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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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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起點

清月醫學院的開辦在京城掀起軒然大波。開學第三日,太醫院張太醫就帶著一眾門生前來"觀摩"。

"蘇院使這醫學院,倒是別出心裁。"張太醫撚著胡須,語帶譏諷,"連女子都能入學,就不怕壞了醫道傳承的規矩?"

院子裏,二十餘名學子正在練習針灸。其中有幾個女子格外顯眼,她們專註的神情絲毫不遜於男學生。

"醫道傳承,在乎心性天賦,不在男女之別。"蘇清月平靜回應,"張太醫若是有興趣,不妨看看學生們的功課。"

她示意青黛取來一疊試卷。最上面一份屬於一個叫林婉兒的少女,答卷上不僅準確標出所有穴位,還詳細註明了針刺的深淺和禁忌。

張太醫臉色微變:"這是...前朝太醫令的針法?"

"太醫令的醫術不該被埋沒。"蘇清月意味深長地說,"就像女子學醫,也不該被阻攔。"

這番交鋒很快傳開。令人意外的是,第二天竟有更多女子前來報名。

"民女自幼隨父親學醫,只因是女子,始終不得正式行醫。"一個背著藥箱的少女堅定地說,"求院長收留!"

蘇清月認出這是城南"林氏藥鋪"的獨女,據說醫術已得父親真傳。

"醫學院規矩,需通過考核方能入學。"

"民女願意接受任何考核!"

這場考核引來眾多圍觀。林婉兒不僅準確答出所有理論試題,在實操環節更展現出驚人的天賦——她僅憑望聞問切就準確判斷出模擬病患的病癥,開出的方子連張太醫都暗自點頭。

"這樣的天賦,若是男子,早該名揚京城了。"蘇清月感慨,當即破格錄取她為助教。

消息傳出,反對的聲音小了許多。連一向保守的周院判都不得不承認:"醫術高低,確實不該以男女論。"

然而真正的挑戰才剛剛開始。

這日深夜,蘇清月正在整理教案,突然聽見學院後院傳來異響。她提著燈籠前去查看,只見藥圃被人惡意破壞,新栽的草藥被連根拔起。

"這是第三次了。"青黛氣憤地說,"肯定是那些反對女子學醫的人幹的!"

蘇清月蹲下身,仔細檢查被破壞的藥草。突然,她眼神一凝——幾株珍貴的血竭草不見了。

"不對...這不是簡單的破壞。"她站起身,"血竭草是配制特殊毒藥的關鍵藥材。有人想借此陷害我們。"

果然,第二天就傳出流言:清月醫學院私藏禁藥,圖謀不軌。

更糟糕的是,太子一黨的官員借機發難,要求查封醫學院。

"陛下特許辦學,豈是你們說封就封的?"裴瑾親自來到醫學院,當著眾人的面宣讀聖旨,"再有滋事生非者,以抗旨論處!"

這場風波雖然平息,卻讓蘇清月意識到醫學院需要更多保護。

"本王撥一隊親兵給你。"蕭絕得知後立即表態,"看誰敢來搗亂。"

然而蘇清月婉拒了:"醫學院該以醫術立身,不該依賴武力。"

她想到一個更好的辦法——公開授課。

每逢初一十五,醫學院敞開大門,任何人都可以前來聽講。蘇清月親自講授常見疾病的防治,還讓學生們現場演示針灸、正骨等技法。

起初來看熱鬧的人多,但漸漸地,真正來求學的人越來越多。連一些原本對女子學醫有偏見的老大夫,在聽過幾堂課後也改變了看法。

"蘇院長講的這個風寒傳變理論,倒是新穎..."保和堂的李大夫私下對學徒說,"明日你把筆記借我抄錄一份。"

最讓人意外的是,這日課堂上來了一位特殊的聽眾——蘇清雪帶著幾個相府的下人安靜地坐在角落。課後,她主動找到蘇清月:

"我想...正式入學。"

蘇清月驚訝地看著她:"姐姐不是來幫忙教書的嗎?"

"教書的過程中,我發現自己懂得太少了。"蘇清雪神情認真,"我想系統地學習醫術。"

這個轉變讓蘇清月深感欣慰。她特意為蘇清雪安排了一場特殊的入學考核。

考核那日,不少人都來看熱鬧。誰都想知道,這位相府嫡女究竟有幾分真本事。

令人意外的是,蘇清雪的表現遠超預期。雖然理論稍弱,但在辨識藥材和配制方劑方面展現出驚人天賦。

"姐姐何時學的這些?"

蘇清雪略顯羞澀:"其實...我自幼就對藥材感興趣,只是母親說這不是大家閨秀該學的..."

這一刻,蘇清月忽然明白,這位嫡姐與自己一樣,都被這個時代的規矩束縛著。

蘇清雪的入學在相府引起軒然大波。王氏親自來到醫學院要人:

"相府嫡女學這些下九流的技藝,成何體統!"

"母親此言差矣。"蘇清雪第一次當面反駁母親,"醫術是濟世救人的正道,何來下九流之說?"

"你...你跟著這個庶女學壞了!"

"女兒是找到了自己想走的路。"蘇清雪跪下行禮,語氣卻堅定,"請母親成全。"

這場母女爭執最終以蘇丞相的介入告終。讓人意外的是,蘇丞相這次站在了女兒這邊:

"清月如今是陛下看重的人,清雪跟著她學習,未必是壞事。"

有了相府的默許,其他官宦人家也開始送女兒來求學。醫學院的女子學部很快滿員。

然而新的問題接踵而至。

這日,林婉兒在帶學生上山采藥時遭遇意外,為保護學生被毒蛇咬傷。等擡回醫學院時,已經生命垂危。

"是五步蛇!"周院判檢查後搖頭,"太晚了..."

蘇清月卻不放棄。她采用了一種冒險的療法——先放血排毒,再用特制的抗毒血清。這種療法從未有人嘗試過,連裴瑾都勸她三思。

"若是失敗,醫學院的名聲就毀了。"

"名聲重要還是一條人命重要?"蘇清月毫不猶豫,"準備手術!"

這場救治持續了整整一夜。蘇清月不僅要配制血清,還要時刻監測林婉兒的生命體征。最危險的時候,林婉兒的心跳幾乎停止。

"院長,放棄吧..."有學生不忍再看。

蘇清月卻毫不退縮。她想起在現代醫院實習時導師的教導:"只要還有一線希望,就絕不能放棄。"

天亮時分,奇跡發生了。林婉兒的脈搏逐漸平穩,面色也開始恢覆紅潤。

"成...成功了!"整個醫學院歡聲雷動。

這件事讓清月醫學院名聲大噪。連原本對蘇清月有偏見的張太醫都親自前來討教抗毒血清的制法。

"蘇院長開創的不僅是新醫術,更是新醫道。"他在太醫署的例會上公開表示,"老夫心服口服。"

受到鼓舞,蘇清月開始系統地整理現代醫學知識。她編寫教材,制作教具,還設計了完整的教學體系。最讓學生們稱奇的是那具精美的人體模型,每個器官都可以拆卸研究。

"原來我們的身體內部是這樣的..."學生們圍著模型嘖嘖稱奇。

蘇清月借機講解了解剖學的重要性:"只有了解人體的構造,才能更好地治病救人。"

這話在保守的醫界引起爭議,但在皇帝的特許下,無人敢公開反對。

醫學院漸漸步入正軌,蘇清月卻開始思考更深層次的問題。這日,她與裴瑾在醫學院的涼亭下棋,忽然問道:

"國師覺得,醫術的終極目標是什麽?"

裴瑾落下一子:"治病救人?"

"不止如此。"蘇清月目光深遠,"應該是讓天下人都不必受病痛之苦。"

"這個目標未免太遠大。"

"但值得追求。"蘇清月指向院子裏忙碌的學生,"他們就是希望。"

這時,蕭絕帶著邊關急報匆匆而來:"北境突發瘟疫,軍醫束手無策。"

蘇清月立即起身:"我帶學生去。"

"不可!"蕭絕和裴瑾異口同聲。

"北境太危險..."

"瘟疫不同尋常疾病..."

"正因為危險,才更需要專業的醫者。"蘇清月態度堅決,"而且,這也是檢驗教學成果的好機會。"

三日後,一支特殊的醫療隊從京城出發。除了蘇清月,還有林婉兒等優秀學生。令人意外的是,蘇清雪也堅持同行:

"我也要去。雖然醫術尚淺,但可以幫忙配藥照料。"

北境的情況比想象的更糟。瘟疫在軍營中蔓延,已經有不少士兵死亡。更麻煩的是,當地的巫醫散布謠言,說瘟疫是天神降罪,阻止患者接受治療。

"必須盡快控制疫情,否則軍心不穩。"駐守的將軍憂心忡忡。

蘇清月當機立斷,采用對付時疫的經驗——隔離病患,消毒水源,同時讓學生們分組巡查。

然而當地人對這些"京城來的女醫"很不信任。第一個站出來接受治療的,是個傷勢最重的年輕士兵。

"反正都是死,不如試試。"他苦笑著說。

蘇清月親自為他診治。這不是普通的瘟疫,而是一種變異的風寒癥,並發癥極其兇險。

采用新研制的藥方配合針灸,三天後,士兵的病情明顯好轉。

"神醫!真是神醫!"這個消息像野火般傳遍軍營。

越來越多的人前來求治。學生們在實戰中快速成長,連蘇清雪都能獨當一面了。

一個月後,疫情得到控制。臨行前,將軍特意來送行:

"蘇院長不僅救了將士們的性命,更讓末將看到了醫者的力量。"

回京的路上,蘇清月看著身邊雖然疲憊卻目光堅定的學生們,心中充滿自豪。

這些人,就是醫學未來的希望。而她要做的,就是為他們鋪平道路。

夕陽下,醫學院的輪廓漸漸清晰。蘇清月知道,這裏不僅是傳授醫術的地方,更是改變這個時代的起點。

而她,終於找到了真正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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