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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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2 章

第七十二章

從這天開始,我和商莽的關系開始發生了一點變化,他還是一樣不會等我,但是我能感覺到他的註意力總是放在我的身上。這就足夠了,也不是每天都能找到他的蹤跡,只有他願意見到我的時候,我才能找到他。而他不想見我的時候,我連他的方向都不知道。

郁悶,就很郁悶。

這是和他相處的第十五天,我正準備出門,周修葺拉住了我,周修葺從來沒管過我去哪裏,所以他拉住我的時候,我很意外。

我回過頭問:“怎麽了,師兄?”

周修葺松開我的手,看向我:“從今日起,你就待在這裏。”

我怔楞,他的語氣不是疑問句,而是命令的口氣,他很少命令我。這麽嚴肅的命令我,是要發生什麽事情了。

“要發生什麽了嗎?”我問

周修葺沒有瞞我直接道:“我集齊了道人,在後日滅鬼胎。”話音剛落,我就感覺他的眼神不對勁,在觀察我。

我不問周修葺也不會告訴我,我問了他,他就說。

所以他這一眼看得很多餘,尋常的他看一眼就結束了。多看一眼,只有一個可能,我一直以為他不知道我前段時間去了哪裏,現在看來,他是知道。並且一直忍著沒有問我,現在他是在提醒我。

我和周修葺對視,他眼裏總是很冷靜的評判,沒人註意角落的一小節紅衣袍。

是非善惡,我早就不在乎了。

“師兄,別擔心,我不會讓他殺了你。”我鎮定回答,角落裏,紅衣袍消失不見。商莽握緊拳,怒意充斥。心臟被灌滿被欺騙的怒火,明明知道她是有目的,還傻傻的當真,愚蠢,蠢貨。

商莽撕裂紅外袍丟在地上,擡腳踏過。

...

我緩了口氣,才繼續說:“我現在說什麽你都會覺得我瘋了,但我必須要告訴你,師兄。”

“我不屬於這個世界,我來自21世紀,一名快要上大學的學生,因為心臟病去世。我甚至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因為心臟病去世。總之我就來到了這個世界,並且被我現在的父母生下來。”

“我不明白系統到底要用我做什麽,系統給我的任務,就是讓你愛上我。我不知道這些說出來,會被你記多久,也沒幾天了。這本書馬上就要走到大結局了。”

“我不能讓我的結局就止於此。”

說完,我吐出濁氣,不管周修葺能不能聽懂我說的話,我說出口了,真爽。

周修葺垂下頭,好熟悉,曾經好像也有人說過這樣的話。腦子裏什麽都沒有,熟悉感存在無數個瞬間,所以哪怕是系統想要刪除,也無法徹底刪除幹凈。

周修葺抿唇:“可他是鬼胎。”

我握緊拳,咬著牙反嘴:“鬼胎是你們賦予他的意義,他應該自己有屬於自己的意義。”莫名不服氣,就好像自己的計劃被否定。

我不想再多說,後日就要開戰,那我沒有幾天活頭了。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沒有一點想要和人廢話或者解釋的欲望。

忽視掉周修葺難言的表情,我直接沖了出去,朝著和商莽約好的地方跑。他脾氣這麽差,我去晚了他肯定不在,我做了十幾天,算是朋友了吧,既然如此等一下朋友應該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心裏隱隱期待。

直到我跑到那個地方,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吃了一嘴灰土。

站在原地呼吸,急促奔跑讓我心臟一直在狂跳,我仰頭。不就是沒有等我,不就是計劃壓根沒有進行一直在原地,不就是,不就是死,誰怕誰。

我離開這個地方,自從鬼胎出世,臨安的店鋪都敞開著,看不見人,人都躺在地上。

走到一家酒鋪,拿了幾罐酒,摸出荷包丟在櫃臺上。

我都還沒喝過酒,打開酒,酒味直沖天靈蓋,我咦惹一聲:“這個味道也太難聞了。”

不想聞味道,捏著鼻子送進嘴裏,火辣辣的刺痛我的嗓子,我嗆的連連咳嗽。

酒都灑在了衣服上和臉上,好倒黴,好倒黴!

我把酒壇摔在地上發洩,無望的看著陌生熟悉的天空,馬上就要死了嗎?馬上就要沒希望了嗎?

我再次打開一罐,灌進嘴裏,辣的疼,眼睛紅燙:“吃屎吧,狗屁商莽,不就是晚去了一會兒,就一點兒都不等我。”

“吃屎,我詛咒你吃大便,吃大便。”

我從白日喝到夜晚,東歪西倒的倒在臺階上,做了一個夢,隱隱有人靠近了我。我握緊手,害怕是什麽心懷不軌的人,瞇著眼看,看不太清,索性掙開了眼睛。看了兩秒,好眼熟。

我從地上蹦起來:“商莽,你怎麽在這裏?”

商莽歪著頭,咧開嘴笑:“路過。”他每次這樣笑,都特別假,特別難看,我一直沒跟他說。或許在他眼裏這樣笑很好看。

現在是夢裏,我沒什麽好不敢說,哭笑不得的開口道:“你笑的好假,浪費了這長臉。”

商莽忽然伸出手,離她很近的時候又落下去,我心慢了一拍。

商莽站在那道:“為什麽哭?”

一陣風吹過,我臉上有些涼,原來是我臉上有眼淚,連忙擡手擦幹凈。

我頓住,道:“因為我回不了家了。”夢裏的商莽比現實的商莽好一百倍,這麽溫柔。

商莽當著她的面,擡手指了一個方向:“你家。”

我明白他說的哪裏,哪裏不是我的家,伸出手觸碰到他的手臂,改變了方向,他的手臂緊繃。

“我有兩個家,想回的那個家,離這裏很遠,很遠,而且回去需要完成一個條件,我失敗了。所以我回不去了。”回家的辦法很簡單,讓周修葺愛上我,只要愛上我就夠了,我可以做出符咒逼迫他,始終覺得這樣的辦法,違背了我。

在這裏突破了原則而活下去,好像也沒那麽重要,假設我本來就是一個壞人,就不用考慮這麽多了。

我看向商莽:“商莽。我陪你做個壞人吧。”

“我還從來沒有做過壞人,系統給我的人設就是個壞人。”嘀嘀咕咕小聲,眼皮打架,在夢裏也會犯困。是不是因為要死了。

“一個人做壞人多孤獨,我陪你吧。”我沒有任何反應的說出了這句話

忽然眼睛邊被晃了下,我嚇了一跳,看過去看見了他指骨上戴著的戒指正在閃爍,這枚戒指還會發光。

好特別。

我湊上去:“你的戒指會發光?”

商莽急忙退開:“走開。”

我仰起頭,商莽的眉不舒服的皺起,好像很不舒服:“你怎麽了?”

商莽回望她:“做壞人會被萬箭穿心,魂飛魄散,萬劫不覆...”他一連說了好幾個罪惡的結局,我聽得煩躁,誰說壞人就只能有壞的結局了,怎麽就不能把那些正派全部都打死。

我拉住他的手,勾著他的小拇指,道:“魂飛魄散,我也會想著你。”說完樂呵呵的向後仰:“畢竟我們是朋友嘛。”大拇指蓋章,掛著笑說:“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了就得吃大便。”說到此,我笑出聲。

“在這個世界上,我有恩愛的父母,有對我很好的哥哥,還有嫂子。但在另一個世界上,我的姥姥還在等我,姥姥只有我了。”我蒙著眼睛:“如果我回不去,也沒有什麽必要活著了。”

我的聲音顫抖:“這裏的人都對我很好,可我還是想回去,這是不是很壞啊。”

商莽半晌開口:“你寬容世間一切,唯獨無法寬容自己。”

我擡起下巴,下巴滴落淚珠:“你怎麽知道這句話。”

商莽撇開臉:“本子上,我看見了。”

本子上..在家裏的本子嗎,我點頭,然後問:“你去過我家了?”

商莽咬牙:“對。”

我看著他憋屈的表情:“你這表情怎麽回事,好像我逼迫你一樣,現在最憋屈的明明是我好不好。”

眼睛越來越模糊,我趴在臂彎裏,再也沒了聲音。

商莽看著孟鳶的身子看了很久,轉身離開了。

次日,我從臺階上醒來,狠狠的打了個噴嚏,居然在臺階上就睡著。從臺階上站了起來,我先去了昨天我和商莽約定的地方,依舊沒有看見他。

有點失望,本來就是賭博的事情,就算失望,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轉過身的時候,遠遠看見對街半大的小男孩用力拍這門,臨安尚且存活的人不多,那一家關的嚴嚴實實,這幾天沒看見開過門。

要麽是死光了,要麽就是故意不開。

我走上去想提醒他別敲了,門扇嘎吱一聲打開,小男孩沒有預料被撞到了地上,他擡起手,應該是撞到鼻梁了。

我走到一旁,能看見小男孩的側臉,瘦白瘦白。

門內幾人小心翼翼的左顧右盼,然後惡狠狠的喊:“別再來了,不然我們打死你。”

小男孩悶著聲音:“我兄長,沒有舞弊!”

門內的人翻了個白眼:“人都快死幹凈了,你還在乎什麽舞弊,小屁孩,快點滾。別招來晦氣,別說現在沒人聽,就算以後也不會有人聽你一個毛頭小子說。”

小男孩從地上爬起來:“我兄長沒有舞弊。”

我的視線下移,他的的布鞋破洞,看到裏面肉磨破,血滲紅了布鞋。

門內跟他解釋不通,看他又擡腳走上來,氣急敗壞:“不肯走是吧,那我們就打死你。”門被推開,人高馬大的幾個男人將小孩圍了起來。

手上拿著木棍就要打。

可惡,這些個畜生,敢這麽打一個小孩,看不下去。

我踮起腳,飛了過去,喚出災厄抵住木棍狠狠向後推,站在小男孩的面前。那些大漢現在最不敢得罪的就是道人,見我手上的劍,後退了幾步:“道人,並非我們要欺負弱小,實在是這孩童太不識好歹,連敲幾日,那鬼胎要是被喚了過來,我們上下還活不活了。”

我懶得搭理,背過身拉住小男孩往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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