間的蒼白和沈重。

雲裴放下蛋糕盤:“怎麽了?”

林深顫著聲音,有些不安:“我媽出事了。”

十分鐘後,五個人來到了醫院。

急救室的門此刻還沒開,這是他們第二次等在了搶救室門口。

林深和父親詢問了一下情況,看著眼前的急救室,他整張臉蒼白了不少,就連神情都一瞬間沈重了下來。

他的腦海裏,被男人的話全數占據。

“你媽為了回來給你過生日,坐飛機回來的途中,飛機失事,死傷十人,重傷二十。”

重傷二十,他的母親,就在其中。

林深的腦子裏被那個事實反覆沖刷,似乎快要將他擊潰。

她是因為你,因為要給你過生日,所以飛機失事,現在生死未薄。

可林深笑了笑,他笑的喉嚨哽咽,眼淚都流了出來。

有那麽一刻,他希望她不記得他的生日,他希望她沒有回來。

他希望這一切都沒有發生。

林深覺得自已的身體冰冷,全身都冷,心裏像被壓了一塊石頭,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秦楓走過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在恐懼邊緣給他遞上安撫:“會沒事的,別擔心。”

林深吸了下鼻子,他裝作無意的擡手抹了把眼淚,故作堅強的笑了笑:“嗯。”

等了許久,急救室的門終於開了,林深第一個迎了上去,其他人緊隨其後。

醫生也算松了一口氣:“病人已經脫離生命危險,病人家屬請隨我去前臺做一下住院手續。”

林父跟著醫生去了前臺,林深等人看著母親被轉移到病房,他們連忙跟了上去。

五個人走進病房裏,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已經醒了。

他走過去,拉過一把椅子坐下,女人還有些虛弱,臉色蒼白,嘴唇也白的幹裂。

她看著林深,仍然艱難的撐起一個笑:“媽媽,對不起你。”她聲音有氣無力的。

林深搖了搖頭,忍著往下掉的眼淚,他笑起來:“沒有。”

女人擡起手,想去觸碰他的臉,卻發現擡起有些吃力,林深冰涼的雙手握著她的手,貼著自已的臉。

“你都,長這麽大了,”女人眼裏滿是溫柔和憐愛,“媽媽一直,沒有機會,好好的看看你。”

林深搖著頭笑,似感覺不到臉上流過的淚:“現在看也不遲。”

就算你曾經沒那麽在意過我,可你依然是我的媽媽,是生我的血親。

所以林深哪怕再埋怨,也不會真的對母親那麽狠心。

女人看著他,輕輕撫摸他的臉,嗓音微哽,帶著哭似的音調:“媽媽一直覺得對不起你。”

她虧欠了很多來自母親的愛,對孩子的關心,在他一個人生活時,也從未關註過他餓不餓,有沒有好好吃飯。

她的一生,全都投入在她數不清的工作裏。

她在想讓他衣食無憂的時候,沒有想過他需不需要陪伴。

在飛機上的那一刻,她在臨死前才忽然明白過來,這十多年,她與林深之間從未存在過一絲半點的美好回憶。

“媽媽在飛機上,才忽然想起來,你從出生開始,媽媽就沒怎麽關註過你。”她說,“媽媽知道錯了,媽媽不應該那麽自私。”

她不應該在你需要她的時候而選擇工作。

現在他長大了,能獨當一面了,也不需要她了。

林深從小到大都明白,他曾經多麽渴望的母愛,現在沒那麽渴望了,在他十九年的歲月裏,他覺得這個東西可有可無。

年少時陪伴他的東西,除了孤獨,就只剩下孤獨。

林深抿了下唇,他不太想提起過去的事,他放下母親的手,給她掖好被子,笑了笑:“媽,你好好休息,別多想。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好。”

雲裴幾個人先行走了出去,林深最後一個出來,他輕輕關好病房的門。

現在已經是淩晨三點了。

林深沒有開口說話,他只是很安靜的走出了醫院,而他們也安靜的跟著,他們也不開口問。

淩晨三點,外面的小吃店幾乎關門了,他最後只好點了一份外賣。

一碗清淡的粥。

十二月中旬,夜晚的風特別冷,一出門口,冷風就迫不及待的刮過來,幾個人等在醫院大門的門口。

他們都穿的單薄,貌似一開始沒在意過天氣的變化。

禹城的天氣本就奇怪。

五個人安靜的等在那裏,好像都不感覺到冷。

外賣到了,林深將外賣遞給了林父,他本想著晚點再回醫院照看母親,但林父讓他回去休息,明天再過來。

林深想了會兒,也不推脫。

淩晨四點,他們站在石河的天橋上,天橋底下,無數車輛行駛,城市的燈光五彩斑斕,他們迎合著冰冷的夜風,心裏的壓力被吹散了一些。

“我媽把我生下來,沒有帶過我,一直都是保姆照顧我。”

林深知道他們都憋很久了,他開始說起自已的經歷。

“我的性子比較社恐,不太敢跟別人說話,從小到大,我身邊沒有朋友,沒有知音,沒有人懂我。”

甚至不會有人在乎他的情緒,他的存在,以及他的感受。

過去那幾年裏,他就像一個透明人般活著。

仿佛在很多人眼裏,他其實可有可無。

想起來了就喊一聲,沒事了就幹脆拋之腦後。

也許,是那時候的林深太渴望有人陪伴了吧,所以才會無條件接受任何人的需求。

“你們都說,我家很大,“林深輕笑了一聲,”可你們應該無法想象,我一個人在那座偌大的房子裏有多孤獨。”

他擡頭,看著遠處閃爍燈光的高樓:“很多年了。”

他孤獨了很多年了。

沒有人知道他,沒有人懂他。

“我永遠也忘不了,”他回想起曾經最痛苦的一夜,“那個空寂無人的黑夜,我初病時,沒有人聽到我的呼喊,沒有人聽到我的痛苦,我一個人,死死撐過了十幾個小時的疼痛。”

他說,我不會做飯,像個廢人,長大後,那個別墅裏幾乎只有我一個人。

他說,我刷著卡裏的錢,吃著快吐的外賣,忍著很多次突發的胃痛。

“記得有一次,我不想吃外賣了,決定自己做著吃,”林深苦笑了一下,“結果什麽也沒吃到,被一鍋熱水燙了半個手臂。”

林深說:“其實哪有什麽不想吃了呢,不過是因為,早就沒錢再點外賣了。”

他說到這裏就停了。

他們沒有人開口問,也不去打破此刻安靜的氛圍。

身邊安靜的只有風吹過的聲音,以及車輛的引擎聲。

他們幾乎可以感同身受,他們似乎比別人都必須成熟。

任何人都無法無憂無慮的過一生,他們也不能。

他們的未來,以及想要的未來,都必須靠他們自已爭取。

雲裴轉過身,後背抵著天橋的墻面,他看他一眼:“那時你多大?”

“記不清了,”林深回望過來,“六七歲吧。”

只有體驗過孤獨的人,才會明白孤獨是什麽感覺。

“那麽小?”盛淩都震驚了,“這麽小你就自己生活了。”

林深笑道:“我還活著,已是萬幸。”

秦楓抿了抿唇:“這些事情,你父母都不知道嗎?”

林深深吸一口氣,緩緩呼出氣息,扯了下嘴角:“他們眼裏只有工作。”

“那後來照顧你的人呢?”穆祺問,“你那時候也沒有多大啊,你父母就把照顧你的人辭退了嗎?”

“是我讓她們都走的。”

秦楓和盛淩等人對視一眼,重新看著他:“為什麽?”

林深想起小的時候,家裏的長輩都不在,那時候他還特別小。

五歲那年,保姆把自己的女兒帶來了家裏,小時候的林深什麽都不懂,面對一個陌生人,他表現的只有厭惡。

可那個保姆笑著對他說:“這是阿姨的女兒,她比你大一點,你要喊她姐姐,她會代替阿姨陪你玩一會兒。”

林深無法接受,卻也無法說不。

他忍氣吞聲的跟那個女生待在一起,可是那個女生很讓他討厭。

那個女生沒經過他的同意,私自進入他父母的房間,亂用他母親的化妝品,偷穿他母親的衣服和鞋子。

這還不是更離譜的,最離譜的是,那個女生,居然給他放那種片子!

他長到那麽大,第一次那麽厭惡一個女生!

就因為那個女孩兒,導致了後來的林深對所有女生都有著小小的厭惡和疏遠,所以他從來不跟女生打交道。

甚至斷絕了和女生談戀愛的男生的關系。

以至於那時候,所有人都說他古怪,後來再也沒有人和他一塊玩。

他也就在所有人眼裏可有可無。

從那以後,林深再也不跟任何人打交道,交朋友了。

聽完這段故事,眾人久久才平覆過來。

盛淩搖了搖頭,眼裏滿是震驚:“怎麽會有那樣的女生啊!簡直敗壞了女生的風氣!”

“真的讓我刷新三觀,”秦楓道,“我本來還一直覺得女生都是那種很可愛的生物呢!”

林深勾了下唇:“話別這麽說,也有的女生很可愛,不會做這樣的事。”

盛淩讚同的點點頭:“比如我們的粉絲,認識的朋友。”

“經歷過這樣的事,”雲裴薄唇輕啟,擡起眸看他,“你不敢跟任何人說吧?包括你的父母。”

他“嗯”了一聲。

“所以在別人眼裏,”他低著聲音,似乎感應了情緒,“那就是你的性子古怪,怨不得別人。”

林深笑了下,現在看的很開了:“是啊。不過現在都過去了。”

秦楓喃喃低語:“真可惡啊!”

穆祺轉身,靠過來,伸手拍拍他肩膀:“以前的事就別想了。還有,你身體情況也要註意,以後,可得好好愛惜自已的身體。”

“那必須,”林深有些自豪,“沒拿冠軍,我可舍不得死。”

聽完悲傷的故事,大家露出了感慨的笑容。

他們站在夜風中許久,等晚風吹散了他們的多餘陰霾,天快亮時,眾人才從天橋上離開。

一個晚上沒合眼,回到別墅裏,各自回房間倒頭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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